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半小時後,依舊是敷麻藥的等候區。
腫成豬頭的兩女一男再度聚首,落座,彼此間不發一言。
良久後,朱莉一臉茫然的,對來問她們為什麼還不走的小護士道:「不是說,這個,是無痕的嗎?」
「是無痕的呀,但儀器都有恢復期的呀,你們三個年紀大,打的發數也多,肯定是要腫幾天的呀小姐。」
「……那也不能腫成這樣呀?」
「幾位皮膚年齡太大了,創傷反應比較明顯呢,等恢復好了會很緊緻的哦,小姐。」
朱莉忍住了眼淚,沒有再問下去。
另一邊,司徒芷深吸了一口氣,做第一個接受了命運的人。
「咱們仨這樣子,沒法見人的。」
「同意,」司徒岸閉上眼:「我們得找個地方躲幾天。」
司徒岸其人,形象包袱之重,外人是不知道的,但在坐的兩位,一個跟了他十年,一個看著他長大,都知道他愛漂亮更勝惜命,他也就懶得裝了。
「行。」朱莉咬著唇,也不想在司徒宸面前當豬頭:「我定個酒店,咱仨躲幾天吧,等臉好了再出來。」
......
「什麼?」
下班第一時間給老婆打去電話的段妄,腳步停在了公司門口。
「為什麼?為什麼要一個禮拜?」
他氣餒的問著司徒岸,語氣里滿是委屈,而電話里司徒岸卻只說。
「老二很少出津南的,好不容易來了,我當然得陪著了。」
「那晚上呢?晚上也不能回家嗎?」
「我們要去鄉下的度假酒店,開車得兩三個小時呢。」
「鄉下?」段妄更不理解了:「津南沒有鄉下嗎?來了滬海不在市中心待著,去鄉下?」
「嘖,」司徒岸懊惱的,只覺現在的小朋友,是越來越不好糊弄了,只好換一招:「我現在就是不能有一點點自己的事情了,是不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段妄走去公司對面長椅上,失魂落魄的坐下,又碎碎念:「那,外面總歸是沒有家裡舒服啊,郊區也沒有很遠,老婆,你告訴我你在哪家酒店好不好?不管你玩到多晚,我都去接你,好嗎?」
「不好。」
「……老婆。」
「我需要自己的空間!」
司徒岸吼完這一句,就掛了電話,掛完又立刻看向手機屏幕上兩人的合照,心口酸酸的難過,後悔自己剛才是不是太兇了。
但要是不凶的話,以段妄的纏人勁兒,這電話就不要想在兩個小時以內掛斷。
此刻,他,司徒芷,朱莉,正一起坐在郊區某個酒店套房的陽台上。
偌大的陽台內,擺了三張藤編沙發,陽台外就是一片堪比臥虎藏龍取景地的竹海。
風一過,竹葉間就響起清涼的沙沙聲。
司徒芷看著司徒岸難過的樣子,默默地翻了個白眼,又拿起電話打給徐樂行。
那邊倒是瞬間接通,但周邊人聲嘈雜,是以徐樂行只能扯著嗓子說話。
「姐姐,怎麼了?」
「我在滬海周邊玩幾天。」
「啊?和誰?在哪?玩什麼?」徐樂行聞言瞬間跑去了相對安靜的地方:「你這次沒帶司機過來,你自己又不愛開車,你去哪裡都不方便的,要不等我……」
「我和朋友,結束了再找你。」
「結束了再……嗯?餵?餵?」
徐樂行一句話沒說完,那頭的司徒芷就掛了電話。
一旁的司徒岸聽的目瞪口呆,又滿臉疑惑的看向司徒芷。
「……你就這樣對他?他到底喜歡你什麼啊?」
「可能是,」司徒芷後仰靠在沙發上:「我沒你那麼矯情。」
司徒岸不屑:「我看他就是個麥當勞。」
司徒芷歪著頭想了想,又想起徐樂行和她認識後的種種行為,莫名悟了。
「沒準兒還真……」
話音未落,朱莉的手機就響了。
她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槍版金城武的備註,心下竟莫名慌張。
畢竟,眼前兩位談的都是年下小狗,或狼或奶,都好拿捏。
自己談的這個就……
「餵。」
「你不在家?」司徒宸一邊單手倒車一邊舉著手機:「阿姨說你大中午就出門去了,是在商場?」
「呃……」
「發定位,哥哥過來買單。」
「那個,」朱莉抿嘴:「我沒在商場。」
司徒宸頓了一下,停好車後解了安全帶。
「那你是……外面有人了?」
「沒,二小姐過來了,我陪她在滬海玩幾天。」
「老二?」司徒宸頓了頓:「幾天是幾天?晚上回不回家?」
「一個禮拜的樣子,應該不回。」
司徒宸挑眉:「你帶老二去男模會所了是吧?」
朱莉捂臉:「大哥,這事兒你過不去了是嗎?跟你說了我那會兒不懂事才去的,我現在已經很久沒去了好嗎!」
「行,」司徒宸無奈的嘆了口氣:「晚上睡覺之前發個定位給我,讓我知道你在哪兒。」
「你能不能不要管我這麼嚴!」朱莉看著司徒岸和司徒芷探究的目光,下意識就覺得,自己在司徒宸面前也不能太慫,否則就落了下風了:「我需要自己的社交!」
「……」
司徒宸一愣,到底不是段妄那個小狗腦袋,立馬就反應過來這話不對。
「我是給你關起來了嗎小姐?咱倆都同居這麼長時間了,你父母也見過我了,對於你的行蹤,我沒有決策權我還沒有知情權嗎?誰不讓你有自己的社交了?你再跟我喊?」
「我!」朱莉咬著牙,理虧也要聲高:「反正就在酒店!我很安全!你不要給我磨磨唧唧的我跟你講!同居又不是結婚!你要什麼知情權!」
「我要什麼知情權?沒結婚是我不願意嗎?那是不你一拖再拖……嘟……嘟……」
司徒宸還說著話,就聽見手機里傳來了嘟嘟聲。
他本來不怎麼生氣的,朱莉本來就愛玩,他也知道,也能適當給她空間,可這會兒,他卻真的被氣笑了。
「行,」他笑著點點頭:「好。」
......
翌日,被竹海包圍的度假酒店裡,出現了三個穿著浴袍的神秘人。
這三個神秘人早上六點就來到了自助早餐廳,各自臉上還敷著一張巨大的修復面膜,根本看不清臉。
三人飛快的吃完了早餐後,就又火速的離開了餐廳,沖回了房間。
「剛沒人看見咱們吧?」朱莉小心翼翼的問。
「沒人,」司徒岸篤定的:「我看了,就咱們仨,咱們仨是最早去吃的。」
話至此處,一旁的司徒芷突然就笑了出來。
「咱仨加一起也一百多了,怎麼就混的跟他媽過街老鼠一樣。」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玄關里,三人一起笑開,像三個逃家出遊的小孩,快樂地毫無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