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女紛紛朝兩位大帝行禮打了一聲招呼。
神龍大帝這才回過神來，拍了拍額頭，苦笑道：
「好好好，你們不必多禮。
只是你們這一去，帶回來的東西，可著實把老龍我嚇了一跳。」
九鳳大帝也忍不住輕嘆：
「是啊，公子你們出去一趟，就帶回來三位大帝和仙靈族和仙靈長生仙藥，這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
「此事說來話長！」林長空笑著回應兩位大帝道。
可就在這輕鬆的笑聲里。
神寂大帝，歸寂大帝和神盡魔帝卻都還愣愣地望著那兩位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影，誰也沒有跟著說笑。
他們自然看得出，眼前這兩道身影並非實體，而是以無上手段保存下來的大帝殘識。
可就是這兩道殘識，卻讓三人的心頭，如壓上了一座看不見的太古神山。
「這……這小小的天地里，竟還藏著兩位無上大帝？」
神盡魔帝半張著嘴，好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話來。
他自問也算見多識廣，可此刻仍難掩臉上的震駭。
他們原本以為，主人身邊不過就是那些各具風采的絕代女子，外加那幾尊詭異傀儡。
哪曾想，他的後院裡，竟還養著兩位大帝的殘魂。
他們這主人，到底還藏著多少他們不知道的底牌？
歸寂大帝也早已看直了眼。
他性子雖比神盡沉穩，可看著那兩道如神祇般懸在空中的帝影，心臟仍止不住地狂跳起來。
他比神盡更清楚，能讓殘魂之身都散發出如此恐怖的威嚴，那這兩位生前，絕非尋常大帝。
那股從靈魂深處泛起的壓迫感，比他面對神寂大帝全盛時期還要濃烈得多。
這已經不是修為上的差距了，而是生命層次上的巨大鴻溝。
就好像他這曾經統御過一方的古皇，在人家面前，也不過是個稍壯實的後輩。
神寂大帝的震驚，比另外兩人更甚。
他乃是二世大帝，眼界與感知都遠勝歸寂和神盡。
也正因如此，他比誰都更清楚地感受到了那兩道帝影中蘊含的浩瀚與古老。
那種深不可測，那種神聖莊嚴，甚至帶著一絲超越帝境，近乎仙道的氣息。
這樣的存在，就算是死得只剩一縷殘魂，也不是他這二世大帝能輕慢的。
他生平所見之人中，只有遠古時代那幾位他連仰望都不敢的傳說人物，才勉強有這般氣象。
神寂大帝心中翻江倒海，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異色。
他悄悄朝歸寂和神盡傳音：
「歸寂，神盡，你們兩個，都別亂說話。
這兩位……不簡單。
他們的來頭，比我們三個加起來都要大。
這兩位生前，極可能是四世以上的大帝，甚至……」
他沒有把最後兩個字說出來，可那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四世大帝，那可是比二世大帝還要再往上兩個大層次的存在。
如此人物，即便放在上古，也是能讓諸帝俯首，讓禁區噤聲的無上巨擘。
更遑論比四世更高。
若當真是那個層次，那今日他們能站在這裡，看著那兩道殘魂，便已是天大的福分了。
「什麼？四世大帝以上？」
神盡魔帝差點沒壓住聲音。
他本就沒什麼彎彎繞繞，一激動，聲音自然就冒了出來。
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引了過來。
歸寂大帝更是臉都綠了，偷偷在袖子下面拉了神盡一把。
「你們怎麼了？」
林清雪狐疑地看了三帝一眼。
那目光在他們臉上一轉，又落在神龍大帝和九鳳大帝身上，似明白了什麼，卻也沒點破。
三帝不敢大意，神盡魔帝連忙堆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朝林清雪拱了拱手：
「回主母，沒事，沒事。
我們只是……沒想到這方天地里竟還有如此人物，一時失態。
驚擾了諸位，實在該死。」
他說得又急又快，哪還有半點上古魔帝的狂態？
林清雪聽他叫自己主母，先是一愣，隨後便釋然，兒子是他們的主人，三帝叫她主母，倒也合情合理。
「沒事就好！」林清雪輕聲道。
三帝一臉賠笑。
林長空全程沒有插話，自然知道三帝在說什麼。
神寂大帝心裡鬆了一口氣，還好主人沒有計較什麼。
他額頭幾不可察地滲出了一層細汗，忙不迭地給兩位好友傳音呵斥道：
「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穩重一些？
好歹也是活了幾百萬歲的大帝，怎的還跟沒出過門的小輩一般，一驚一乍的。
大家還看著呢，成什麼體統。」
他這聲訓斥壓得極低，卻字字都透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神寂大帝是真有些急了。
