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在我家吃嗎？」陳白說。
「我爸去隔壁市買了吃的。我不回去，他就白買了。」
林婉秋垂著眼，自從林東答應要去幫她買吃的，她就總覺得心情複雜，又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從機場去那裡，打車至少要兩個多小時，再到蒼南，又要四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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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林東一句話沒說。
爸爸媽媽對她很好，好像算的上百依百順。好到……像是把剛上幼兒園的她，一個人丟在蒼南的根本不是他們。好到像是願意付出一切來彌補她。
可如果她原諒爸爸媽媽，那小時候林婉秋吃的那些苦，是不是就白吃了。
林婉秋一時想不明白，乾脆就沒再想了，轉過身，默默往前走。
陳白沉默片刻。
好像也是。
要是林叔大老遠特意把吃的買回來，結果發現閨女又不在家吃了，好像有點可憐。
「學姐。」陳白輕聲道。
「嗯？」
「你和瑤瑤在這等我一下，我送她回去。」
「好。」江星瀾點頭。
「你要是不緊張的話，你倆先上去也可以。」陳白笑。
江星瀾點點頭，往前邁了兩步，又挪回來，垂眸道：「……緊張的。」
……
林婉秋拉開房門，柳如意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她進來，女人輕笑著起身，跟年輕女生似的，好奇湊過來。
「閨女，回來啦？」柳如意在她身上打量，「是你開的車嗎？臉色這麼差，自己開都暈車啊？」
「不是。去的時候我爸開的，回來的時候是陳白開的。」
「應該你來開的，暈車可能會好一點。」
「他們不讓我開。」
「是咯，畢竟這麼遠。」柳如意點點頭，「這世界上把你看得比自己命重要的男人，也就這兩個了。」
林婉秋沒說話，只是默默換鞋。
柳如意等她把鞋換好，又拽著她到沙發上坐下，「秋秋你看，我這兩天剛找到的電視劇，可好看了。」
林婉秋沉默兩秒，「你怎麼沒問我爸在哪。」
「你……對啊，你爸呢？」柳如意滿臉震驚。
「……」
「去隔壁市給我買吃的了。」
柳如意點點頭，沒覺得奇怪的樣子。
還沒等她問，房門又被輕輕打開，林東雙手提著大袋小袋一堆東西，緩步走進來。
除了鐵鍋燉，所有零食甜點他都買了三份，給林婉秋的，給那小丫頭的，給陳白的。
柳如意呆呆看著他：
「你倆回來的時間怎麼差不多？」
「秋秋堵車了吧？我那邊沒堵車。」林東把東西隨手放到餐桌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我路上一直在催司機快點，那司機嚇得不輕，還以為我有啥事，一直問我怎麼了。」
「你怎麼說的？」柳如意問。
「我說怕女兒餓。」
「……虧你好意思說，你還不如說我生啥病了。」柳如意很嫌棄的瞥他。
「大過年別說這個。」
林東冷著臉，無奈的看她一眼，又努力朝女兒露出一個微笑，繼續道：
「亂七八糟買了一堆……秋秋快過來看看，有沒有你愛吃的。」
「你喜歡的咱就留著，我就當沒給那小混蛋買。反正他也不知道。」
林東這些年除了開會，很少說這麼多話，剛到家，也沒顧得上休息，又去幫母女倆熱菜。
一家人坐到餐桌上，林東還有些好奇，今天怎麼沒人提喊陳白過來，他想了想，乾脆他也不說了。
誰叫那小混蛋今天嚇唬他。
「我先去商場買了保溫袋，然後才去給秋秋買吃的，到家的時候鐵鍋燉都還沒涼，味道應該沒怎麼變，秋秋你嘗嘗。」
林東表情無波無瀾，額上掛著汗水，衣服也被汗水沾濕了一塊，卻依舊渾然不覺的樣子。
「擦擦汗吧你。」柳如意把紙巾扔過去，心裡罵他一句女兒奴，又輕聲道：「下次讓秋秋開車，聽到沒，不知道咱閨女暈車呀？」
「是我不對。」林東點頭。
林婉秋垂眸看著桌面，安靜片刻，又小聲道：
「爸，媽。」
「嗯？」
女孩依舊面無表情，眼眶似乎有些泛紅，清冷又脆弱：
「我討厭你們……」
……
江星瀾在樓下緊張了半天，陳白想了半天怎麼跟沈總講，做足準備之後回到家，結果發現沈總不在。
「沈總，你人呢？」陳白打著電話，在家裡逛來逛去，別說人影了，連圓圓都沒見。
估計被柳姨接過去了。
電話里傳來老媽的聲音：「我還沒回家呢，來外地考察，本來想今天回去，結果沒買到票，明天就回去了。」
「……我是你兒子嗎？一點不盼著我回來。」
「你房間我已經給你打掃好了呀，被子和床單都是新的。媽是不盼著你回來嗎？媽是不好意思打擾你……」
陳白點點頭，算是認可了這個說法，把有些不知所措的學姐按在沙發上坐下，輕聲問：
「明天回來？」
「對，最晚明天下午到家。」
陳白按下靜音，看著學姐，小聲道：「我媽和你聊天的時候，你沒和我媽說嘛？」
江星瀾垂著眼，「我一直沒想好怎麼說……」
陳白心說你把我按在牆上親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陳白吞了口唾沫，把靜音取消，決定再販一個不大不小的劍。
「那你明天儘快回來吧，媽。」他認真說。
「怎麼了？」
「我……給您準備了個驚喜。」
「是嘛？你早點說我就不出差了！」
「先說好，不管喜不喜歡，不許打我啊。」
「媽都多久沒打過你了？再說了，要不是你那時候實在混蛋，媽捨得打你嗎？哪次打你我自己不哭……驚喜到底是什麼呀？你現在告訴我行不行？」
「現在告訴你，那還能叫驚喜嗎。」
電話里，沈總語氣格外激動，陳白默默收起手機，見瑤瑤一直看他兩眼又移開視線，他摸了摸小丫頭腦袋，柔聲道：
「怎麼這樣看著我？」
「哥哥家有電腦嗎？」小丫頭抬起水靈靈的眼睛。
「有啊，想看動畫片？」
小丫頭晃晃腦袋，「想打視頻。」
「我，我有點想依依姐姐了。」小丫頭說，上次見到依依姐姐，還是過元旦的時候。
現在都要過年了。
可是依依姐姐家在滬城，她沒去過，好像比杭城還要遠。
「打視頻多沒意思，今天先乖乖睡覺。」
陳白只是微笑。
「哥哥去幫你把依依姐姐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