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聽你說你老婆你老婆,」麥宇威啃著羊肉:「你老婆到底犯什麼事兒了,你也從來沒跟我說過。」
今天見面之前,段妄的確沒有具體跟麥宇威說過司徒岸的事。
他只是和他約定,他去搞定他哥,而麥宇威,則要去搞定司徒岸的案底。
大約一年前,段妄就私下聯繫上了麥宇威,但那時他只是想利用這個「私生子」搞一出敲山震虎,好讓麥宇輝不要那麼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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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隨著資料調查的深入,段妄才得知,麥宇威的外公,居然是時常出現在政治新聞里的人物。
也是從那時起,他心裡就漸漸有了個計劃。
「我老婆,其實很無辜。」段妄突然道。
麥宇威聞言,並沒有第一時間表示認同。
「他那時候才二十多歲,還不懂事,是聽了家裡的話才做了那些不好的事,」段妄一邊擦手一邊道:「但他現在已經服完了刑,而且是自首,服刑期間表現也很好,還獲得了六個月的減刑,理論上講,現在的他已經無罪了。」
「是,」麥宇威對這一點表示認同:「要不是這樣,現在這個形勢,我也不敢答應能幫你這個忙。」
「謝了。」
「這倒不必,我這邊幫了你,你那邊也要給我出力,」麥宇威點了支煙:「我從出生起就在國外,現在想回來,還是挺麻煩的,畢竟,繼承人只能有一個,有我哥,就不能有我,有我……」
「知道。」
段妄聞言,從身後的公文包里拿出一隻檔案袋。
麥宇威咬著煙接過,又打開細看。
良久後,他笑了。
「行,吃喝嫖賭抽,都沾上了,看來今年過年我就能認祖歸宗了。」
「不一定,」段妄搖頭:「吃喝嫖賭只是作風問題,你父親未必不知道你哥的德行,從前能包容,現在也一定能,但抽這個事,國外行,國內不行,你操作的好,到時候就換他去國外了。」
「那也算十拿九穩了,」麥宇威咬著煙壞笑:「你這邊準備的這麼充分,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怎麼?」
「我外公那邊,確實是能把你老婆的案底隱藏,但我還是得給你打個預防針,他老人家快退了,現在說話還管不管用,很難講。」
段妄微微皺眉,隨後又道:「如果沒有辦法去除案底,那能不能……恢復他的政治權利?」
「嗯?」
「判決書上寫,他被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我想,如果不能去除案底,那至少也要恢復他的政治權利。」
「這個,倒不難。」
......
「嘿,」麥宇威見狀好笑,又在電話里說:「你是怕我領了你的人情就跑路嗎?後面的事又不用你出面,你回滬海等我消息不就好了,幹嘛非蹲酒店裡等我?」
「沒有,」段妄搖頭:「這是我一塊心病,好不容易等到你回國,我不想出紕漏,萬一你那邊要用錢或者需要什麼擔保,我好立馬過去。」
「嘖,你對你老婆,還真挺上心的,」麥宇威抬手撓了撓頭:「不過我沒懂啊,你老婆既然能幫你在滬海站穩腳跟,那也是有真本事的,幹嘛不自己找人消案底呢?」
「他……」段妄垂眸:「好面子,總喜歡不聲不響的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拿他沒有辦法,只能背地裡做這些事。」
「哎喲,那這也是個神人。」麥宇威笑:「行吧,我這兩天把能招呼的人都招呼了一遍,明天辦正事,你把你老婆的資料給我吧。」
「嗯。」
晚間,麥宇威把司徒岸的資料列印了出來,又穿著一件大帽衫回了外公家。
很老舊的幹部小區,外面看著不怎麼樣,房屋面積卻極大,最小的戶型也有兩百六十平。
麥宇威進去,先跟外公外婆一通撒嬌,而後才能拿出司徒岸的文件。
卻不想,這位在司法部當了一輩子領導的老人,竟看著這份文件陷入了沉默。
他扶了扶眼鏡,又看自家乖孫。
「你常年在國外,怎麼接觸的到這些人?」
「這些人?哪些人?」
「你不知道這個司徒岸?」
「不知道啊。」
「不知道你幫人家消案底?」
「我是幫朋友忙。」麥宇威眨巴著眼睛,看外公的臉色:「這個司徒岸,犯的事兒很大嗎?」
「他……」老人家又扶了扶眼鏡:「他犯的事兒倒不大,就是牽扯的人太多了。」
「嗯?」麥宇威不解:「我昨天還跟秦叔叔吃飯了,他說經濟犯罪本來就判的不重,肯交罰款就行,如果只是恢復政治權利的話,讓我跟您說,您跟部里打聲招呼就行了。」
「小秦什麼級別,哪知道這些事,這些人跟你們都不是一輩兒的,」老人家嘆了口氣:「這個司徒岸是當年津南司徒家的老三,當時判他們那一家子的時候都沒公開庭審,就是因為牽扯的人太多了,所以這事兒,不是外公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
「那……」麥宇威皺了眉:「那我這頭兒話都已經放出去了,說能辦呢。」
老人家看了看乖孫,又看了看手上的文件。
「你放話之前,有沒有拿人家的好處?」
麥宇威抿嘴:「有的。」
「唉,」老人家又搖頭:「我這輩子真是,給你媽擦完屁股又要給你擦屁股。」
說話間,麥宇威的外公便拿起了沙發旁的座機電話,隨手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又放下聽筒,按下外放。
「老師?」
「裕潔。」
「誒,」電話那頭,何裕潔正在用餐,聽見聽筒里的聲音後,便抬手叫停了飯局,所有人立刻噤若寒蟬:「您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
「知道你忙。」
「我不是這個意思,您……」
「好了,我也沒有那個意思,」老人家又嘆了口氣:「就是想問問你,司徒家的事情。」
何裕潔聞言便起了身,向著包廂外走去,侍者趕緊拉開了包廂門。
走廊上,何裕潔舉著手機。
「您問,我聽著呢。」
「他們家的事情完了嗎?」
「完了。」
「司徒俊彥是真死了還是讓你弄到國外去了,你最好是跟我說實話。」
何裕潔一怔,沒想到昔日恩師竟對自己的隱私了解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