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嗎？」江星瀾問。
「……應該是我問你。」
「要。」江星瀾緩緩張開雙手，似乎是在等他過去。
陳白想說好像應該是我來……算了。
他緩步上前，主動走到女孩懷裡，把她輕輕抱住。一隻手放在女孩背後，一隻手摟在她腰間。
「難受嗎？」
「還好。」
想起學姐蹲在雪地里的樣子，陳白下意識的，把女孩抱的更緊了些，像是要揉進身體。
他能感覺到女孩在他懷裡扭動了一下，像是出於本能，下意識的有些抗拒，但又硬生生忍住。
「現在這樣呢？有多難受？你要是特別難受，我就鬆開。」
女孩卻沒鬆手的意思，只悶聲問：
「我……能撒謊嗎？」
「……」陳白第不知道多少次，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學姐潔癖不是一般的嚴重，只是這一小會兒，額頭上已經全是細汗，臉色也不是很好。
他伸手，幫女孩把黏在額前的碎發撩開。
「學姐。」
「嗯？」女孩抬起眼看他。
「我說過的，我真不是什麼好東西。」陳白緩緩垂眸，終究還是抬起眼，和女孩對視，「所以我之前覺得，我不在你身邊，你會過得更好。」
「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陳白呼了口氣，把女孩抱的更緊了些，「我好像也接受不了，你不在身邊的日子了。」
「我是想說。」
江星瀾稍稍後撤一步，定定看著他。燈光下，女孩冷艷的眸子裡好像泛著水霧，表情卻一本正經，這下看起來，真的充滿學姐的威嚴了。
「想打你……」
「幹嘛突然要打我？」陳白有些疑惑，「那只是當時覺得，我不在你會過得更好而已。」
女孩晃晃腦袋，「不是因為這個。」
「那是……」
江星瀾和他對視，眼眶越來越紅，手握成拳頭，終究還是在他胸口上，輕輕拍了一下。
說實話，沒什麼感覺。
陳白注意力全程都在女孩眼睛上，未曾動過。
「不許說……自己壞話。」學姐又拍了他一下，「上次你說自己以前很不好的時候，就想打你。」
陳白笑了笑，「我自己……」
「你自己也不行。」
江星瀾再次抬起眼，眼裡淚光流轉，目光堅定而溫柔：
「你最好了。」
陳白還沒緩過神，女孩已經重新貼在他懷裡，悶聲道：
「我不在乎過得好不好，我什麼都可以不要。只要能看得到你，能照顧好你，只要你開心……」
「這算表白嗎？」陳白問。
江星瀾錯愕良久，她不知道陳白今晚怎麼回事，為什麼總在說些她根本沒有想到，更不知道怎麼回應的話。女孩只能搖搖頭，如實道：
「我不知道……」
她沒見過別人談戀愛，之前也沒對這東西有過想法，對愛情的了解僅限於爸爸媽媽講過的故事，兩個人被家裡介紹著見面，一起出去玩了幾次，莫名其妙就想牽手，然後就在一起了。
爸爸媽媽當時講的稀里糊塗，她怎麼知道到底怎樣才算喜……
女孩忽然愣住，不知不覺間，臉頰滾燙。
她……
她和陳白，也牽過手了。
……
等陳白緩過神的時候，學姐已經去廚房做飯了。
準確的說，是躲進去的。
陳白稍稍穩固了下道心，突然還想過去欺負學姐。
主要欺負學姐真的很好玩。
其次，反正他也不準備再當什麼好人，喜歡欺負學姐也很正常。
走進廚房，就聽見學姐切菜的聲音，女孩已經系上圍裙，睡衣很鬆垮，卻被圍裙的系帶緊緊拴住，勾勒出女孩那惹眼的腰肢。
長發被女孩紮成方便幹活的丸子頭，露出大片修長優美的脖頸。
「學姐，等下再切菜。」陳白說。
江星瀾停下動作，剛有些疑惑的準備回頭，陳白卻已經走過來，從身後把她抱住。
女孩大腦本來就因為陳白一句話宕機到現在，被這樣一折騰，更轉不動了。
「我還在做飯……」江星瀾說。
「我知道。」
陳白下巴抵在女孩肩頭，學姐身上特有的體香環繞在鼻尖，莫名其妙的，就完成了一件大部分男生都會有的幻想。
趁女孩子繫著圍裙在廚房做飯的時候，從背後把她抱住，真的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回來的時候說好了，要給我獎勵的。」陳白緩緩呼了口氣，「我要的獎勵，就是學姐幫我完成一下這種夢想。」
