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玄天君不敢有絲毫怠慢,強壓下心頭的震動,當先一步站了出來。
他朝著虛空中的林長空等人深深抱拳行禮,聲音恭敬而低沉,道:
「軒轅帝族淨玄,拜見諸位前輩!
不知諸位前輩大駕光臨我軒轅祖地,我等有失遠迎,實在罪過。
只是不知前輩們降臨我族,有何指教?
若是我族有哪裡做得不妥,冒犯了諸位前輩,還望前輩們明示,我等必定謹遵教誨,絕不敢有半點推諉。」
道恆,鳳初,鳳涅天君以及身後的一眾軒轅帝族高層也紛紛抱拳行禮,齊聲附和,那姿態一個比一個謙卑。
他們又不傻,這些人的氣息一個比一個深不可測。
尤其是那個負手而立的年輕男子。
明明身上沒有半點氣息波動,卻讓他們感到了一種比面對大祖全盛時期還要恐怖無數倍的壓迫感。
這種存在,恐怕就是當初一箭釘死大祖的絕世強者。
這樣的人物,是他們軒轅帝族絕對得罪不起,也絕對怠慢不得的無上存在。
然而林長空和眾女卻沒有回應。
他們只是靜靜地站在虛空中,目光淡漠地落在軒轅帝族眾人身上。
隨後又落在了那個被神箭釘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的軒轅大祖身上。
那目光平靜得可怕,沒有絲毫溫度,如一尊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視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淨玄天君察覺到了林長空等人的目光,心頭猛地一凜,一股濃烈的不安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瞬間涌遍了全身。
「衍淨,你還愣著幹什麼?
還不快給我等介紹一下諸位高人。
你這丫頭,這等重要的客人來了,也不知道提前知會我等一聲。」
淨玄天君轉頭看向軒轅衍淨,語氣中帶著幾分急促和責備。
他心裡還存著最後一絲僥倖,希望這些人或許真是衍淨請回來的,是來幫大祖脫困的。
「是啊衍淨,快給我們介紹一下諸位前輩吧。
你能平安歸來,還帶來了這諸位前輩,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等大祖脫困之後,你就是我族最大的功臣。」
道恆天君等人也紛紛出聲附和,滿臉堆笑地看著軒轅衍淨,眼中帶著幾分迫切的期待。
軒轅衍淨滿臉複雜而苦澀的神色。
她咬了咬唇,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朝著淨玄天君微微搖了搖頭。
那搖頭的動作很輕,卻如同一柄巨錘般狠狠砸在了淨玄天君的心頭。
同時,軒轅衍淨暗中傳音給淨玄天君,聲音低沉而無奈:
「老祖,那位公子,就是當初把大祖釘在地上等死的絕世強者。」
淨玄天君聞言,心頭猛地一震,渾身都僵了一下。
他飛快地傳音回應道:
「衍淨,那你這次請動他們來,是來解救大祖的,對不對?」
「老祖,衍淨讓你們失望了。
衍淨並沒有請動公子。
這次大祖恐怕在劫難逃了。
公子這次來,就是來清算大祖和那些欺負清瑤的族人的。
所以我們……我們什麼都做不了。」
軒轅衍淨的聲音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與悲涼。
「什麼?」
淨玄天君瞳孔猛縮,忍不住失聲低呼了出來。
他的臉上瞬間爬滿了驚駭和不可置信,整個人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他的失態也引來了身邊幾位老祖的注目和疑惑。
「怎麼了,淨玄?有什麼問題嗎?」
道恆天君不解地問道,語氣中還帶著幾分期待過後的茫然。
「完了……大祖完了……我軒轅帝族也完了……」
淨玄天君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聲音如同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般。
他的眼中滿是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什……什麼意思?」
鳳初天君等人聞言,臉色齊齊大變。
「他們確實是鎮壓大祖的絕世強者……
可他們並不是衍淨請來救人的,而是來清算我們的……」
淨玄天君的聲音顫抖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什麼?」
道恆,鳳初,鳳涅天君等人幾乎同時失聲驚呼,那聲音中滿是驚恐與不可置信。
他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
他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淨玄天君會露出那樣的神情。
這些人不是來救命的,是來索命的。
淨玄天君強撐著最後一絲鎮定,深吸了一口氣,轉身朝著虛空中的林長空等人再次深深一禮。
他的腰彎得極低,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他知道,能不能保住軒轅帝族,就看他們此刻的態度了。
「前輩,諸位前輩,當年之事,皆是我族一意孤行。
我等雖然不曾參與其中,但身為軒轅族人,也難辭其咎。
我族願為我族的過錯向公子和諸位前輩賠罪。
無論公子要什麼補償,只要我族拿得出來,我等絕無二句。
只求公子高抬貴手,饒我族無辜族人一條生路。
求公子開恩!」
其餘幾位老祖也紛紛跟著躬身哀求:
