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那兩點紅光緩緩升高,像兩輪血月從地底浮起。
鬼王的身軀在青光邊緣若隱若現,插滿斷劍殘刀的龐大輪廓微微顫動,每動一下,坑底的陰氣便濃一分。
「哈哈,千年的等待,上面那個老東西終於死了,本王終於等到了突破封印的時候了。」
那聲音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不錯,本王果然運氣不錯,一出世就有血食。」
鬼王瞪了三人一眼。
這一眼,像一柄無形的錘子砸在神魂上。
林青瑤的金簪「錚」地一聲脫出控制,簪身劇烈旋轉,青芒亂閃,袖帶上的暗金紋路像被點燃一樣瘋狂躥動
「又暴動,該死。」
她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整個人被金簪帶著往後退了兩步。
楚軍的銅鏡「咔」地裂開一道細紋,鏡面里的光像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掐滅
他胸口一悶,一口血噴了出來,銅鏡滾落在地
鏡面朝上,映出鬼王那兩點紅光。
趙鳴最慘,他整個人弓著身子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攥著那隻手掌,指縫裡滲出黑血。
「我靠……詭器……全暴動……不愧是千年的鬼王。」
林青瑤咬著牙,金簪在身側瘋狂震顫,她抬起頭,看向最前面那個舉著令牌的背影。
「喂,林羽,你還不出手嗎?我們就要掛了。」
「啊,你在說什麼。」
「你裝你媽吶 ,林羽快他媽的出手。」
他嘆了口氣。
「誒,真沒有辦法,什麼時候被你看破的。」
林青瑤盯著他的背影,聲音發緊:
「從開始,我發送你頭髮絲的模樣,雞賊的模樣,我一輩子忘不了。」
趙鳴跪在地上,滿臉黑血,聽到這話猛地抬頭:
「啥?你們在說啥?」
楚軍撐著膝蓋,銅鏡碎在腳邊,他眯著眼看向林羽,忽然明白了什麼。
林羽把青玉令牌隨手往懷裡一揣
「好了,好了,我不裝了,攤牌了。」
他轉過身來,露出很欠揍的笑。
「本來想以普通人的身份跟你們相處,可換來的卻是疏遠和懷疑。」
他抬手,掌心朝上,五指張開。
金光。
純粹的金色光芒從他掌心炸開,像一輪小太陽在坑底升起,瞬間照亮了整個深淵。
那金光所過之處,陰氣像沸水澆雪,嗤嗤嗤地消融退散。
鬼王那兩點紅光猛地一縮,龐大的身軀往後縮了一截,插在身上的斷劍殘刀叮叮噹噹往下掉。
金光咒,像初升的日頭。
三人身上的詭器,全被壓住了。
鬼王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那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忌憚。
「什麼千年了,居然還有人成仙了……」
「是啊,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林羽甩了甩手,金光在指尖跳躍
「區區鬼王,垃圾玩意。。」
「看我大荒囚天指。」
金光暴漲。
一隻巨大的金色手掌從虛空中凝聚而出,五指如山,掌紋如河
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壓,轟然落下。
鬼王嘶吼著想要掙扎,插滿全身的斷劍殘刀齊齊斷裂,陰氣瘋狂翻湧
那兩點紅光暴漲,想要撐起一片陰域抵抗。
但金光所至,陰氣盡碎。
巨掌落下。
「轟——」
整個坑底震了三震,枯骨成粉,殘兵成屑,濃稠的黑暗被金光撕得支離破碎。
鬼王那龐大的身軀在金光巨掌下像一隻被按住的蟲子,寸寸碎裂
千年怨念在金光中嗤嗤消融,那兩點紅光最後閃了一下,徹底滅了。
陰氣散了。
坑底第一次亮了起來,金光餘暉映著滿目狼藉,斷劍殘刀碎了一地
鬼王的身軀化成一攤黑灰,被金光燒得乾乾淨淨。
林羽收回手,金光散去,拍了拍掌心裡不存在的灰。
「搞定,收工」
他回頭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三個人。
趙鳴跪在地上,下巴快掉到胸口。
楚軍站著,銅鏡碎了都沒顧上撿,眼睛直直盯著林羽。
林青瑤靠在坑壁上,金簪穩穩插在發間
她看著林羽,目光複雜,像在看一個認識了很久卻從來沒看清過的人。
林羽彎腰從地上撿起那塊青玉令牌,令牌上的青光已經徹底暗了,裂成兩半。他隨手扔到一邊,沖三人笑了笑。
「走啊,還愣著幹嘛?等鬼王復活啊?」
趙鳴終於憋出一句話:
「你他媽……到底是誰?」
林羽頭也不回,往坑外走去。
「一個路過的假面騎士罷了。」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開玩笑的。我就是個……嗯,怎麼說呢。」
他摸了摸鼻子。
「就是個藏得比較深的普通人,走了去看看鬼王留了什麼東西給你們。
希望不要用力過猛,把東西都給打碎了。
不過打碎了你也沒有什麼辦法,畢竟誰讓他這麼弱呢,不是 !」
…
「該死,你說鬼王弱。操,那我們是什麼,是蟲子嗎?」
楚軍撿起碎了的銅鏡,看著上面的裂紋,沉默片刻,跟了上去。
趙鳴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罵罵咧咧地追上去。
「普通人?普通人你媽!你他媽一掌把鬼王按死了你跟老子說普通人?」
林羽的聲音從前面傳來,懶洋洋的。
「低調,低調。」
坑底的金光餘暉漸漸暗下去,黑暗重新湧上來,但陰氣已經散了,剩下的只是普通的黑。
四個人往坑外走去,身後是碎了一地的枯骨殘兵,和鬼王留下的一攤黑灰。
風從坑口灌下來,吹散了最後一絲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