「什麼夢想？」
「現在這樣啊。」
江星瀾垂下眼，總覺得無法反駁了，只好繼續拿起刀，慢吞吞的切菜。
今天晚上一切發展都出乎她想像，到現在，她已經徹底放棄思考了。
她好像，真的沒有瑤瑤聰明……
反正說一千，道一萬，陳白開心就好了。
而且只要不追問她剛才的話題，怎麼樣都好。她到現在還沒想清楚，每次一想起來就很不舒服，熱的像在發燒。
「手不要靠過來。」江星瀾說。
陳白試圖摟在女孩腰間的手緩緩停下。
「我怕切到你。」
是不是還不如不解釋？
「……那，那可以。」
「所以，學姐想好了嗎？」陳白問。
「想好什麼？」
「剛才，到底是不是在表白。」
「……」江星瀾雙手再次頓住。
這人怎麼這麼壞……
她什麼都由他來了，為什麼還惦記著這事。
「我還是不知道……」
「其實很簡單的，我這樣抱著你，你不抗拒，應該就能說明問題了。」陳白面不改色，一本正經，嘴巴努力繃成一條直線。
「可是我很難受。但是又不難受。」江星瀾把自己繞得更暈了。
「可能是因為抱過幾次，你已經有點適應了。」陳白想了想，「再極端一點試試？」
「還能怎麼抱？」
陳白深呼吸一下，心想終於等到了。
將近一個月沒被學姐踩過，終於等到惹學姐生氣的機會了。
他清清嗓子，一本正經道：
「親一下試試。」
和他猜的一樣，學姐果然大腦宕機一樣，明明依舊低頭看著菜板，細看之下，思緒已經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眼神也呆呆的。
「學姐？」他繼續壞笑。
女孩像是才回過神來，輕聲道：
「好……」
陳白：？
不是。
學姐！
你在好什麼？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嗎？」陳白也呆呆的眨了眨眼，突然理不清思緒。
「能不親嘴巴嗎？我怕我想吐……」江星瀾頓了頓，連忙道：「不是跟你親想吐，是……」
陳白不知道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驚訝，無措，還有點氣到想笑。
他發現自己拿學姐真的一點辦法沒有了，學姐有什麼說什麼，導致他反而理解不了學姐的思維。
「陳白？」
「你剛才說什麼？」陳白這才回過神。
「我說，能不能先不親嘴巴。」女孩聲音越說越小。
「你確定要親嗎？」陳白覺得自己也許有一點木頭，但是再木頭的人，這時候也不能說，自己在開玩笑了。
「嗯。」學姐輕點下巴，緩緩閉上眼睛。
雖然不知道什麼是喜歡。
但是我想確定，我喜歡你。
陳白站在學姐身後，看著女孩的背影，更無措了。
學姐，既然你讓我親你一下，那……
你閉上眼睛之前，能先轉身嗎？
這樣我怎麼親？
陳白有些無奈，從學姐左邊探頭看看她側臉，再從右邊探頭看看她側臉，看著女孩冷御的面孔，卻用力閉著眼睛，睫毛一直輕顫的樣子，忽然就不急著親了。
嘴巴湊到她臉側，呼出的氣息灑在學姐臉上，但就是沒親下去。
「以後，再也不說你是好人了……」江星瀾發現這人是故意的，閉著眼小聲嘀咕。
陳白心說也是在學姐這裡領到永久壞人卡了，揚了揚嘴角，在女孩身後站直身子。
而後，緩緩往前，從身後摟住學姐，把嘴唇印在了女孩後頸上。
……
因為剛才故意使壞，又一直影響江星瀾做飯，陳白還是被她趕出廚房了。
女孩低著頭，切菜的動作依舊怎麼都快不起來。過了一會兒，她放下刀，再次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後頸，轉頭，看著廚房的房門，剛才陳白離開的地方。
到底什麼是喜歡，她還有點似懂非懂。
但是……
女孩摸著後頸，呆呆的看著那裡。
她的身體，好像早就先她一步，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了這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