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奎看著堵死退路的玄甲軍,徹底絕望,渾身冰涼。
身邊最後幾名親兵,嚇得直接丟刀跪地投降。
趙奎握著長劍的手不停顫抖,最終無力垂落。
片刻後,衝上來的歸義軍將士一擁而上,將趙奎生擒活捉,五花大綁押至陣前。
北城,徹底攻克。
辰時過半,戰事徹底平息。
城內殘敵盡數清剿。
亂局平定,百姓安穩,沒有出現半點屠城亂象。
全程打完硬仗的歸義軍,傷亡可控,士氣依舊高漲。
待命合圍的玄甲軍,零傷亡,全員完好。
兩軍配合完美,沒有半點內耗。
陸承入城之後,看著井然有序的城防。
安撫百姓的將士還有公平規整的軍紀,心裡徹底放下所有防備。
他主動走到陳峰身前,鄭重拱手,真心實意的開口:
「殿下神機妙算,治軍有方。」
「末將今日,是徹底服了。」
「往後戰事,末將唯殿下馬首是瞻,絕無二話。」
這一次,他的態度不再是奉命行事的規矩,而是發自內心的敬佩和臣服。
陳峰看著他,淡淡開口:
「各司其職,僅此而已。」
「收拾殘局,安撫百姓,接管全城防務。」
「另外,傳我軍令,全軍休整一日,明日拔營,進軍青陽城。」
北城只是第一站。
陳峰一句進軍青陽城的命令落下,在場所有將領齊齊應聲領命。
戰後的北城徹底安穩了下來,廝殺聲徹底消散,只剩下將士們有條不紊忙碌的動靜。
塵土慢慢落定,陽光穿透雲層灑在殘破的城牆上。
既有大戰過後的狼藉,也透著一絲塵埃落定的平靜。
陸承站在陳峰身側,看著井然有序的歸義軍,心裡的敬佩越來越深。
他打過無數場仗,見過太多軍隊破城之後肆意劫掠漠視百姓。
可陳峰的隊伍完全不一樣。
打贏了勝仗,沒有一人驕縱放肆,全程各司其職,半點不亂。
陸承主動開口,語氣誠懇:
「太子殿下,接下來城中善後的事情,若是人手不夠,我麾下玄甲軍可以全員協助。」
在他看來,玄甲軍閒著也是閒著。
兩軍同盟,本就該互幫互助,不分你我。
更重要的是,他想借著善後的機會,再多看看陳峰的處事方式。
徹底摸清這位年輕主帥的底細。
陳峰轉頭看向他,微微點頭,語氣平淡隨和:
「不用麻煩玄甲將士。」
「你們一路長途奔襲趕來,又全程列陣待命,身心俱疲。」
「傳令下去,所有玄甲軍就地紮營休整,養足精神,不必參與城中瑣事。」
這話一出,陸承心裡猛地一暖。
他原本以為陳峰會借著玄甲軍人手多,把所有髒活累活都分攤給他們。
畢竟兩軍剛合兵。
歸義軍人手有限,戰後繁雜瑣事極多。
可陳峰從頭到尾,都在體諒他的將士,從來沒有半點消耗玄甲軍的心思。
陸承心裡暗暗感慨,蘇清鳶敢賭上國運扶持此人,真的不是一時衝動。
就這份待人處事的格局,放眼整個大貞朝堂,找不出第二個人。
「多謝殿下體恤。」
陸承鄭重拱手。
「那末將便遵令,讓麾下將士休整待命,隨時聽候調遣。」
說完,陸承轉身離去,安排玄甲軍就地休整。
待陸承走後,陳峰當即對著湯貞下令:
「湯貞,你立刻帶人接管北城所有府庫糧倉還有軍械庫房。」
「全城封鎖清點,一一登記在冊,分好類別,不許私藏,不許遺漏。」
「但凡有人敢趁亂盜取物資中飽私囊,不管是誰,一律按軍法處置。」
湯貞神色肅穆,立刻單膝領命:
「末將遵令,即刻帶隊全城清點,絕不讓一粒糧食出問題。」
湯貞心裡很清楚,戰後物資最容易出亂子。
無數軍隊都是打贏了仗,卻栽在了貪小便宜私分物資上。
最後軍心渙散惹起民怨。
殿下從嚴管控,看似嚴苛。
實則是守住民心的根本。
湯貞火速帶著一隊親兵奔赴城內各大庫房,開始逐一清點。
陳峰緊接著看向身側的將領,沉聲吩咐:
「傳命方大酋,即刻入城。」
「所有北城投降的守軍,一律集中看管,統一登記,全部劃入歸義軍後備兵員。」
「交由方大酋全權負責整編和訓練,不許懈怠縱容,也不要區別對待。」
一旁的齊泰聽到這話,忍不住輕聲開口,帶著幾分顧慮:
「殿下,這批降兵足足兩萬多人,人數不少。」
「大多都是趙奎的舊部,跟著趙奎從京都來的,忠誠度參差不齊。」
「全部編入後備隊,交給方將軍訓練,會不會太過冒險?萬一有人心懷不軌,暗中作亂怎麼辦?」
這也是所有人心裡的顧慮。
兩萬降兵,魚龍混雜,誰也不敢保證人人真心歸降。
若是管控不當,夜裡突然譁變。
剛安穩的北城,瞬間就會再度陷入混亂。
陳峰神色平靜,早已想好利弊,緩緩開口解釋:
「我知道有風險。」
「但兩萬士兵,不是窮凶極惡的死士,還有一些本地臨時徵集來的,只是奉命守城而已。」
「亂世當兵,大多只為混一口飯吃,保一條性命。」
他看得很通透,真正該死的,只有趙奎和少數死忠親信。
底層士兵,不過是身不由己的棋子。
陳峰繼續說道:
「全部殺掉,太過殘忍,也白白浪費了兩萬可用的青壯兵力。」
「全部放任散去,更不行。」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全部收編。」
「交由方大酋嚴加看管嚴格訓練,聽話肯乾的,慢慢納入正規軍,心存歹念屢教不改的,直接剔除處置。」
齊泰聽完,徹底恍然大悟。
就在兩人對話間,身形魁梧行事粗獷穩重的方大酋,已經火速帶兵入城,快步走到陳峰面前行禮。
「屬下參見殿下,不知殿下有何指令?」
方大酋聲音洪亮,態度恭敬。
陳峰看著他,直接下達軍令:
「方將軍,北城兩萬三千七百餘名守軍盡數投降。」
「從現在開始,這些人全部歸你管。」
「從今日起,嚴格按照歸義軍軍規訓練,廢除趙奎舊部所有陋習,整頓軍紀打磨心性。」
方大酋一聽要接手兩萬降兵,心裡瞬間壓力暴漲。
但也瞬間明白殿下的用意。
若是他管不好這批降兵,北城隨時會出大亂子。
方大酋重重拱手:
「屬下明白,屬下必定嚴加看管,日夜巡查,絕不給任何人作亂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