四人在坑底，摸黑翻找了半天。
趙鳴從一堆碎刀片裡扒拉出一塊黑乎乎的疙瘩
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不清楚是什麼，扭頭問楚軍
「來來來，我找到這個東西，楚軍你來漲漲眼，這啥？鬼王內丹？」
楚軍接過去看了一眼，銅鏡碎片映著那東西，半點光都不冒。
他面無表情地扔回去
「鬼氣結晶，也可以說是鬼王拉的吧。你要是賣給龜修應該值點錢。」
「操噁心。」
林青瑤繞著坑底走了一圈，金簪插在發間，簪尖偶爾閃一下青芒，
她蹲下去又站起來，踢開幾塊碎骨
最後停在鬼王化灰的那片地兒，盯著那攤黑灰看了半天。
「呼」
一陣風吹過，黑灰散了大半，底下什麼都沒有。
她慢慢直起身，目光幽幽地轉向林羽。
「干，你就不能出手輕點，這邊什麼都沒有了」
林羽正蹲在旁邊一塊大石頭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感受到那道視線，他動作一頓，抬頭。
「哈哈哈……」
林羽乾笑三聲
「沒有辦法，這鬼王太弱了。只不過是用了千分之一的力量。
想不到一出手就重了。」
趙鳴從碎骨堆里抬起頭，臉上還掛著黑血痂
「弱？你管鬼王那叫弱？還有你那出手的陣仗，你說才千分之一的力量。」
楚軍把碎銅鏡收進懷裡，淡淡道
「鬼王被你一掌按成灰，連根毛都沒剩下。」
林青瑤沒說話，只是往前走了一步，然後伸出手。
掌心朝上，手指勾了勾。
林羽疑惑地看看她的手，又看看她的臉
「林大丫，你啥意思，你想要什麼？」
「沒有什麼，就是你這麼強，給點保命的東西唄。」
林青瑤語氣平平，伸向林羽的手紋絲不動
趙鳴一聽，蹭地站起來
「對對對，我們也要！算是補償」
楚軍沉默兩秒，點頭。
……
林羽嘆了口氣，從石頭上跳下來
「行吧，我今天心情好，你們也要，來來來，都不白來，人人有份。」
林羽抬手，指尖凝出一點金光，在空氣中劃了幾道。
金光拖尾成紋，凝成三道符籙的形狀，薄如蟬翼，微微發亮。
隨手一彈，三道符籙分別貼上三人胸口。
符籙一觸即隱，滲入衣料，只留下一個淡淡的金色印記。
「平安符。你們有危險或者詭器暴動的時候，會壓制的。」
趙鳴低頭扒開衣領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好東西。」
「確實好東西。」
楚軍微微頷首，沒說話。
……
「對了，差點把收打工人的事情忘記了。」
林羽似乎想到什麼，忽然抬手拔了幾根頭髮。
「我看你們有請神術。」
林羽把那幾根頭髮遞過去
「我這頭髮可以作為媒介，你們到時候看著給吧。」
趙鳴接過來
「就不能多給幾根，這頭髮不是用一次少一次。」
林羽捂著腦袋
「你少打我頭髮的注意，要知道對於男人來說頭髮是很寶貴的。」
林羽又補了一句：
「不夠，你們自己想想辦法。比如你們把頭髮剪剪，一人一小段也就夠了。
頭髮只是媒介而已，長短無所謂的。」
「明白了」
趙鳴搓了搓手。
「明白了」
楚軍點頭。
林青瑤，趙鳴，楚軍，把這幾根頭髮頭髮依樣收好。
「對了，要是有多餘的你們也可以分給其他人，我不挑的。」
「好的」
「好的。」
……
「好了，既然都說完了，那就走吧，這地方估計就要消失了。」
林羽拍了拍手，抬頭看了一眼坑口。
「古戰場就是這鬼王形成的
現在鬼王掛了，古戰場存在也就沒有意義了。」
話音落下，他腳下金光一涌，整個人浮空而起。
不等三人反應，他抬手一揮，金光捲住林青瑤、趙鳴和楚軍，像拎三隻小雞一樣把人從坑底拎了起來。
趙鳴雙腳離地，嗷了一嗓子
「大哥，你能不能提前說一聲！我恐高啊啊啊啊。」
「哼，垃圾」
楚軍看了趙鳴，隨即在空中穩住身形
低頭看了一眼腳下越來越遠的坑底，碎骨殘兵散落一地
鬼王的黑灰已經徹底被風吹散，仿佛那東西從未來過。
林青瑤被金光托著，離林羽最近。
她側頭看著他的側臉，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欠揍的表情，和以前一樣。
……
金光破開黑暗，從坑口沖天而起。
身後，古戰場發出沉悶的轟鳴，像是千年怨念消散後最後的餘響。
地脈鬆動，陰氣散盡，整片空間開始坍縮。
四人衝破坑口，落在荒原上。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
頭頂是滿天星斗，銀河橫亘。
趙鳴癱在地上，大口喘氣
「活著出來了……」
楚軍站在一旁，仰頭看著星空，沉默了很久，才低聲說了一句
「古戰場……沒了。」
林羽站在最前面，夜風吹得他衣角獵獵。
他把手揣進兜里，偏頭看了三人一眼。
「走啊，還愣著幹嘛？」
林青瑤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他旁邊。
「林羽。」
「嗯？」
「你頭髮……還有嗎？」
林羽腳步一頓，扭頭看她。
她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再給幾根，備用。」
趙鳴在後面噗嗤笑出聲。
林羽翻了個白眼，從頭上又揪了幾根，拍在她掌心裡。
「省著點用，這算是友情價了，其他人我是一根都不給了。」
林青瑤收好金髮，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走吧，王教官還在等我們呢。」
她率先邁步，身後，古戰場的方向傳來最後一聲悶響
大地輕輕震了一下，然後徹底歸於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