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林長空勾了勾唇，聲音里聽不出是笑還是嘆，道：
「原來諸天還有這等隱秘，真是讓人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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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忽然轉頭看向三帝，道：
「既如此，今日你們臣服於我，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將來若有機會，我帶你們去那帝關走上一遭便是。」
那語氣輕描淡寫。
可這話落在三帝耳中，卻如天雷炸響。
他們不是傻子，自然聽得出來，林長空這話並非玩笑。
林長空真的有這個底氣，也有這個能力。
一時間，三人心中又是震動，又是慶幸，竟不約而同地對去帝關這件事生出了一絲微妙的期盼。
若跟著眼前這個人，也許那所謂的絕地，真就不那麼可怕了。
眾女也都是滿臉詫異驚訝，如撥雲見日。
誰又能想到，在這諸天萬域平靜祥和的表面之下，竟還藏著這樣一層不為世人所知的宏大隱秘？
那些曾經傲視萬古的大帝，那些不知去向的至強者，竟然都是去往了那樣一座神秘而悲壯的帝關之上。
這簡直是比任何神話都要讓人心潮翻湧的真相。
可明白了這些之後，眾人心中反而又生出了更多的疑問。
「那萬古歲月以來，可有混沌帝關上的大帝，回來過？」
林長空略一思索，再次問道。
「沒有，一個都沒有。」
神寂大帝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半分猶豫。
「哦？」
林長空眉梢微挑，這個答案讓他頗感意外。
無論是凡人還是修士，都講究一個故土難離，落葉歸根。
那些大帝遠赴混沌，縱是為了守護諸天，可若有機會，又怎會不想回來看上一眼？
林長空心中不解，便又問道：
「這是為何？難道是他們自己不想回來嗎？」
神寂大帝笑了笑，笑意中卻帶著幾分說不清的唏噓：
「他們自然是想回來的，誰不想活著回到故土？
可問題是，回不來。
天道不允許。
那些人一旦離開諸天，前往混沌帝關，便等於與諸天徹底斬斷了聯繫。
他們的氣息，道果，真命，全都已被諸天排斥在外。
若沒有天道的允許，他們只要一踏入諸天萬域，就會受到整個諸天大道意志的碾壓，輕則修為盡廢，重則當場被天道之力鎮殺。
所以，一旦去了，便再無退路。」
他頓了頓，又接著道：
「他們離開諸天之後，也再無法插手諸天內的任何事。
無論是道統傳承，還是帝路爭鋒，又或是那仙路開啟，都再與他們沒有半點關係。
這個代價，比壽元和自由更大。
要知道，有些大帝留下的道統，後人，甚至未了的心愿，都在諸天之內。
他們這一走，便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卻再也無法出手。
也正因如此，那些生命禁區裡的老傢伙才寧願自斬一刀，苟延殘喘，也不願去那混沌帝關。
去了，不僅生死難料，還生不如死。
不去，至少還能等一個變數。
雖然那個變數，可能永遠不會來。」
眾女聽到這裡，臉色都變得複雜起來。
她們這才明白，那座混沌帝關，遠不是聽起來那般神聖超然。
它是守護諸天的堡壘，卻也是一座只進不出的囚籠。
那些遠赴帝關的大帝，雖得百萬載壽元，卻要以永別故土，永別親族為代價。
這等抉擇，當真不是常人能做出來的。
真是可敬可佩。
「儘管如此，萬古以來，依舊有無數驚才絕艷之輩，義無反顧地前往混沌深淵，他們都是可敬可佩之人。」
神寂大帝話鋒一轉，語氣中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由衷的敬意：
「那些人里，有剛成道的大帝，有逆天奇才，也有連本帝都自嘆弗如的老前輩。
他們明知此去可能永無歸期，生死難料，可還是毫不猶豫地應下了天道的邀約。
混沌帝關要是沒有他們一代接一代地扛著，諸天早不知被域外那群鬼東西撕成什麼樣子了。」
說到最後，他眼中那抹敬意，已濃得化不開了。
神盡魔帝與歸寂大帝此刻也都沒了先前的嬉笑怒罵，臉上只剩下了同樣的肅然和敬佩。
神盡魔帝低聲道：
「本帝雖不屑那些苟在禁區裡的老狗，但對帝關上的那些人，是真服氣。