他太清楚他們三人如今的處境了。
初來乍到，連這方小天地里的水都還沒摸清，就當眾失態，這不是給主人和兩位老前輩丟人現眼嗎？
「是是是，老哥教訓得是。是我們孟浪了。」
歸寂大帝連忙傳音認錯，那語氣謙卑得像是變了一個人。
神盡魔帝也縮了縮脖子，聲音低得像做錯事的孩子：
「老哥，也不能全怪我倆啊。
那可是四世大帝以上的存在，比肩仙人的無上人物。
誰見了不得嚇一跳？
換作任何一個人，怕是腿都要軟了。」
他這話雖是辯解，卻也是實話。
四世大帝，他們此前連想都不敢想。
如今活生生兩尊立在眼前，即便是兩縷殘識，也足以把他們這三條老命震得七葷八素。
這要還能面不改色，那才叫真不正常。
「行了行了，就你話多。」
神寂大帝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隨即又壓低聲音道：
「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這兩位前輩，若真是四世大帝以上的來頭。
那這方小天地，就遠不是我等能隨意造次的地方。
我們如今跟了主人，一言一行都代表著主人的臉面。
別的不說，這咋咋呼呼的樣子，萬不可再有第二次。」
他說得鄭重，歸寂和神盡也都聽進去了，紛紛保證絕不再犯。
其實又何止是他們三人驚訝。
便是一直在旁默不作聲的神龍大帝和九鳳大帝，此刻心中也頗不平靜。
他們自然一眼就瞧出了神寂三人的不凡。
帝軀穩固，道韻流轉，尤其神寂大帝，體內似還藏著一層連他們都要多看一眼的厚重。
這三人，曾是無上大帝。
九鳳大帝美目輕轉，與神龍大帝交換了一個眼神，眼中滿是驚訝和不可思議。
林長空出去一趟竟然又帶回來了三尊大帝，真是太逆天了。
隨後，九鳳大帝開口和林長空問道：
「公子，你是怎麼找到仙靈一族的？這也太快了吧。」
她的語氣中又是驚嘆，又是欣喜。
她記得林長空之前才說要去找仙靈族，原以為少說也要費上一番周折，沒想到轉頭工夫，連人帶長生仙樹都給帶回來了。
饒是她這等人物，也不得不承認，這年輕人的手段，實在是快得有些不像話。
林長空聞言一笑，倒沒覺得有什麼：
「我推演了一番，便找到了。說來整件事情也是挺巧的。」
隨後林長空將神寂仙嶺之行大略講了一遍給兩位大帝聽。
又將神寂大帝，歸寂大帝，神盡魔帝和靈汐等人，一一引見給神龍大帝和九鳳大帝。
神龍大帝與九鳳大帝聽罷，也都是又驚又嘆。
這才多久，林長空居然又平了一座生命禁區，還順手收了三尊大帝和一整個仙靈族。
這等做派，已經不是厲害二字能形容的了，真是太逆天，太匪夷所思了。
「神寂、歸寂、神盡……」
「見過兩位前輩。」
三位大帝倒也識趣，一聽林長空介紹完，便齊齊上前一步，朝著神龍大帝和九鳳大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他們知道，這兩道殘魂看著和善，可那曾經的身份和道行，隨便哪一個，都足以做他們的老前輩。
修行界從來達者為先，他們再傲，在這樣的人面前，也都知道尊敬。
「哈哈，好說，好說，你們不必多禮。」
神龍大帝捋了捋龍鬚，笑得頗為開懷。
他本就不是什麼端著架子的老怪物，見這三人還算懂禮，心裡也滿意了幾分，道：
「你們能跟著公子，是你們的福氣，今後更是不愁沒有你們更進一步的時候。」
九鳳大帝也淺笑著點頭，聲音如鳳鳴清越：
「不錯，能入得公子青眼，是你們三生修來的造化。
別說再進一步，便是那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仙道，將來也未必沒有指望。」
神寂大帝三人聞言，都是精神一振。
那原本還殘留在心底的最後一絲不甘與矜持，在這一刻，竟如冰雪般無聲消融了。
他們望著眼前這兩位連主人都要稱一聲前輩的無上存在，看著對主人如此推崇和信賴，心中便再沒了半分不自在。
連等人物都如此尊崇主人，他們三個又算得了什麼？
隨後三人齊聲道：
「主人神威蓋世，我等誓死追隨主人，絕無二心。」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再不是先前那種被形勢逼出來的臣服，而是真正從心底里生出來的歸附。
神龍大帝和九鳳大帝見狀，相視一笑，眼中卻不約而同地閃過了一絲極淡的羨慕。
他們何嘗不想像這三人一樣再進一步？
只是他們肉身已失，只剩殘識，許多事終究心有餘而力不足。
這抹情緒雖淡，卻還是讓神寂大帝敏銳地捕捉到了。
他心頭微凜，對林長空的敬畏，便又深了一層。
能讓這兩位四世以上的無上存在都心生羨慕，他這位主人，究竟站到了多高的地方？
他不敢再想，只把腰彎得更低了些，恭恭敬敬地退到一旁，再沒多說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