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清站在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切,一股強烈的孤獨感瞬間襲上心頭。像是一陣從四面八方湧來的寒風,穿過她的皮膚,直直地鑽進骨頭裡,讓她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涼了下去。
白錦書的離開,一開始對於她來說,是不開心的,是委屈的,是難受的。她覺得自己已經主動去道歉了、低頭了、爭取了,為什麼他還不肯回頭?那時候她心裡更多的是不甘和憤怒,覺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卻沒有覺得自己錯了多少。可現在看到這一切,那些曾經被她忽略的東西,此刻全都清晰地擺在面前,像一個沉默的證人,靜靜地看著她。
她看到的不是一間空房子,是她親手推開的一切。是那些她以為永遠會存在、永遠會在那裡等她的東西,此刻全都不見了。
她的胸口猛地一悶,像是有塊巨石壓在心口上。她努力吸了一口氣,可那口氣只吸到一半就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胸口在劇烈地顫動,每一次呼吸都帶著一種壓抑的、被重物壓著的鈍痛,就連呼吸都感覺胸口在強烈地顫動,像是那塊石頭還在慢慢往下沉。
林晚清緩緩走近。客廳的地板光禿禿的,茶几上的杯墊少了一個,角落裡那把白錦書常坐的椅子已經不見了。她走到玄關,目光落在鞋柜上——裡面的鞋,就只剩下了她的。白錦書那雙她送他的皮鞋、那雙他常穿的灰色運動鞋,全都沒有了。鞋櫃的隔層上還有一層淺淺的灰,像是很久沒有人動過了。
客廳中,曾經屬於白錦書的一切,也都沒有了。他放在沙發扶手上的那本看到一半的書,他放在電視櫃旁邊的那盆綠植,他在廚房檯面上擺的那個他常用的水杯——全都消失了。像是他從來沒有在這裡生活過一樣,像是那些三年的日子只是一場她做了很久的夢,現在醒來了,夢裡的一切都像霧氣一樣散乾淨了。
她感覺心口很悶。可她還是沒有停下腳步,慢慢走到了電視機前。她的目光落在地板上,那裡躺著一個摔落的相框。玻璃面碎了,裂紋從中心向四周蔓延開去,像是一張被撕開的臉。她蹲下身,彎腰撿起了那個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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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是一張她與白錦書的合照。照片上的背景是海邊,陽光很亮,海面泛著粼粼的光。白錦書穿著那件她給他買的白色襯衫,笑得很沉穩,嘴角微微彎著,眼睛裡帶著光。她站在他旁邊,雙手抱著他的右手,頭輕輕依靠在他肩膀上,笑得很甜美。那時候的兩個人,看起來都很幸福。
這張照片還是一年前兩人在海邊拍的。那次是她拉著他去的,她說想去海邊散散心,他二話沒說就訂了票。他們在海邊待了兩天,吹了海風,吃了海鮮,拍了這張照片。那時候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以為他們還有很多很多個海邊可以去。
可誰也沒有料想,一年後的今天,兩人卻分開了。就像這張照片一樣,相框碎了,但相片還在。回憶還在,記憶還在,那些在一起的畫面還在她腦子裡清清楚楚地映著,可兩個人已經徹底分開了。這大概就是最讓人難受的事情——所有的東西都在,唯獨那個人不在了。
林晚清看著照片,眼淚不禁流了下來。一滴一滴的,落在相框的玻璃碎片上,混著灰塵,洇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水痕。她沒有哭出聲,只是安靜地流著淚,像是連哭都怕驚擾了這間屋子的寧靜。
她深吸一口氣,蹲在地上,開始小心翼翼地收拾照片。她把那些玻璃碎片一片一片地撿起來,放在一旁的茶几上,儘量不讓它們劃破照片的邊角。然後她輕輕地把照片從碎裂的相框裡取出來,用衣角擦了擦上面的灰塵,把它完好無損地拿在手裡。她看著照片上的白錦書,那張臉那麼清晰,像是就在她面前一樣。可她知道,她伸手也碰不到了。
她捏著那張照片,緩緩走進房間。房間裡還是那個樣子,床單是她選的淺灰色,衣櫃還是那扇白色的推拉門。她打開櫥櫃,裡面整整齊齊地掛著她自己的衣服,可另一邊,本該掛滿白錦書襯衫的地方,空蕩蕩的。只剩下一排光禿禿的衣架,像一排沒有牙齒的牙床。
白錦書的衣服全部拿走了。她甚至忘記了,白錦書什麼時候回來將這些東西拿走的。她站在那裡,手裡還捏著那張照片,腦子裡一片空白。她想起那一次,她誤會白錦書和白瀟瀟的關係,氣得渾身發抖,回到家之後就叫了保潔,把所有關於白錦書的東西全部清理完了。衣服、鞋子、書、生活用品,甚至他放在浴室的牙刷和毛巾,全都扔掉了。她那時候像一隻被激怒的野獸,只想把他存在過的痕跡徹底抹掉,好像那樣就能讓自己好受一些。
而那一個相框,也是她一氣之下給蓋上的,連相框的玻璃都給弄碎了。那天下著雨,她走進客廳,看到那張照片上兩個人笑得很開心的樣子,心裡那股火就猛地竄上來。她一把抓起相框,狠狠扣在了茶几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很清脆,碎片濺了一地。她當時看都沒看一眼就走了。現在她回想起來,才明白那時候她摔碎的,不只是相框。
林晚清回想完這一切,眼淚又再一次不爭氣地落了下來。她靠在衣櫃的門上,身體慢慢地滑下去,蹲在地上。她把那張照片抱在胸前,像抱著一個已經回不來的人。她的肩膀在顫抖,哭聲很輕,輕到像是怕被什麼人聽到。
她真的好傻。怎麼做了這麼多糊塗事。那些她以為是泄憤的、是理所當然的行為,此刻全都變成了一把把迴旋的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她自己身上。
她蹲在那間空蕩蕩的房間裡,眼淚一滴一滴地砸在那張完好的照片上,洇開一個小小的、圓形的印記,又慢慢擴散開去。
白錦書是她親手弄丟的,而與他的過往,也是她親手下令抹除的。
到現在,曾經她不在意的所有東西,卻變得彌足珍貴....
她現在真的好後悔....
ps(54 章買的鉤子終於收回來了!)
....
白錦書一家子人,早就已經到泰安了。
幾人落地,簡單吃了點東西,就趕往了醫院。
他們急匆匆地來到了病房內。
白錦書也見到了周海寧,還有周淺予。
當見到兩人的時候,他的心頭不禁猛地一顫。
周海寧本來就消瘦,經過這一次之後,變得更加滄桑、枯瘦。
而周淺予臉上雖然掛著勉強的笑容,但疲憊之意卻是難以消弭。
不過,白錦書一家人都很默契的沒有提這些東西,反而強忍的裝出不在意的樣子,簡單的聊天,跟平常一樣。
直到晚上 9 點鐘。
吳嵐提出讓白錦書送周淺予回家休息,因為周淺予在這待了好幾天了。
一直守在周海寧的身旁。
白錦書也沒有多說什麼,周淺予似乎也有些疲憊,她也沒有拒絕。
道謝兩聲,便跟著白錦書離開了。
白錦書坐上周淺予車子的駕駛位。
這次的周淺予倒顯得有些沉默。
白錦書主動開口了。
「沒事吧?」
周淺予聞言,神色依舊無神,她微微搖頭,聲音很小。
「沒..事...」
白錦書見此無奈一嘆。
但隨即突然開口道,「周淺予,你著急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