「求公子開恩,我等願以舉族之力贖罪,補償培養諸位前輩,和清瑤丫頭。」
他們的聲音顫抖而惶恐,帶著一股走投無路的絕望。
他們心裡比誰都清楚,一個能夠一箭釘死大祖,能夠無視護族帝陣直接撕裂空間降臨祖地的存在。
其實力已經到了他們連仰視都仰視不到的高度。
這樣的存在若是要滅他們軒轅帝族,他們根本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林長空依然沒有說話,而是緩緩邁步,身形如一縷青煙般飄到了軒轅大祖的頭頂上空。
他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個被神箭釘在地上,已經油盡燈枯的老人。
此刻的軒轅大祖還有最後一縷清醒的意識。
他那雙渾濁不堪,幾近失焦的眼睛艱難地向上翻動。
當林長空的身影倒映在他瞳孔中時,他的眼中滿是極致的驚恐和乞求。
三年了,他在這支神箭下整整煎熬了三年。
每一日都活在屈辱和痛苦之中。
每一天都在乞求那個將他釘在這裡的人到來。
如今這個人終於出現在了他的面前,可他卻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長空看著他那副垂死的模樣,語氣平淡得沒有絲毫波動:
「能堅持到現在,實力還算不錯。
可你萬萬不該對清瑤出手,不該妄圖奪取她的無垢聖體,更不該罔顧無辜生靈性命。
如今三年之期已到,你這條命也該還了。
不過你這具帝軀倒還有些用處,練成傀儡的話,品質應該也不會太差。」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一道道冰冷的神鏈,將軒轅大祖最後的希望全部絞碎。
一眾軒轅帝族高層強者聞言,心神劇烈顫動,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恐懼和驚駭。
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這個年輕男子不僅要殺大祖,還要將大祖的屍身煉成傀儡。
這是一個何等恐怖,何等冷酷的存在啊。
淨玄天君和道恆天君他們滿心惶恐,身體如同篩糠般劇烈顫抖,一個勁地朝著林長空哀求: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啊!
大祖他確實有錯,可我族數萬族人大多無辜,求前輩網開一面,饒了我族吧。
無論前輩要什麼補償,我等都願意雙手奉上,只求前輩高抬貴手啊。」
然而林長空根本沒有在意他們的哭喊。
他的目光淡漠地掃過那些跪伏在地的軒轅帝族高層,沒有半分憐憫,也沒有半分動搖。
隨後他緩緩抬起右手,對著地上的軒轅大祖輕輕一彈。
就是這輕描淡寫的一彈,一股無上偉力便如洪流般湧入了軒轅大祖的體內,直接震碎了他的神魂識海,抹除了他的本命真靈。
只見軒轅大祖渾身猛地一震,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其微弱的悶哼,那聲音短促而沙啞。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陡然瞪大,瞳孔中的光芒迅速渙散,熄滅。
隨後整個人便徹底癱軟了下去,一動不動地躺在冰冷的大地上,身上的生機迅速消散,徹底隕落。
在他隕落的那一刻,整個軒轅祖地頓時湧起了恐怖的天地異象。
天穹驟然暗沉下來,無數烏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整片天空都遮蔽得密不透風。
緊接著,一道粗壯的血色閃電劃破了長空,將整片祖地都映照成了一片詭異的暗紅色。
虛空中響起一陣陣低沉的哀鳴,那是天地在為一位天君強者的隕落而悲慟。
隨後,數以萬計的靈氣光雨從天空飄落。
每一滴光雨都帶著一絲微弱的帝道氣息,灑落在地上便化作一縷青煙消散。
天君隕落,帝道崩潰,法則反哺天地,這場面既壯麗又悲涼。
淨玄天君和道恆天君他們怔怔地望著這一幕。
一個個如同被抽去了靈魂般僵立在原地。
他們張大了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中滿是無盡的驚恐,絕望和難以置信。
他們的嘴唇在劇烈哆嗦,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大祖死了。
軒轅帝族最強大的支柱,就這麼在他們的眼前被一個年輕男子輕輕一彈便抹殺殆盡。
而他們竟然連一絲反抗的勇氣都沒有。
沉寂了片刻之後。
「大祖!!!」
道恆,鳳初,鳳涅天君等人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鳴。
那聲音中滿是痛苦,絕望和歇斯底里的恐懼。
他們看向林長空的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畏懼和駭然,就好像在看一尊不可名狀的滅世神魔。
淨玄老祖心中翻江倒海,他萬萬沒想到,這個男子竟然如此恐怖,如此狠絕。
』連給他們求情和討價還價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出手鎮殺了大祖。
這讓淨玄天君遍體生寒,只覺得自己仿佛墜入了無間地獄之中。
軒轅衍淨也是徹底驚呆了。
她也沒想到林長空會如此果決,二話不說便直接對大祖下了殺手。
這殺伐果斷,不留絲毫餘地的行事風格,讓她心中最後的那一絲幻想也煙消雲散。
她知道,軒轅帝族的命運,從此刻起已經完全不掌握在他們自己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