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時分,園子裡陽光濃烈。
司徒岸和司徒芷站在靈堂外的核桃樹下,兩張臉上都是斑駁的樹影。
另一邊,滿叔和段妄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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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
「誒。」
滿叔面色凝重地:「一會兒他倆要是打起來,你就去抱小岸,我去抱小芷,咱倆一定得給他倆分開。」
「知道的,」段妄也凝重的點點頭:「但爺爺您年紀大了,可能跑不快,我跑得快,我跑過去插他倆中間就行。」
「……爺爺?」
滿叔茫然的抬頭。
「爺爺嗎?」
「那……」段妄低下頭,有點不好意思:「叔叔?」
倫理哏又一次上演,但好在,這次對話的兩人,脾氣都一等一的好,並不會發生什麼惡鬥事件。
五分鐘前,司徒岸屏退段妄,司徒芷屏退滿叔,兩人單獨站來核桃樹下,為的就是解決剛才的口角。
「你道歉,」司徒岸率先開口:「你今天道了歉,這事兒就算過去了,我不跟你計較。」
「我跟你道歉?」樹蔭下的冷臉不屑一笑:「裡面那個還沒死的時候都沒從我嘴裡撈著一句對不住,你算什麼東西?我給你道歉?」
「司徒芷,」司徒岸也陰著臉:「你知道這麼多年我為什麼一直忍著你這張嘴嗎?」
「是因為我看你可憐,你媽要你弟弟不要你,拿賣你的錢去給你弟弟看病,這事兒放誰身上都不好受。」
「所以我忍你,我忍你罵我騷貨,罵我不要臉,是因為我知道,你對『弟弟』這兩個字有仇恨,所以才永遠看我不順眼。」
「但這他媽都多少年了,你還走不出來是嗎?」
「你到底恨我什麼?嗯?就因為我他媽行三?就因為我是個男的?還是因為我遲生了幾年做了你的便宜弟弟,你就恨我?你就當著我男人的面揭我的短?」
「你少給我喊!」司徒芷也瞪圓了眼睛:「我揭你短怎麼了?是你先說我搞小叔子的!」
「你他媽聽不出來我那是開玩笑嗎!就你那狗一樣的脾氣!你就是跟滿叔搞上了誰又能拿你怎麼樣!就一句玩笑都開不得嗎!」
「就開不得!」短短四個字,司徒芷喊出聲的時候,不僅眼眶紅了,聲音都抖了:「你憑什麼說我!」
眼見司徒芷哽咽起來,司徒岸一下就怔住了。
「你……」哭什麼啊?
「你跟那小狗崽子在一起的時候,就從來沒有因為年齡害怕過嗎?」
司徒芷梗著脖子,眼睛紅了,眼淚遲遲不肯掉出來,神情倔強,一如十七歲那年。
「你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說我,你安的什麼心?」
「我不知道我比他年紀大嗎?我不知道他是徐樂知的弟弟嗎?」
「你覺得我揭你短了,那你呢?段妄和你的年紀也不般配吧,旁人不知道我的難受,你也不知道?」
......
深夜,司徒岸住在段妄訂的高層酒店套房裡,看著窗外的津南夜景發呆。
自從中午和司徒芷的核桃樹一會後,他的精神就恍惚了。
他從沒想過,司徒芷居然也會自卑,還是因為年齡而自卑。
他後知後覺的想,他怎麼就忘了,司徒芷從小和他一起長大。
他們有一樣的創傷,一樣的痛苦,長大後的命運仍還共振,竟都選擇了年輕的戀人。
那麼,他在段妄面前有多少自卑,顧忌。
司徒芷在徐樂行面前,就也有多少自卑,顧忌。
司徒芷的強勢兇悍早已讓他忘了,她也是人,而人的另一個代名詞,就是感情動物。
司徒芷是有感情的,她不是銅牆鐵壁,也不是天生冷漠。
她內心深處最敏感脆弱的那個部分,一旦被刺痛,就會無所不用其極的反唇相譏。
就像,他一樣。
浴室里,段妄洗好了澡,圍著浴巾走了出來。
「老婆,我洗乾淨了,還刷了兩次牙,我們……」
「吃宵夜去吧?」
「啊?」
「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