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茉如同如同見鬼一般的,緩緩站起身:「這都是什麼妖魔鬼怪,有正常人類嗎?」
顧南野用鞋尖輕輕碰了碰女生的肩膀:「行了,出去吧。」
兩人如同得到了赦免一般,垂著頭,從虞茉腳邊走過。
那個女生在經過虞茉時,頭埋得更深了,身體也微微晃動起來。
而姚知知看著風影離去的方向,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冰水滲進衣服布料,讓虞茉一點點清醒過來。
而如果她真的選擇同意這份合同,此時的虞茉,跟彼時的謝夢,亦或者自己腳下這個女生,下場會有什麼區別呢?
她眼神不舍地看了看那張紙,最終還是放在桌子上:「學長是很有誠意,但這個隊長我不想當,抱歉。」
姚知知卻急了,連忙拽住她的袖子,似乎比自己被拒絕了還要難受:「學姐你再考慮一下——」
顧南野嘴角笑意停頓了一瞬,似乎早有預料,隨即從容地再次翻出一疊文件:「沒關係,你可以看看這些再決定。」
虞茉心中一沉,她對於顧南野隨手掏出來的這些文件都PTSD了,如果許念珠這次再闖禍,她絕對不會有任何表示。
虞茉隨意翻開,目光頓時凝住。
第八戰隊各個隊員的資料,包括出生年月日,過往大學,甚至曾經做過什麼工作,親密關係都一清二楚。
虞茉氣笑了:「你是不是沒完了?」
顧南野倚在沙發上:「有時候一個人選擇太多了,就會容易三心二意,這些我隨便就能找出弱點的廢隊友,要他們何用?」
虞茉恨不得把檔案摔到這人臉上,她指了指門外:「這就是你說的從不強迫人嗎?就像你讓他們爬在這裡,然後告訴他們'你們可以走'——這就是你給我的選擇嗎?」
她站起身來,將檔案夾在自己臂彎處,那她也已經想清楚自己的選擇了。
「我不受你威脅了。」
顧南野坐直身體了,臉上笑意斂得一乾二淨:「虞茉小姐,誠意給到這一步你還要拒絕,我可以理解為——你根本就沒把我放在眼裡?」
虞茉點點頭:「隨便你怎麼理解,我只告訴你,你但凡動一下手腳,我一定會拉你陪葬。」
顧南野笑得肩膀發顫:「空口無據,請問你要怎麼拉著我陪葬呢?」
虞茉不再理會,雖然今天沒有拍到白玫的把柄,但剛剛那一番談話也已經錄製成功,今天這一趟也算物有所值了。
這家會所的電子設備檢測設備確實很厲害,加林之夜的設備屏蔽確實厲害,所有外來設備都會被干擾加攔截,也讓這家會所里發生的一切事情根本不能為外人所知,導致這些傢伙這麼肆無忌憚。
「姚知知,走了。」
而姚知知卻坐在椅子上沒有動彈:「學姐,你先走吧,我想單獨跟學長聊聊。」
虞茉搭在門把手上的指尖頓住:「我把你帶進來的,有義務把你帶走,你現在跟我走還來得及。」
姚知知避開了她的眼神,最終落在那張白紙上:「我想清楚了,你不用勸我。」
顧南野似笑非笑,看了姚知知一眼:「看來,識趣的女生還是很多的,可惜我的時間不多,你只有五分鐘時間。」
姚知知連忙點點頭,快聲道:「學長,其實我想問一下……怎麼拿到加林之夜的推薦信?」
這時,虞茉腳步一頓,竟然折返回來。
姚知知一愣,神情複雜:「你快走吧,不用管我。」
顧南野挑眉:「這麼快就想反悔了?價格都不一樣了。」
虞茉沒說話,徑直走到顧南野面前。
下一秒,房間中僅剩的那杯冰水被她穩穩端起。
虞茉不像另外兩個人,手上一點準頭都沒有,她的動作輕快又從容,水聲響亮清脆,如同一個巴掌,清脆地潑到顧南野臉上。
「差點忘了,這裡最該被潑的人,是你。」
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就算虞茉不做什麼,顧南野恐怕要針對自己,她又何必有禮貌呢?
高昂的絲綢襯衫如同水蛇一般貼在身上,顧南野頓了一瞬,一邊抽出紙巾擦臉,一邊低聲咬牙:「你是不是想死?」
虞茉笑盈盈道:「沈寂不在,你替他受一遭,也不算冤枉。」
姚知知眨了眨眼眼睛,她小心翼翼地插嘴道:「學長,這不是我潑的水,是不是不能算在五分鐘之內?」
顧南野剛想張口,隨即被嗆得咳嗽起來。
虞茉欣賞了兩秒顧南野的狼狽,伸手一把拽住姚知知,對方小胳膊腿根本來不及掙扎,就被虞茉拖出房間。
……
外邊的天色已經泛起橘黃,空氣比會所內還要悶熱,虞茉站在會所門口,如釋重負地喘了口氣。
她一邊往外走,一邊低頭查看導航,打的車應該快到了。
姚知知站在兩步之外,垂著頭不說話。
虞茉沒有回頭:「你現在想回去,還來得及。」
她說到做到,怎麼帶姚知知來的,就怎麼把她送回去。
其他的,虞茉根本管不了。
姚知知咬咬牙:「我就是好奇風影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我肯定不會落到那個跳樓女生一樣的下場。」
虞茉笑了,輕聲道:「是嗎。」
這兩個字卻如同針一般扎在姚知知身上,她聲音裡帶著點顫抖:「你不信我?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說著,她一甩自己的麻花辮,竟真的往回走去。
虞茉頭也沒抬,她猜姚知知根本不敢進去,不然她也不會毫無反抗地被自己拉出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轎車在她身側停下,門窗緩緩搖下,燈光下的側臉稜角分明,英俊好看。
沈寂已經換過衣服了,視線落在她身上還在滴水的布料上,微微蹙了一下眉:「上車。」
虞茉左看右看,最終確認他在跟自己說話。
最終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用這個東西砸人,會不會有點太疼了?
她將手機揣兜里:「麻煩離我遠點,你不想被砸的話。」
沈寂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后座有乾淨的毛巾和熱茶。」
他一邊說著,一邊撥通了一個電話。
下一秒,虞茉的手機鈴聲同步響起。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備註欄里明晃晃寫著三個字——
怕冷。
最新一條聊天記錄,還是兩個人在互斗小貓表情包的界面。
而面前這個男生面容冷峻,眼眸冰如寒潭,幾乎每根頭髮絲都寫著,生人勿近。
虞茉挑了挑眉,緩緩開口道:「我還以為,你永遠都不打算脫馬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