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寂大帝沉默良久，終是沙啞著嗓子開口：
「是……我等……謹遵公子之令。」
那聲音又低又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般。
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悲愴。
他率先抬起手，指尖在眉心輕輕一按，便從那片灰白的神光中，硬生生抽出了一縷本命真靈印記。
歸寂大帝和神盡魔帝見他都這般做了，也知道再無半絲迴旋的餘地。
他們只得咬著牙，相繼將各自的本命真靈，神魂印記與本命精血盡數取出。
本書首發臺灣小説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三團顏色各異的璀璨光華，自三人眉心，心口和識海中同時飄出，在星空中浮浮沉沉，雖然璀璨卻透著一股英雄遲暮的淒涼。
林長空並未急著動手。
他先是將那三團光華輕輕接住，收在掌中，隨後轉過身來，看向身後眾女。
他的目光在洛清寒，林清雪等眾女身上一一掠過，最後才溫聲道：
「你們都過來，各自分出一縷神魂與我。」
眾女雖然滿心疑惑，不明白他究竟要做什麼。
但她們都沒有多問，紛紛依言上前，從自己的識海之中分出一點神魂，交到林長空手上。
一時間，十幾縷顏色各異的神魂微光，如十幾隻安靜的螢火蟲，在他掌中緩緩凝聚。
林長空將三帝的本命之物並在一處，隨後在星空之中開始祭煉起來。
他雙手結印，十指翻飛間，一股股玄奧莫測的力量如同涓涓細流，自他體內無聲湧出，蔓延至四周虛空。
林長空開始施展本源仙道功法中最為頂尖的掌控之術。
此術玄妙無窮，專為御使萬靈而創。
若修至大成，可控人神魂，掌人真命，令其生死禍福盡數繫於施術者一念之間。
縱是帝者，也無法逃脫。
林長空雖未言語，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這片星空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覆蓋住了。
那是法則，是秩序，是一種遠比帝道還要古老，還要強大的力量。
林長空手上的印訣越結越快。
一道道無上符文如星河倒瀉般從他指尖噴涌而出，朝著那三團本命光華和三帝的身軀飛速沒入。
每一道符文落下，三帝的身軀便不自覺地微微一顫，仿佛有某根看不見的細針，正輕輕刺入他們的靈魂深處。
那感覺很輕，輕得像羽毛拂過水麵。
可也很重，重得像一柄巨錘，一下下敲在他們的命脈之上。
三帝跪在星空中，看著林長空不斷施為，心頭的恐懼不安緊張如漲潮的海水，一浪高過一浪。
他們原本還抱著一絲僥倖，覺得這世上根本不可能有人能真正奴役一尊無上大帝。
最多不過是逼他們立下大道誓言，以天道之力約束彼此罷了。
可現在看來，他們錯得實在離譜。
眼前這個年輕男子，竟真的在以無上手段，將他們的命運一寸一寸地握入掌心。
那種身體和靈魂都不再屬於自己，連生死都要看他人臉色的感覺，實在太恐怖了，恐怖到他們恨不得立刻轉身逃走。
可他們逃不掉，也不敢逃。
他們只能跪在那裡，閉著眼，咬著牙，任由那一道道符文落下，任由那一條條無形的鎖鏈，將自己越纏越緊。
林長空神情專注，手上法訣從未停歇。
他將眾女分出的一縷縷神魂，也一點點融入其中。
那些神魂如鑰匙，又如印記，可牢牢掌控三帝的神魂真命。
待一切祭煉得差不多了，林長空又抽出天帝劍，手腕一轉，引出一縷紫金色的力量。
那力量極為柔和，並不傷人，只繞著三帝周身緩緩遊走一圈。
隨後這股力量沒入三帝體內本源核心深處，將一切核心本源，因果命數徹底封死祭煉融合。
至此，三帝的一切，終於被他完完全全地握在了掌中。
直到最後一縷符文沒入虛空，林長空才緩緩收功。
他輕吐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抹滿意而平靜的笑容。
眾女也在同一刻生出了奇異的感應。
她們隱約覺得，自己只需心念一動，便能決定那三尊大帝的生死。
不是擊敗，不是鎮壓，而是一個念頭，便能讓對方真靈湮滅，神魂消散。
而且這種消失是從真正意義上的根源抹除。
這種掌控感既玄妙，又帶著一種讓人微微戰慄的沉重。
她們先是一怔，隨即紛紛轉頭看向林長空，眼中寫滿了驚訝，欽佩，以及一種被深深保護著的安心。
林長空感受到她們的目光，也不多解釋，只回以一個柔和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眾女見狀，心中頓時瞭然，便也不再開口。
有些事，不必說破，只需記在心底便好。
