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
外界又過去了五天，而小天地藥園之中，時間已經悄然走過了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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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十五天裡，林長空幾乎沒有停歇過。
萬物化仙爐中的紫金仙焰，從頭到尾都不曾熄滅。
一件件神兵法器被投入爐中，在熾烈而溫潤的仙光中反覆淬鍊，重鑄，升華。
破的重新凝形，黯的重新開鋒，凝聚聖力或法則之力。
而那些本就品相不凡的古器，更是在融入了新的神材之後，綻放出遠超從前的寶光。
這一番祭煉，又耗去了林長空手中一大波資源。
那些從神寂仙嶺，三大禁區和玄天聖地里搜刮來的天材地寶，如流水般送進了爐口。
饒是林長空家底厚得嚇人，也不禁生出幾分燒錢的感慨。
但這一切，顯然是值得的。
當重新祭煉過的神兵法器被一件件取出，逐一配發到傀儡大軍手中時，那整支軍團的氣象，都隨之變了。
原本便已恐怖至極的傀儡們，披上新甲，執起新兵，周身鋒芒更盛，殺氣更濃。
尤其那幾尊大帝傀儡和超越天君圓滿的傀儡，手握經過仙氣溫養的神兵，僅是站在那裡，便仿佛連虛空都要被割裂開來。
五大帝傀，如今的實力哪怕是一尊單獨面對當初二世大帝的神寂大帝都能夠應付了。
傀儡軍團的整體戰力，再次拔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忙完這些之後，林長空終於放慢了腳步。
他沒有繼續開爐，也沒有再折騰別的，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洛清寒她們休息了好幾日。
白日裡，他帶著眾女在藥園中散步，看仙靈們照料靈植，聽林清雪，洛清寒和塗山仙雅她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笑。
陪幾個小丫頭遊玩一番。
夜裡，便坐在靈湖邊，看湖面上倒映的星子，吹一吹從神山那邊飄來的晚風。
日子過得閒適又寧靜，仿佛這天地間除了這方小小世界，再無別的紛擾。
這天，林長空獨自離開湖畔，緩步走向三帝的居所。
神寂，歸寂和神盡三位大帝，也早早在那裡等著了。
這些天來，三人服下了萬壽丹，又日夜調養。
不僅將體內那些舊傷暗疾化去，更將自身的生命精氣養回了巔峰。
此刻的他們，面龐紅潤，神采奕奕，昔日的蒼老與頹喪已褪去了大半，連挺直的脊背都像年輕了許多。
他們盤坐在林長空身前不遠處，如同三座重新被點燃的洪爐，靜靜地等待他開口。
萬壽丹續上的那一萬年壽元，對他們而言，已不止是續命，更是重新燃起了那團本已黯淡的希望之火。
三人心裡都清楚，林長空此次喚他們來，意味著什麼。
因此當林長空走到他們面前，目光掃過他們時，三人都不由得挺了挺腰背。
那壓抑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渴望，此刻幾乎要從胸腔里溢出來。
三世，二世，若真能再踏出一步。
那他們這些年吃的苦，熬的歲月，便都不算什麼了。
林長空看著三人，倒也不繞彎子，負手而立，臉上神色平和，聲音卻極清晰，道：
「接下來，我會傳你們一部涅槃仙法。
待你們修成，便可完成蛻變，再活出一世。
能走多遠，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是，多謝主人！主人再造之恩，我等萬死難報。」
三帝聞言，皆是渾身一震，隨即恭恭敬敬地拜下身去。
神寂大帝的聲音更是明顯帶上了幾分難以抑制的激動。
他等這一日，等了太久太久了。
林長空微微點頭，道：
「好，都坐好吧！我先把仙法要訣傳於你們，放空心神，不得有半點雜念。」
「是！」
三帝再次齊聲應下，隨後連忙正襟危坐，閉目調息，將心頭那些翻湧的激動與期盼，一點點壓了下去。
他們知道，這種時候最忌諱心浮氣躁。
仙法傳承非同小可，若因他們自己的疏忽出了岔子，那才是悔之莫及。
林長空見三人已準備好，便緩緩抬起右手。
他掌心之中，金芒浮動，如一輪袖珍的太陽般，照得四周都亮了幾分。
那金芒溫潤而不刺眼，卻帶著一種超脫凡俗的神聖氣息。
他心念一動，那團金芒便分作三道，緩緩飄起，如三條發光的游龍，朝著三帝的眉心飛去。
那三道流光沒入三人眉心，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卻讓三人的身軀同時輕輕一顫。
