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白看著手機屏幕,想了想,打字回復道:
「感覺咋樣?」
李祈峰:你問我咋樣,還是客戶咋樣?
陳白:都問。
李祈峰:哥們都快緊張死了,媽的,這個客戶一看就不好說話。
陳白:怕什麼?是他要找你幫忙宣傳,又不是你找他。
李祈峰:行吧,哥們不方便一直看手機,等下有啥情況再跟你說。
陳白指尖點了下屏幕,忽然聞到一點烤肉的香氣,縈繞在鼻尖。
垂眸看了看,秋秋夾過來的,白皙修長的手就在下面托著。
他更疑惑,慢吞吞的轉頭。
林婉秋神色不變,只問道:
「不吃嗎?」
不知道為什麼,陳白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還好林叔不在。
他又悄悄看了柳如意一眼,見柳如意也徹底愣住,他清了清嗓子,連忙道:
「有點燙。」
女孩卻沒有任何不耐煩的意思,乖乖的點了點下巴,把那片烤肉挪到自己嘴巴前面,輕輕吹了幾下。
然後重新遞到他嘴邊。
陳白:「……」
雖然這樣被秋秋主動照顧真的很爽……
但是,也要看場合啊!
柳如意從座位上站起來,把手探過來,也摸了摸女兒額頭,疑惑道:
「你是我女兒嗎?」
「……」
女孩無語的別過視線,不理她。
柳如意重新坐下,雙手捧著臉,想了想,輕笑道:
「秋秋,媽媽也想吃~」
「嗯。」
「我說,媽媽也想吃!」
「嗯。」林婉秋點頭。
「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柳如意氣的輕拍桌面。
林婉秋目光移向桌上,幾片五花肉還在鍋上烤著,熱油飛濺,「想吃就吃,為什麼要跟我說?」
「……我要跟你絕交。」
「幼稚。」林婉秋說。
柳如意拿筷子的手莫名頓了一下。
這麼大人了,被女兒說幼稚。
怪怪的。
小白也是,也不幫自己說兩句話。小時候白對他這麼好了。
柳如意想著想著,莫名有種這倆人都嫌她像電燈泡的感覺。
「你們公司弄好了嗎?」陳白抬頭問。
「差不多了。」柳如意說,氣哼哼的瞥了兩人一眼,「等你們下學期開學就可以經常見面了,就是,感覺你倆好像也不是很想經常見到我。」
林婉秋像沒聽見,一隻手托著下巴,另一隻手拿著鐵夾,給鍋上的肉挨個翻面。
陳白指了指旁邊的盤子。
「秋秋,這盤肉不那麼膩,這盤好吃。」
「好。」
「還可以餵我嗎?」陳白笑了笑,繼續得寸進尺。
「……嗯。」
柳如意默默看了一會兒,繼續問:
「稍微反駁一下,可以嗎?哪怕敷衍一下呢?!」
就這麼想過二人世界嗎?!
「怎麼會。」陳白拿筷子沾起林婉秋的蘸料嘗了一下,又把自己的往旁邊遞了遞,示意她嘗嘗,「什麼時候能經常跟你見面啊?」
「……剛才說了,下學期。」柳如意微笑,心道你剛才給的彩禮碎片不算數了!
柳如意向來比較話癆,繼續自顧自道:
「因為秋秋好像不是很喜歡陪我玩,所以其實我先回了蒼南一趟。」
「然後呢?」陳白抬起頭。
「結果我發小也不陪我!」
「還是林叔好吧?」
「嘿,你這小混蛋怎麼也不問問你媽有沒有提到你啊,或者吃的好不好啊,睡得好不好啊?」
陳白只是冷哼一聲。
他心說我媽都沒問過我要不要回去。
「沈總太忙了,哪有工夫提我。」
「忙著給你攢彩禮呢。」柳如意轉頭,看了林婉秋一眼,眼睛彎了彎,「是吧,秋秋?」
林婉秋沒想到這都能莫名提到她,原本打算夾肉去餵陳白的手停下來,別過臉道:
「我才不要……都還沒和好。」
「也沒說是給你的呀?我只說是給小白攢娶媳婦彩禮。」柳如意眨眨眼,「怎麼對號入座了?」
柳如意知道,這話說出去,女兒至少得有幾分鐘不理她。不對,幾分鐘可能少了。
但是沒辦法,實在想說。
自己生的孩子,不逗白不逗。
主要她閨女那麼可愛!
果不其然,林婉秋緩緩抬起頭看她,雖然依舊面無表情,但是呼吸急促,陽光從旁邊玻璃牆上灑進來,女孩烏黑髮間的耳垂逐漸染上一抹紅暈。
秋秋急眼了。
柳如意笑的更開心。
陳白拿柳姨一點辦法沒有,趕忙夾起一片鳳梨,主動遞到林婉秋嘴邊。
「不跟柳姨生氣,吃這個。你從小那麼愛吃。」
林婉秋冷著臉,把碎發撩回耳後,乖乖張嘴。
「小白。」
柳如意雙手抱在身前,「我還生氣呢。」
居然不先哄你未來的丈母娘,不怕我不讓秋秋跟你……
好像我說了不算。
不怕我要收彩禮……
秋秋直接跑了咋辦?
哦對,不怕我藏戶口本是吧!
陳白連忙深吸口氣,站起身,拿起旁邊的夾子,給柳姨也夾了一塊,放到餐盤裡。
「您也別生氣。」
「我和秋秋都生氣了,為什麼不先給阿姨夾?」柳如意仍舊雙手抱在身前,似笑非笑。
陳白正想這話怎麼接,忽然感覺林婉秋好像輕輕戳了他兩下。
「幹嘛給她夾。」林婉秋抬頭看著他,「我就是在生她的氣。」
陳白:「……」
良久的沉默。
柳如意和林婉秋依舊抬著臉,定定看著他。
柳如意食指抬起來,在手臂上輕輕敲了兩下,冷哼道:
「說,你到底向著誰?」
陳白:?
你倆哪個我惹得起?
思來想去,他決定還是發揮秋秋精神,什麼都沒聽見,默默坐下,夾起兩片肉來吃。
「怎麼不說話?」柳如意問。
林婉秋抬眸,淡淡道:
「沉默也是回答。」
「不行!必須得說!」柳如意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繼續冷哼,「你小時候尿我身上我都沒打你!你現在就這樣對我的?」
「您別亂說啊。」
「快說,你到底向著誰。」最後幾個字,柳如意說的一字一頓。
「……那肯定秋秋最重要。」陳白心說是你非要問的。
柳如意恍惚了下,因為她忽然從女兒嘴角,看到一抹若隱若現的笑意。
一晃這麼多年,女兒都已經十九歲了,可她還是第一次見,女兒笑得這麼明顯。
她眼眶忽然有點酸,正發著呆,女兒似乎是覺得她被氣到了,特意往陳白那邊靠了靠,頭靠在陳白肩膀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她。陳白當著她面,似乎有點不好意思,但是也沒躲。
兩個人一起看著她,神色各異。
郎才女貌,青梅竹馬,那麼般配。
還記得當初開學時,自己囑咐過這小混蛋,讓他好好照顧秋秋。
半年時間……
小白。
真厲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