那就是一群拿命在替諸天填窟窿的頂天立地強者。
要是沒有他們，諸天早就完了。」
歸寂大帝也緩緩點頭，聲音沙啞而鄭重：
「此等英雄，才當得起大帝二字。
和他們比，我們這些年守著一株仙藥熬日子，實在慚愧得緊。」
眾女聽在耳中，心底也不由得生出了深深的感激與敬仰。
她們不禁去想，那些在混沌帝關之外浴血奮戰的人，或許到死都沒能再回來看一眼他們守護的諸天。
而她們之所以能坐在這裡，能平安地修煉，生活，甚至討論帝路與機緣。
正是因為那一群人，用命撐起了這方天地的安穩。
瑤光天君和沈清璃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複雜和動容。
林清雪更是輕嘆了一聲，道：
「諸天能有今日，當真是欠了他們天大的人情。」
林長空也沉默了片刻。
他自認不是什麼心懷天下的大聖人，可聽到這裡，心頭終究還是微微震了一下。
林長空低聲說道：
「原來這諸天，還有這樣一群人在。
這樣的人，才配得上無上大帝四個字。」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少見的認真和感慨。
眾女聞言，都輕輕點頭。
那些素未謀面的人，在這一刻，仿佛真的站在了她們眼前。
林長空心中對這些帝關鎮守者的敬意又重了幾分，可他並沒有沉浸在這種情緒中太久。
還有很多事情要問清楚，許多謎團，也才剛露出一角。
林長空定了定神，又轉向神寂大帝，問道：
「你方才說，只要實力足夠，達到一定資格，便會受到天道的邀請。
那這實力足夠到底需要什麼程度？
難道只有無上大帝以上的強者，才能被邀請嗎？」
神寂大帝搖了搖頭：
「也不盡然，但說到底，也差不了太多。
因為域外詭異邪族不是尋常修士能對付的。
實力不夠的人去了，不僅幫不上忙，反倒會白白送了性命。
所以那天道邀約，最低的門檻，便是天君圓滿，且是將自身大道修至圓滿的奇徑成道者。
除此之外，還有那些大成聖體，大成神體，大成道體等逆天大成強大體質存在，也都有資格接到邀請。
再往上，自然就是真正證得無缺道果的大帝了。」
「原來如此。」
林長空若有所思。
如此看來，這混沌帝關的入門標準，比那些生命禁區的門檻還要高出不知多少。
也難怪這麼多年，諸天之中竟沒幾個人知道混沌帝關的存在。
光是那道門檻，就已將九成九九的生靈擋在了外面。
「奇徑成道者，大成聖體神體，沒想到這鎮守天關的門檻還挺高。」
林長空輕聲重複了一遍，臉上難得地露出一抹詫異之色。
本以為，憑自己如今的手段和底蘊，這諸天中已沒什麼能再讓他感到意外。
卻不想光是這混沌帝關的入門門檻，就已高得如此嚇人。
奇徑成道者，那是在天道既定的帝道之外另闢蹊徑，走出自己獨特道果的存在。
這等存在亦是妖孽中的妖孽。
大成聖體神體，更是肉身與神魂都極盡升華，幾乎可與大帝叫板的逆天強者。
這樣的人，隨便一個放到諸天中，都是能攪動風雲的巨頭。
可到了混沌帝關那裡，竟只是最基礎的入場資格。
這帝關的分量，比想像的還要可怕得多。
眾女也是滿心震撼和不可思議。
她們原以為，生命禁區那幾尊天尊已是諸天最頂端的一小撮人。
卻不想這諸天之外，竟還藏著這樣一群連資格都高得離譜的守關者。
奇徑成道者，大成聖體神體，這兩類人物，哪一個不是萬年難出？
尤其是大成聖體神體，幾乎已經站在了大帝之下的最巔峰，實力比肩大帝的存在，道果特殊。
這樣的人去了帝關恐怕都只能做個普通的鎮守者。
那帝關之上的戰鬥，又該慘烈到什麼地步？
林長空沒有在這些情緒里停留太久，很快又想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於是話鋒一轉，看著三帝問道：
「可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為何我沒有收到天道邀請？
我娘，沈清璃，瑤光天君她們幾個，如今也已是大成仙體神體。
可她們同樣沒有收到任何關於混沌帝關的天道邀請。
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他這話一出，林清雪、沈清璃和瑤光天君三人也都跟著點頭，滿心疑惑不解。
她們確實從未收到過那種所謂的天道意志，別說什麼混沌帝關了，連隻言片語的暗示都沒有過。
「什麼？」
三帝幾乎同時失聲，眼中滿是驚訝和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