下一瞬，三帝便只覺自己的識海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驟然炸開。
無數神秘而玄奧的金色符文，如潮水般湧現出來，密密麻麻，排列成陣。
那些符文古老得已無法用時間去衡量，每一道筆畫，都像是由大道親自雕琢而成。
每一縷線條，都透著一種超越帝道的仙韻。
它們懸浮在識海之中，緩緩旋轉，並不如何張揚，卻讓三帝的本源神魂都開始不由自主地與之共鳴。
仿佛那不是幾篇功法要訣，而是一條早已斷去無數紀元的仙路，正重新在他們眼前鋪展開來。
那些金色符文中，有與天地同寂的古老意志，有涅槃再生的磅礴生機，也有直指生命本源的深奧妙理。
三帝只覺得自己像是站在了一片由大道本源匯聚而成的汪洋之上。
每一眼望去，都能看見從前想都不敢想的風景。
他們修行了何止百萬載，本以為諸天萬道早已盡在胸中。
可此刻才知，自己所悟的，不過是真正的仙道之下，最淺薄的一角。
他們屏住呼吸，不敢有絲毫分神，只將全部心神都沉入那仙法符文的海洋里。
一個字，一個字地去讀，去參，去悟。
越參，便越覺其中玄妙無窮。
越悟，便越感到自己這身大帝修為，竟似還遠遠不夠。
那仙法就如一口深不見底的天井，每往下一寸，都能看見更浩瀚的天地。
三人早已修持無數年，定力自不必說，可此刻仍忍不住心潮澎湃。
這便是主人所說的涅槃仙法嗎？
這便是能讓人再活出一世的無上妙法嗎？
若真能修成，莫說是再活一世，便是將來踏出仙路，也未必只是空談。
一時間，三人再沒了半年來因臣服而生的那點不甘與落寞。
他們只覺胸中那團火，越燒越旺。
那是從絕望中重新燃起的火，是從灰燼里重新長出的芽。
能得此等機緣，便是讓他們立刻再為林長空死上一回，他們也甘願。
這世上，還有什麼比這更重的恩賜？
三帝在心中暗暗發誓，從今往後，定要傾盡此生，跟隨眼前這個男人。
生，為他開道。
死，為他鋪路。
再無二心。
三帝身上的變化讓林長空感到欣慰，看來是有希望了。
神龍大帝與九鳳大帝果然所言不虛。
這三帝本就積累極厚，又被一路扶到這般境地，若還走不出那一步，才真叫沒了天理。
這時三帝正沉浸在那無上仙法帶來的喜悅中。
林長空的聲音便適時地在他們腦海之中響起，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靜下心來，莫要只顧著高興。
我先助你們將功法修至入門，入得門去，才算真正踏上這涅槃之路。」
「是，主人！」
三帝聞言，心中越發興奮，卻也強壓著那翻湧的情緒，恭恭敬敬地應下。
他們都知道，最關鍵的便在這入門一步。
一旦功成，前方便是另一番天地。
三人再不敢有半點雜念，紛紛依著林長空的指引，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那篇金色符文的汪洋之中。
林長空也不多言，只在他們身側盤坐下來。
一邊以神念為他們逐字逐句拆解那仙法奧義。
一邊又分出心神，引動著四周的天地靈氣，緩緩朝三帝匯聚。
那些靈氣經過林長空之手，早已純粹得不含半分雜質，如春水般潤入三人體內。
他這哪裡像是在教人修煉，倒更像醍醐灌頂，將那無上之力注入三帝本源核心之中。
就這樣，隨著功法的運轉，三帝身上漸漸起了變化。
一股股玄奧莫名的氣息，從他們體內深處溢了出來。
那氣息不屬諸天，不似凡道，像是一縷從仙界門縫裡漏出的風，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清靈與久遠。
漸漸地，他們的周身上下，開始有淡淡的仙光流轉。
那仙光初時極淡，如黎明前天邊最開始亮起的那一抹微光。
可隨著修煉漸深，那光芒便緩緩凝實，像是三尊帝像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玉色。
時不時，便有金色符文自他們眉心浮出，繞過面龐，滑過肩頸，又自胸口沒回體內。
一進一出，一旋一轉，如此循環往復，將三帝襯得愈發神秘莊嚴。
他們仿佛正坐在塵世與仙土的交界處，接受那早已斷絕的仙道洗禮。
林長空傳於他們的，雖只是一部本源仙道功法的初級篇章，但對神寂，歸寂與神盡三人來說，卻已不啻於驚天造化。
那篇章雖只是起始，卻句句直指生命本源，字字暗合涅槃之理，已將再活一世的法門盡數點明。
有這東西在，他們欠缺的，便不再是如何走，而是何時走，走多遠。
三人越修，便越是心驚，也越是狂喜。
他們隱隱覺得，自己那停滯了不知多少萬年的境界，竟真像那被凍結了太久的江河，開始緩緩崩開一道裂縫。
而且那裂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寸一寸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