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驚天噩耗

2026-08-15 21:02:10 作者: 火勾
  「咚——!」

  沉悶。

  悠長。

  順天府承天門樓上的那口青銅古鐘,發出了一聲足以撕裂漫天風雪的恐怖轟鳴。

  三個粗壯的太監,光著膀子,渾身冒著熱氣,抱著那根腰粗的撞木,不要命地往鐘體上撞去。

  「咚——!咚——!」

  鐘聲猶如洶湧的暗流,順著紫禁城的夾道,漫過漢白玉的台階,向著整座金陵城瘋狂擴散。

  整整三十三下!【據說要敲三萬下!】

  這是大明朝最高規格的喪鐘。

  皇帝,龍馭賓天。

  奉天殿前的廣場上,風雪肆虐。

  滿地積雪已經被踩得泥濘不堪。

  大明朝的文武百官,烏壓壓地跪伏在廣場上。

  沒有緋紅的官服,沒有象徵著權力的烏紗帽。

  入眼之處,滿城縞素!

  所有人都換上了粗糙扎人的未漂白麻布喪服,冷風順著寬大的袖管往裡灌,凍得這群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們渾身發抖。

  文臣的最前列。

  內閣首輔沈煜雙膝跪在青磚上。

  他那把形影不離的紫竹摺扇合攏,插進腰帶側面。

  旁邊就是靖國公、戶部尚書周聞。

  兩人微微低著頭。

  視線落在面前一寸的積雪上。

  誰也沒有看誰。

  但他們心裡清醒。

  假的。

  這喪鐘,這縞素。

  全都是那個躺在後頭喘著粗氣的老頭子,親手布下的一局彌天大謊!

  但戲,得演足。

  「爹啊——!!!」

  一聲悽厲到了極點的悲嚎,從奉天殿的最高階上轟然炸響。

  朱高熾。

  大明的皇太子。


  他身上披著斬衰喪服,龐大臃腫的身軀此刻劇烈地哆嗦著。

  他猛地揚起雙手,重重地拍在大腿上,腰背不可遏制地彎曲下去。

  「砰!」

  一頭狠狠撞在結冰的漢白玉地磚上!

  他沒有收力。

  「爹——您怎麼就拋下兒臣走了啊!」

  眼淚混合著濃黃的鼻涕,毫無形象地糊了滿臉。

  他是真哭。

  哭得肝腸寸斷,哭得幾欲昏厥。

  滿朝文武以為他是在哭先帝駕崩。

  但沈煜和周聞知道。

  這胖子是在哭他那個心狠手辣的爹,也是在哭自己即將被逼著舉起屠刀的命運。

  老頭子命懸一線,還要拿這大明朝最核心的皇權做餌。

  逼著他這個生性仁厚的太子,去親手斬下親弟弟的頭顱!

  這等錐心之痛,怎麼可能哭得不真?

  朱高熾的悲鳴,瞬間引爆了廣場上的情緒。

  百官們紛紛以頭搶地,捶胸頓足,各種悽厲的嚎喪聲匯聚成一片。

  整個順天府,陷入了悲慟之中。

  ……

  與此同時。

  順天府城外,三十里。

  漢王大營。

  「報——!」

  一名驛卒沖了進來。

  他顧不得擦把臉,將一個毛竹筒高高舉過頭頂。

  「殿下!京城絕密加急!」

  朱高煦正赤著上半身,任由兩名親兵替他擦拭後背上的汗水。

  聽到這話。

  他一把抓過竹筒。

  紙條很短。

  但上面的墨跡,卻讓朱高煦的瞳孔瞬間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死死盯著那行字。

  眼底先是驚愕,緊接著是不可思議,最後。


  「哈……」

  朱高煦喉嚨里擠出一絲怪異的喘息。

  「怪不得……」

  他一把將紙條攥成一團。

  「怪不得老頭子連十五萬大軍的輜重都不要了,日夜兼程狂飆回京!」

  「原來他娘的是不行了!撐不住了!」

  朱高煦猛地抬起穿著厚重皮靴的右腳。

  狠狠踹在那個還跪在地上的驛卒肩膀上!

  「砰!」

  驛卒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直接昏死過去。

  朱高煦根本不看他。

  他在軍帳中央來回暴走,活像一頭掙脫了鐵鏈的餓狼。

  老頭子死了!

  壓在他頭頂上那座最高的大山,終於塌了!

  走完第三圈。

  朱高煦猛地停下腳步。

  他看向站在火盆兩側的幾名心腹幕僚。

  「京中兵力幾何?」

  一名罩著黑的幕僚立刻跨出一步,低頭拱手。

  「回殿下!」

  「京師三大營里,有三成將領早就暗中拿了咱們的銀子,只等殿下一句話。」

  黑袍幕僚抬起眼皮,眼底滿是狠毒。

  「順天府城內,咱們暗中布下的死士和早年安插的舊部,滿打滿算,約有八百人!」

  「如今陛下駕崩,太子還在奉天殿哭喪,立足未穩,這京城裡的防務絕對是一團亂麻。」

  他猛地攥緊拳頭。

  「若殿下此刻以奔喪為名,率部連夜入城,帶人直接衝進皇城……」

  「大事可成!」

  聽到這話,朱高煦的呼吸瞬間粗重起來。

  「不可!」

  突然,另外一邊,一名留著山羊長須的幕僚臉色煞白地沖了出來。

  「殿下三思啊!」

  「太子可不是個廢物,他監國整整十餘年!」

  「朝堂上那些文官的心,早就被他收買得差不多了!」

  他抬起頭,指著京城的方向。

  「內閣裡頭坐著的那條毒蛇沈煜,心思深不見底!他怎麼可能防不到您?」

  「還有那個周聞!」

  「他雖然年紀輕,但手裡捏著整個大明的錢袋子和火器調撥大權!」

  「甚至兵部尚書-胡靖也是太子的死忠!」

  長須幕僚聲嘶力竭。

  「就咱們那八百號死士,衝過去連宮門都摸不到,就會被連發火器轟成肉泥啊!」

  「殿下不如暫且按兵不動,等各地藩王陸續進京奔喪,咱們再串聯發難,才是萬全之策!」

  靜。

  軍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鏘啷!」

  一聲刺耳的金鐵摩擦聲。

  朱高煦拔出掛在柱子上的腰刀。

  刀鋒划過半空,精準無比地停在了那名長須幕僚的鼻尖上。

  刀尖的寒氣,刺得幕僚眉心發痛。

  他屏住呼吸,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

  朱高煦握著刀柄的手臂青筋暴起。

  兩秒鐘後。

  「當!」

  他猛地還刀入鞘。

  朱高煦大步走到火盆邊,隨手扯過一張木椅,跨坐上去。

  長須老酸儒雖然慫。

  但話糙理不糙。

  周聞和沈煜這倆混蛋,是插在他通往龍椅路上最硬的兩根釘子。

  火器,可不是開玩笑的。

  八百死士要是正面硬剛,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必須得繞開火器營的防區。

  皇城那麼大,想要毫無聲息地摸進去,只有一條路。

  宿衛換防!

  「去。」

  他盯著黑袍幕僚,壓低了嗓音。

  「把老三給本王秘密找來。」

  趙王-朱高燧。

  這小子手裡,捏著內廷宿衛足足一半的腰牌和防區換防圖。

  只要能從老三手裡撬出這條縫隙。

  他朱高煦,今夜就要讓這大明的龍椅,換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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