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
上午十點。
燕京新聞發布廳外，已經停滿了汽車。
消息放出去的時候，很多人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
因為這一次負責召開新聞發布會的，不是外交部門，也不是什麼普通的政府機構。
而是——
國安部。
更讓人意外的是。
燕京不僅通知了國內幾家主要媒體，甚至罕見地向駐香市的多家外國媒體發出了採訪邀請。
消息一出，整個新聞圈瞬間炸了。
國安部主動召開新聞發布會？
還邀請外國記者？
這代表什麼？
一定出大事了！
於是不到兩個小時。
大英。
法蘭西。
米國。
以及其他幾個國家駐香市的記者，幾乎全部趕了過來。
發布廳內，一排排座位很快坐滿。
相機。
筆記本。
錄音設備。
全部架好。
記者們彼此低聲議論。
「到底發生什麼了？」
「不知道。」
「國安部以前很少這樣直接面對外國媒體。」
「會不會和最近的越國戰爭有關？也有可能是某個重大間諜案。」
話音剛落，前方側門忽然打開。
整個大廳迅速安靜下來，張鳴帶著幾名工作人員走了進來。
沒有寒暄。
也沒有笑容。
他走到發言台前，將一份厚厚的文件放下，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今天邀請各位過來。」
「是為了向國內外正式公布一起重大案件。」
咔嚓！
咔嚓！
相機瞬間開始閃動。
所有記者精神一振。
果然！
真有大事。
張鳴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只是低頭打開文件。
「經過長期偵查。」
「我國安全部門已經確認。」
「境外情報機構在我國境內長期經營一個代號為....」
他抬起頭，一字一句說道：
「《東方之眼》的大型間諜網絡。」
轟！
大廳里瞬間出現一陣騷動。
東方之眼？
大型間諜網絡？
不少外國記者已經瘋狂記了起來。
張鳴繼續說道：
「該網絡涉及多個地區。」
「擁有核心情報人員、聯絡節點、外圍協助人員，以及長期潛伏人員。」
「截至今天早晨。」
「已經確認並控制的涉案人員——」
張鳴停了一下。
整個大廳突然安靜得可怕。
所有人都盯著他。
下一秒，張鳴開口。
「共計一千零三十五人。」
整個新聞發布廳，瞬間炸了。
「多少？！」
「一千零三十五？！」
「上帝！」
「大型間諜網？一千多人？」
「這是真的嗎？」
無數記者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閃光燈更是瘋了一樣亮起，就連幾名早有心理準備的國內記者。
聽到這個數字以後，臉色都變了。
一千零三十五人！
這已經不是抓到幾個間諜的問題，而是一整張橫跨多地、經營多年的情報網絡。
張鳴只是站在那裡，等騷動稍微平息，才繼續說道：
「目前案件仍然沒有完全結束。」
「部分相關線索正在進一步調查。」
「所以這個數字。」
「並不代表最終數字。」
這一句話出來。
下面再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還不是最終數字？
張鳴沒有理會，而是翻開下一頁。
「另外，本案還有一名特殊涉案人員。」
「於強。」
這個名字一出來。
國內幾名記者先是一愣，緊接著，神色同時發生變化。
於強！
國安系統內部高級主任！
張鳴的聲音明顯沉了下來。
「於強長期潛伏於國家安全系統內部。」
「利用職務便利。」
「向境外情報機構提供情報。」
「並多次利用國家賦予他的權力，為其個人利益服務。」
「目前已經被依法控制。」
新聞發布廳已經徹底安靜。
這一次，連外國記者都沒有馬上提問。
因為所有人都意識到。
真正可怕的地方來了。
一個國安系統內部的高級人物。
本身就是間諜。
這意味著什麼？
張鳴停頓幾秒，突然抬起頭。
「同時。」
「作為國家安全部門負責人。」
「於強能夠長期隱藏在系統內部。」
「我個人負有不可推卸的領導責任。」
全場明顯一愣。
沒有人想到。
張鳴竟然會主動說這句話，他卻依舊面無表情。
「對此。」
「我已經正式向上級提交書面檢查。」
「相關責任，我不會迴避。」
「該由我承擔的。」
「我承擔。」
咔嚓！
咔嚓！
無數閃光燈再次亮起。
這一幕，顯然比單純公布案件更加具有新聞價值。
終於一名外國記者率先舉手。
「張先生。」
「請問這一千多名涉案人員最終會如何處理？」
張鳴看向他。
「根據調查結果，依法處理。」
記者繼續追問：
「其中確認向境外出賣國家核心情報的人員呢？」
張鳴沒有任何猶豫。
「以叛國罪論處。」
大廳里再次響起一陣騷動。
另一名西方記者迅速站了起來。
「張先生。」
「如此大規模的案件，如果大量人員被以叛國罪起訴。」
「外界可能會擔憂……」
他停頓了一下。
「這是否會違背人道主義原則？」
這一句話出來，整個大廳瞬間安靜，不少記者都看向張鳴。
張鳴原本已經準備合上文件，聽到這裡，動作卻停了。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那名記者，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人道？」
記者一滯。
張鳴說道：
「那那些因為情報泄露而犧牲的人呢？」
「那些執行任務時遭到伏擊的人呢？」
「那些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暴露的人呢？」
「他們的人道。」
「誰來談？」
記者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張鳴已經繼續說道：
「法律會給每一個涉案人員公正審理的機會。」
「但不要把所謂的人道。」
「變成替背叛和出賣開脫的工具。」
他冷冷看著對方，最後說道：
「機會是留給人的。」
「不是留給拿別人性命換利益的畜生。」
說完，張鳴直接合上文件，轉身離開發布台。
「張先生！」
「請等一下！」
「請問東方之眼背後的國家是哪一個？」
「是不是米國？」
「CIA是否參與？」
「於強到底提供過多少情報？」
無數記者同時站了起來，問題如潮水一般湧來。
可張鳴沒有回頭，很快消失在側門之後，只留下整個新聞發布廳。
下一刻，人群徹底沸騰。
……
當天中午。
燕京三大報社幾乎同時推出號外。
巨大標題占據頭版。
——《我國破獲特大境外間諜網絡「東方之眼」！》
——《涉案人員已控制一千零三十五人！》
——《國安系統高級主任於強涉嫌叛國，現已被捕！》
報紙一經發行，迅速傳遍全國。
廣播電台開始滾動播報，各地媒體緊急轉載。
而真正讓事情迅速沖向國際社會的，則是那些親自在發布廳里的外國記者。
香市。
東京。
倫敦。
巴黎。
華盛頓。
一封又一封加急電報被送回總部。
西方媒體的標題甚至更加直接。
——《夏國宣布摧毀巨大外國間諜網絡》
——《超過千人涉案，夏國安全部門內部出現高級間諜》
——《「東方之眼」覆滅：亞洲情報戰遭遇重大震盪》
消息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傳向世界各地。
.......
