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司徒岸遛完狗就帶著愛鹿回了家,之後又是擦腳又是餵水。
等到做完這些,自己再換好家居服,時間就到了九點半。
段妄已經應酬了兩個小時了,平時這會兒,早就迫不及待的飛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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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岸抿嘴,假裝看不見牆上的掛鍾,又去島台上給自己倒水喝。
他家的島台和廚房不在一起,反倒和客廳更近,但有一點相同,那就是這兩個地方,都是段妄用的多。
司徒岸拿起台子上的養生壺,裡面還有半壺薏米水,此刻已經冰涼了。
平時段妄總是一回家就把這個養生壺打開,確保某人能一直喝到溫熱的水。
此刻,司徒岸趴在島台上,對著養生壺,戳弄那個小小的電子屏幕。
屏幕內選項繁多,什麼慢保溫,快沸騰,養生煮,文火燉,一檔一檔的各有分工。
司徒岸眯著眼,手上劃拉了好幾下,剛要點那個快沸騰,竟又誤觸到了預約功能。
滴答一下,屏幕換了提示詞,變成了四個閃爍的機械數字,再不見剛才的菜單。
司徒岸眉頭一皺,想返回,卻發現根本沒有返回鍵可按,再戳一戳,也只有加減數字的滴聲。
「砰」的一聲,司徒岸丟下杯子轉身就走,又坐去了沙發上生悶氣。
他抱著手臂,環顧家中四壁,發現了一個很恐怖的事實。
那就是現在的他,以及他的家,都已經被段妄吞噬的不剩什麼了。
客廳里的養生壺和掃地機器人,臥室里的加濕器和電動窗簾,還有廚房裡的洗碗機和榨汁機。
這些東西都是段妄買的,買回來也是他研究著用。
司徒岸不做家務,也就不管這些東西到底該怎麼用。
反正,某人總會藉助這些小家電,讓他過的衣來伸手飯來張口。
可現在……
司徒岸垂眸,忽然想到一個自己從來都沒想過的問題——如果有一天,段妄不在了怎麼辦。
他比他大十五歲,原也沒有思考這個問題的必要,反正他一定會比他早死就對了。
但要是他活著的時候,段妄就厭倦了他們這段關係,要一別兩寬,又或者……
四字開頭的生日,總比青春正盛時,多一點疑神疑鬼。
然而就在司徒岸準備幻想一下段妄移情別戀後,自己會怎樣的傷心欲絕,外加持刀傷人的時候,手機就響了。
司徒岸一愣,摸來手機,屏幕顯示是陌生號碼。
司徒岸接通,安靜的客廳瞬間變得聒噪。
「餵?餵?老闆娘嗎?」
司徒岸挑眉:「你是?」
「我陳瑜啊,段總喝多了,本來要早走的,偏在隔壁包廂碰見那個一直和我們別苗頭的麥總。」
「然後呢?」
「然後麥總就說什麼,他大哥是明珠商會的一把手,讓段總過去拜碼頭,如果段總不去,明天就叫人來砸公司。」
「他去了?」
「去了啊,但我沒跟上,段總直接和那個麥總走了,說看他要怎麼樣,我怕真出事,就……」
司徒岸扶額,心下緊張卻不慌亂。
畢竟這裡是滬海,不是津南,有王法的地方,總歸是出不了人命。
「行了,你早點回家休息吧,我過去看看。」
「不是,」沒說完話的陳總監又緊張起來,怕司徒岸去不對地方:「誒,老闆娘,你知道明珠商會在哪兒嗎?」
......
半個小時後,換了西裝大衣的司徒岸下到了地庫,解鎖了段妄的路虎。
段妄今早出門沒開車,一路遛著狗將司徒岸送到小鹿商店後,自己又騎了輛青桔去公司。
此刻,司徒岸上了車,坐上了駕駛位,可即將摸上方向盤的前一刻,他又皺了眉。
好在是車上有酒精濕巾,擦好方向盤後,司徒岸又從副駕的儲物箱裡找到了一副羊皮手套。
這副手套是剛到冬天的時候,段妄跑去百貨公司的買的,說怕他遛狗的時候凍手。
司徒岸戴好手套,這才摸上了方向盤,又一邊開車一邊嘆氣。
「年輕啊,就是沉不住氣。」
車子一路駛向東方明珠,不多時就到了珠塔下的停車場。
司徒岸下了車,把車鑰匙給專門泊車的工作人員,又兩手插兜的往私人電梯廳里走。
期間保安來攔,一見是他,又笑了。
「司徒岸先生,好久不見了,朱小姐倒是常來。」
「好久不見。」
司徒岸說完這句,就被兩位侍者帶上了電梯。
從出發到現在,司徒岸既沒聯繫自家人,也沒聯繫商會內部的人,因為覺得沒有必要。
幾分鐘後,司徒岸單槍匹馬的進了明珠商會。
這裡面還是黑沉沉的,不管白天黑夜,都保持著無比糟糕的能見度。
司徒岸記得自己第一次來這裡的時候就說,也不開燈,就光鋪地毯,誰摸黑摔了也摔不死,真是又省電費又安全,不愧是干商會的,頂級商業思維,惹得朱莉哈哈大笑。
時光一晃到如今,想想,也是快二十年前的事了。
司徒岸穿過幽暗的走廊,又問侍者麥宇輝在哪兒。
此間侍者均非等閒之輩,只要是能帶進來的人,大都清楚底細。
侍者一抬手:「就在信眾的牌房裡。」
「信眾的牌房?」
司徒岸聞言,很是疑惑了一瞬。
信眾已經灰飛煙滅了,現在還能在這裡保留一席之地,大抵是朱莉的功勞。
可……
陳總監說段妄是被麥宇輝捉來見大哥了,難不成麥宇輝的大哥在信眾的牌房裡?
那他大哥是誰?
朱莉去變性了嗎?
司徒岸邊迷惑,邊走向這個曾經讓他通過無數次宵的牌房。
不料,羊皮手套剛觸及門把手的剎那,他就想明白了前因後果。
可微微推開的門,已經沒法給他任何反悔的餘地了。
門開了。
不是司徒岸推開的,而是徐樂行拉開的。
司徒岸幾乎是閉著眼走了進去,因為他已經預料了內里的局面。
那尷尬的,恐怖的,所有人都要對他說生日快樂的,局面。
......
牌房裡站著很多人。
司徒岸的左手邊,司徒芷穿著一件黃棕色的旗袍坐在吧檯椅上,身邊陪著穿粉色衛衣的徐樂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