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回到杭城的時候，瑤瑤已經睡了，陳白見時間有點晚，也沒喊小丫頭起來，乾脆明天一早再回去。
當然，跟他暈車沒緩過來也有一點關係，但是不多。
隔天，清早。
離春節還有三天。
陳白打著哈欠走到客廳，學姐正站在鏡子前，幫瑤瑤梳頭髮。
「哥哥有沒有想我？」瑤瑤忽然道。
「有啊。」
「嘻。」小丫頭笑容映在鏡子裡，很開心的樣子。
陳白悄悄移開視線。
擔心是挺擔心的，想倒是還沒來得及想。
主要是，沒顧得上。
「哥哥不用心虛，瑤瑤很好哄的，你就算說假話騙騙我，我也很開心！」小丫頭眼睛彎彎的，語氣輕快。
陳白良心更痛了。
江星瀾稍稍鬆了口氣，透過鏡子，悄悄看了妹妹一眼。
還好沒問她……
瑤瑤的視線忽然看了過來，透過鏡子和她對視。
「你們在家裡做什麼了？」
「收拾房間，掃墓。」江星瀾幫她梳著頭髮，動作仔細又溫柔。
「哥哥呢？」
「收拾房間，掃墓。」陳白說。
「可是姐姐高興的一整晚沒睡著。」
江星瀾愣了愣，梳子停在小丫頭的頭髮上，小聲道：
「你不是睡著了嗎？」
「是睡著了，但是沒有完全睡著。」
兩個大人都沒再說話，江星瀾繼續默默給妹妹梳頭髮，陳白蹲下收拾行李箱，看起來像是各忙各的。
瑤瑤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可能到底是因為年紀小，小丫頭注意力切換的很快，沒聊兩句，就又開始說自己出門的時候看到一隻很聰明的狗狗，她還上去摸了兩下，說自己這兩天看的動畫片。
「瑤瑤今天好愛說話。」陳白笑著說。
江星瀾也愣了下，瑤瑤以前很少一口氣聊這麼多，也很少說的這麼幼稚。
「想說就說了！」小丫頭說。
「再撒謊，我就把你的零食都打包帶走。」陳白只是微笑。
瑤瑤氣鼓鼓的看他片刻，只好實話實說道：
「因為要去哥哥家呀。」
「很鬧騰的小孩子不會討人喜歡的。」
「我今天把話都說完了，到那裡就可以少說點話了。」
陳白看著手機屏幕，默默扯了扯嘴角。
沈總現在只知道學姐要去蒼南，大小姐也想去這事，沈總估計是不知道的。
他沉吟片刻，認真道：
「這你就多慮了。首先你這麼可愛，我媽肯定很喜歡你。」
「其次，如果我媽過年期間真的要掃地出門一個人……」
「那肯定是我。」
……
下午。天氣很好，光線明亮。
每年快到春節的時候，無論車站還是機場，哪裡都是人擠人。
機場門前浩浩蕩蕩，放眼望去，滿是提著行李的人。男女老少，不少人說說笑笑，臉上只帶著歸家的放鬆和喜悅。
林婉秋雙手放在兜里，靠著車門，默默看著門口。
之前柳如意提醒過一次，所以女孩今天打扮的很嚴實，頭頂鴨舌帽，臉上還戴著墨鏡。
但是好像沒什麼效果。
還是有不少人，路過時看她一會兒。
女孩也不在意，只定定看著出口，等待那熟悉的身影。
一個中年男人從車上下來，冷著臉環顧四周，又走到女孩面前，小聲道：
「秋秋，你沒生爸爸氣吧？」
「有一點點。」
「……」
林東沉默了下，輕聲道：「蒼南離這機場也不算近，爸爸實在不放心你一個人開車。畢竟你駕照才下來不久。」
林婉秋淡淡看他一眼。
「是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他？」
林東咳嗽了兩聲，認真道：
「就是因為那小混……就是因為他在，才不放心你。」
林婉秋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飛機已經落地有一會兒了。
她想了想，還是輕聲道：
「爸。」
「怎麼了秋秋？」林東受寵若驚了一下。
「我想吃鐵鍋燉。」
「那咱等下就去吃。」
「想吃隔壁市的那家。」
「那就去。」
「可是我暈車，不想多坐那麼久。」
「那……」
林東正思考著，就見閨女轉過來，抬眸看著他。
「你能幫我買嗎？」
「能！」林東轉身就要上車，想了想，又問：「我把車開走了，你們怎麼回去？」
「打車。」
「算了。」林東從兜里掏出車鑰匙，放到林婉秋手上，「等下讓小白開車回去吧，我打車去給你買。」
「……謝謝。」
如意怎麼就不跟著一起過來呢？
女兒說謝謝了。
你聽過嗎？
肯定沒聽過吧？
「我接個電話。」林東嘖了一聲，晃晃手機，稍微走遠了些。
這個空檔，陳白剛好從出口走過來，隔著茫茫人海，幾乎只是一瞬，就和她對上了視線。
然後，陳白停下腳步，微張著嘴，呆呆的看了她好久。
林婉秋看了陳白兩眼，下意識想移開視線，有些捨不得……忽然又想起自己戴著墨鏡。
乾脆就一邊裝沒看見，一邊繼續看了。
女孩抿住嘴，忽然有點氣。
她都要把爸爸支走了，這混蛋就不能等會兒再過來嗎？
本來爸爸看陳白就不順眼，等下再看到陳白帶著學姐出來……
結果陳白身邊只有瑤瑤。
「秋秋姐姐！」小丫頭背著書包，笑容燦爛。
林婉秋墨鏡被陳白輕輕摘下來，她也沒管，只是扶著膝蓋，彎下腰看瑤瑤，輕聲道：「累不累？」
「不累！」
「怎麼不問我？」陳白冷哼。
「……累不累？」
「累，需要你抱抱才能好。」
「……」
她就知道。
林婉秋懶得理他，只問道：「學姐呢？」
「去洗手了。」
「我爸馬上走，你要不等下再出來。」
「沒必要，我又不會惹你爹生氣。」陳白有些無奈，「你還不了解我嗎？」
林婉秋思量再三，還是輕輕點頭。
「那就這樣，你們先回去，然後我去給你買……」林東說著話走過來，看到一個小丫頭站在兩人中間，一隻手牽著陳白，一隻手牽著林婉秋，不由愣了一下。
自家閨女表情雖然沒什麼波動，但是居然不嫌棄。
林東停下腳步，用力揉了揉眼睛。
越看越像一家人。
他就打了個電話。
不至於穿越了吧？
「這是……」林東看著兩人，伸手指了指中間的小女孩。
陳白推了推瑤瑤的背，讓她上前一步，柔聲道：
「瑤瑤。」
「叫姥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