一切塵埃落定之後，林長空終於緩緩收回了按在三帝命脈上的最後一絲力量。
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掃過神寂大帝，歸寂大帝與神盡魔帝三人，嘴邊那抹淡笑始終沒有散去。
片刻後，林長空輕聲開口，只說了兩個字：
「好了。」
那聲音極輕，輕得如同春風拂過湖面。
可落在三帝耳中，卻比九天驚雷還要震耳。
他們緩緩睜開了眼睛，六道目光之中，滿是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
有屈辱，有悲涼，也有一種認命後的釋然。
也就是在睜眼的這一瞬，他們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從今往後的命運，已經被眼前這個年輕男子牢牢握在了掌心。
那是一種玄而又玄的感應，不是束縛，也不是壓制，而是一種比任何禁制都要深刻的東西。
像是冥冥之中有那麼一條看不見的線，從他們的本命真靈深處延伸而出，另一端，正系在對方手中。
他們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只要對方心念一動。
無論相隔多少星海，無論他們修為恢復多少，都會在瞬息之間被從這世上抹去。
徹徹底底，乾乾淨淨的抹除，連輪迴都不得再入。
這種徹骨的認知，讓他們那自上古以來從未向誰低過頭的驕傲，終於碎了個乾淨。
三人對視一眼，皆從彼此眼底讀到了同樣的東西。
大勢已去，去意難生。
事到如今，再掙扎，再不甘，也早已無用。
何況這個年輕男子，還給了他們一個活下去的希望，甚至是再進一步的希望。
既然如此，認命，又有何不可？
神寂大帝率先躬身，用他那沙啞卻依舊沉穩的聲音，緩緩說道：
「神寂，拜見主人。
從今往後，必當竭盡全力，忠心不二，為公子效死。
若有違逆，便叫本帝受盡萬劫，永不入道。」
他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從心頭剜下一塊肉來。
可當最後一個字落下時，他竟也覺得渾身都鬆快了幾分。
仿佛終於將某種壓了太久的東西徹底放了下來。
歸寂大帝與神盡魔帝見狀，也都深吸了一口氣，紛紛躬身行禮。
歸寂大帝的聲音低沉而蒼涼：
「歸寂，拜見主人。
承蒙公子不棄，饒我性命。
日後甘為公子手中之劍，絕不敢有半點異心。」
神盡魔帝則扯了扯嘴角，也低下了頭：
「神盡……拜見主人。
神盡這一生，還沒服過誰。
可今日，我服了。
公子但有所命，我神盡便是死，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林長空看著三人這副徹底俯首的模樣，臉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笑容。
林長空輕輕點了點頭，語氣溫和卻也隱隱帶著幾分天然的威嚴，道：
「很好，都起來吧。」
「謝主人。」
三帝再次一禮，這才緩緩站起身來。
他們身上的傷還很重，帝軀之上仍有裂紋未愈，可那原本佝僂下去的脊樑，卻重新挺直了幾分。
因為他們知道，從這一刻起，自己便不再是為自己而戰了。
眾女在一旁看著這一幕，那一張張絕美的容顏上都浮起了掩飾不住的笑意。
她們望著林長空的眼神里，有仰慕，有崇拜，有傾心，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驕傲。
這就是她們追隨的人。
這個男人總是做出最不可思議的事。
連無上大帝都要在他面前低下高貴的頭顱，這諸天之中，可還有什麼是他做不到的？
林長空麾下的一眾強者更是早就激動得不行了。
他們看著三尊曾經威震諸天的大帝，就這樣單膝跪地，口稱主人，一個個興奮得臉色漲紅，熱血直往頭頂涌。
青天准帝更是第一個扯開嗓子喊了出來：
「主人威武，神威蓋世！
什麼無上大帝，在主人面前，還不是得乖乖跪下。
哈哈哈！老牛我今天算是開了眼了。」
純陽准帝也不甘落後，揮舞著手中的大斧，聲如滾雷：
「主人之力，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這是萬古未有之壯舉，我等能追隨主人，實乃三生有幸。」
他二人這麼一喊，後面的數萬大軍也全都跟著高呼起來。
歡呼聲，吶喊聲，咆哮聲，如排山倒海般響徹整片星空，震得那灰白色的星霧都四散崩裂。
他們的目光緊緊追隨著星空中那道青衫獵獵的偉岸身影，眼中全是熾熱的崇敬與狂熱。
這一刻，林長空在他們心中，幾乎已經與那不可觸碰的天畫上了等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