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略微偏過頭：」你早就知道了？」
虞茉點點頭，拉開後車門鑽了進去。
她從很早以前就開始懷疑了——怕冷會在她被罵時沉默刷完禮物離開，會整理職業私密訓練資料發給她，而無敵多麼寂寞這個帳號，是MS的射手井然拉進房間的。把所有線索疊在一起，能對得上的職業選手屈指可數。
只是她沒想到，兩人線下第一次見面會是這樣——兩人各淋了一杯冰水回家。
沈寂開車很穩，左手單手操作著方向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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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茉拿著毛巾一邊擦頭髮，一邊問道：「如果我說，我剛剛潑了顧南野，你現在豈不是在背刺你兄弟嗎？」
沈寂淡淡道：「我只有一個兄弟。」
虞茉手一頓，看來至少在沈寂眼裡，他跟顧南野的關係並沒有那麼親近呢。
那就好說了。
虞茉攥緊手機：「那我想問一下，你說的，之前有人舉報加林之夜，後果是什麼？」
沈寂：「……」
車內不知名的民謠夾雜著淡淡的冷香在車廂內迴蕩。
久到虞茉以為他不會回答了，沈寂的聲音才響起來，聲音有些乾澀：
」那人徹底廢了。」
虞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顧南野的手段果然不是說說而已。而她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潑了他一臉水……
她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沈寂看了後視鏡一眼：「……對不起，我是故意的。」
」一個對不起就想完事？我可是無妄之災。」
」那我需要怎麼做？」
虞茉想了想：「我聽說你們MS門前有個大噴泉，很氣派對嗎？」
「嗯，但我覺得挺丑的。」
」我不管丑不醜，」虞茉說，」等我贏了第一戰隊，你就在噴泉下面站十分鐘。」
這個懲罰不難，但是很社死。
沈寂卻幾乎沒猶豫：「可以。」
他想了想，還是開口道：「要不我今天回去就做吧，有我在，第一戰隊不可能輸。」
虞茉：「……？」
她冷笑：「放屁，按我說的來，不然給你加到二十分鐘。」
沈寂似乎有些無奈：「我沒有放屁，也沒有質疑你的能力，只是你不了解顧南野。」
虞茉沉默片刻，突然問道：「那你願意幫我嗎？」
其實，她大致看了一眼目前手裡拿到的的證據，已經大到燙手的地步了。
如果沈寂站出來，揭發顧南野，他能造成的影響比自己更大。
沈寂坦言道：「……顧南野對我有恩。」
虞茉剛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哦。」
所以沈寂不能成為她的盟友。
她不再說話，兩人相對無言，汽車沉默駛入小區。
虞茉下了車，沈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還是那般的冰冷，但似乎多了一層溫度。
「我建議，你現在退賽。」
」不可能。」虞茉頭也沒回，」我好不容易走到這裡。」
」你明年還能打。到那時候顧南野對你早沒興趣了，整個HPL都是你的。」
虞茉腳步停下，回過頭看他，突然笑了：「但就像當年一夜之間，你再也玩不了中核，那個時候你會覺得遺憾嗎？」
沈寂看著女孩回眸清澈的眼神，久久不語。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明年會怎麼樣，誰也說不準。」
虞茉說道：「所以，此時當下，就是我的時代。」
夜色很深，路燈把他一半的臉埋在暗處，虞茉似乎看到他嘴角閃過一絲弧度。
「你說的話，跟我當年說的一模一樣。」
虞茉愣了一下。
他的聲音里似乎帶了點笑：「那你儘管來吧，打敗我，我就幫你一次。」
虞茉直視著他的眼：「一言為定，比賽見。」
「比賽見。」
……
十分鐘前，加林之夜門外。
姚知知蹲在柱子後面，盯著虞茉坐上沈寂的車離開的方向。
她低頭摳著相機外殼，咬了咬嘴唇。什麼嘛……嘴上說幫我，轉頭又坐上沈寂的車，還說什麼勸我別回去。顧南野和沈寂本來就是一起的吧，學姐就是想甩開我而已，才演的這一出。
還好她沒有全信，希望能來得及。
加林之夜，一處隱秘的房間。
四面牆上掛滿屏幕，實時播放著會所每一處角落的畫面。顧南野站在中央靜靜看了一會兒，像審視一座自己親手建造的生態園。
片刻後，工作人員將復錄的視頻製作好，顧南野轉身離開房間。
門外白玫裹著一張毛毯緊靠在牆邊，原本清純甜美的面容此時如同厲鬼降世一般，面容因腫脹而扭曲，眼睛黑漆漆地看著顧南野。
顧南野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怎麼這麼看著我，後悔了？」
白玫站起身，一步步逼近：」我的臉，是被人故意弄壞的，對嗎？」
顧南野摸了摸自己側臉上被冰塊劃出的血痕，眉頭一挑：「你知道了？」
白玫眼眶通紅，抓住顧南野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所以你知道背後是誰，為什麼不告訴我？」
顧南野一把將她推遠：「不告訴你自然為你好，你最近的罪過什麼人，心裡沒數？」
白玫瞳孔一震，咬牙道：「不可能，虞茉不可能知道我整過容，而且那件事你不是已經幫我擺平了？」
顧南野倚靠在樓梯上，轉頭看向白玫，聲音又輕又柔。
「你針對她沒問題，但前提是——你不該踩到她身邊的那群野狗毒蛇。」
」……所以還是她？」
」你當然可以這麼理解。」顧南野的笑意裡帶著某種憐憫般的殘忍，」收買你的整容醫生也好，害你在沈寂面前出醜也好——說到底，都是拜她所賜。罪魁禍首就應該受到懲罰，不是嗎？」
他拍了拍白玫的肩：」想做什麼，大膽去做。」
白玫攥緊拳頭，眼神劇烈掙扎。
顧南野意味深長地看著她：「不會就因為她給你遞了一張紙巾，你就心軟了吧？」
白玫猛地抬頭：」你瘋了吧，我是那種傻子嗎？」
她比誰都清楚，只有待在顧南野身邊，才能不斷接近沈寂。
……
夜色漸沉。
虞茉關閉掉剪輯軟體，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陷入了沉思。
系統真的很厲害，加林之夜，她甚至沒有到達的地方，它也主動幫她記錄下來了。
會所里那些人，知名的遊戲主播、職業選手、職業教練，還有那些長相漂亮的網紅和學生，在鏡頭裡無所遁形。
懲罰的尺度從侮辱尊嚴到身體傷害，階梯分明，加林之夜開放了多久，這些人就玩了多久，樂此不疲。
——明明在榮耀里得到的讚譽和流量已經夠多了，每天的私信都被擠爆填滿了，卻還要在線下追求這種失控的刺激。
虞茉從頭翻到尾，眼神越來越冷。
她在錄製前，想的是拿這些視頻跟顧南野硬碰硬。
但現在虞茉才真正明白，這間會所牽扯進了多少人和多少勢力，多到讓人頭皮發麻，感覺根本無從下手。
正如沈寂所說，舉報的人，會有好下場嗎？
說虞茉謹慎也好，還是膽小也好，但她出手前提是不會引火燒身。
她或許可以找到一個合作者，一個有號召力，同時又願意跟顧南野作對的人來達成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