而此時。
華盛頓。
CIA總部。
一間會議室里，馬丁，史密斯以及邁爾斯三人坐在這裡。
三個人還不知道。
一場真正的風暴，已經朝他們撲了過來。
三人坐在那裡，看著桌面中央攤著一份越國戰場的最新情報。
三個人臉色都算不上好看。
馬丁率先開口。
「北越取消了原定進攻。」
史密斯皺著眉。
「全部？」
「全部。」
馬丁說道：
「原定的大規模進攻沒有發生。」
「部隊正在重新調整部署。」
「部分原本集結的力量已經開始後撤。」
會議室安靜下來。
這意味著什麼。
三個人都明白。
米國根據A方案做出的那些準備。
全部落空了。
空軍調整。
後勤預置。
南越部隊重新部署。
隱藏起來的第二階段安排。
原本都是為了等北越主動撞進來。
結果現在，對方不來了。
史密斯靠在椅背上，眉頭緊皺。
「看來…菲爾比死亡的消息傳回大英的途中就泄露了。」
馬丁沒有反駁。
史密斯繼續分析：
「蘇國顯然已經意識到。」
「原來的情報渠道出了問題。」
「所以他們不敢再讓北越繼續按照A方案判斷米國部署。」
說到這裡，他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說明大英內部。」
「還有他們的人。」
「該死。」
邁爾斯卻始終皺著眉，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或者至少。」
「有人能夠接觸到菲爾比死亡後的信息。」
「無論是哪一種。」
「結果都一樣。」
馬丁說道，他抬起頭，臉色冷得嚇人。
「我們不能再繼續賭。」
史密斯看向他。
「什麼意思？」
馬丁把手裡的文件扔到桌上。
「軍情六處。」
「問題太多了。」
「死了一個菲爾比，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
「每一次共享都意味著我們可能在把自己的計劃主動送進莫城。」
邁爾斯挑了挑眉。
「所以呢？」
馬丁沉聲說道：
「我準備向五角大樓正式申請。」
「重新審查與大英之間的情報合作體系。」
「核心軍事情報停止共享。」
「同時要求軍情六處撤除部分駐米情報節點。」
「至少在我們確認他們內部乾淨以前。」
「CIA不會再把真正核心的東西交給他們。」
史密斯明顯一驚。
「徹底切割？」
「至少核心層面。」
「是。」
史密斯皺起眉。
「大英是我們歐洲戰略最重要的一環。」
「黑宮和五角大樓會答應嗎？」
這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米國想控制歐洲。
大英的重要性根本無法忽視。
無論軍事，外交，還是情報，兩國之間都綁定太深。
想真正一刀切開，沒那麼容易。
馬丁卻直接靠回椅背。
「那是他們需要考慮的問題。」
「我只負責告訴他們。」
「再這麼下去。」
「下一次泄出去的。」
「可能就不是一份越國作戰方案了。」
說到這裡，他看向史密斯。
「至於你。」
史密斯眼神微動。
馬丁說道：
「這件事情追不到你頭上。」
「菲爾比案已經證明。」
「問題首先出現在大英情報系統內部。」
「你負責的是亞洲。」
「沒必要替倫敦背這個責任。」
史密斯原本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一點。
「明白。」
實際上，他等的就是這句話。
越國計劃落空，總得有人承擔責任。
只要不是他，什麼都好說。
而且他現在還有另一張牌。
於強。
東方之眼。
只要那個人能夠成功出來。
想到這裡，史密斯甚至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可就在這個時候。
砰！
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
馬丁眉頭瞬間皺起。
「誰讓你——」
話還沒說完，他的秘書已經快步走了進來，臉色異常難看，甚至顧不上平時最基本的禮節。
「局長。」
「不好了。」
三個人同時抬頭。
馬丁盯著她。
「發生什麼了？」
秘書沒有解釋，只是把一份剛剛送來的報紙放到桌上。
「你們看看這個。」
馬丁皺著眉，伸手拿起，只是掃了一眼頭版標題。
他的動作，突然停住了，原本還算平靜的臉，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來。
邁爾斯立刻注意到了異常。
史密斯更是心裡猛地一跳。
「怎麼了？」
馬丁沒有回答。
史密斯盯著他的表情，一個不好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
「南越敗了？」
馬丁終於抬起頭，那雙眼睛，複雜得讓史密斯心裡越來越慌。
「你自己看吧。」
說完。
他把報紙直接遞了過去。
史密斯接過，低頭僅僅只看了一眼，瞬間整個人僵硬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