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生抬步朝武塔走去，腳步不緊不慢。
人群擁擠如潮，卻在他靠近時自然而然地朝兩側滑開，像是水流遇上了一塊渾不受力的礁石。
沒有誰注意到這個布衣青年是如何穿過人牆的，也沒有誰覺得他的出現有什麼特別之處。
他就那樣平平無奇地走到了入口前方，甚至比蕭烈和洛青衣都早了一步。
武塔入口是一座三丈高的玄鐵巨門，門內翻湧著一股灼熱的氣浪，帶著某種類似獸吼的低沉迴響。
門口站著兩名身穿赤甲的老者，皆是歸元境的修為，雙目如電，掃視著每一個試圖進塔的年輕武者。
當徐長生踏入門前三尺時，其中一名老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半息，皺了皺眉。
「你是……凡人？」老者開口，語氣中有一絲猶疑。
他分明感覺這年輕人身上毫無血氣波動，像是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但凡人越過外面那數千名武者的擁堵，來到塔門前？
徐長生淡然一笑，「前輩，我今年二十六，凝脈三重。」
「應該夠資格吧？」
老者大手閃電般探出，一縷元氣在徐長生體表掃了一圈。
果然感受到了凝脈境的血氣之力。
他沉吟片刻，最終點頭，「入塔之後，量力而行。塔中試煉幻境會隨修為自動調整，切莫貪高。」
徐長生拱手一禮，邁步跨入了玄鐵巨門。
身後，蕭烈和洛青衣幾乎同時趕到門口，彼此對視一眼，重重冷哼一聲。
旋即，二人亦先後闖入塔中。
緊隨其後的一眾年輕武者，也如潮水般湧入武塔。
待所有人進入後，剛剛那道渾厚的聲音再次響起。
「封門！」
巨門緩緩合攏，將外面的喧囂徹底隔絕。
塔內一片昏暗，只有牆壁上的赤色符文發出黯淡的紅光，將徐長生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
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塔中濃郁的武道元氣，眼中露出了一絲笑意。
「倒真是個好地方。」
徐長生抬腳，朝第一層深處走去。
徐長生踏入的瞬間，空氣中便凝聚出三道赤色身影。
那身影由精純的武道元氣凝成，五官模糊，但體態壯碩，拳腳之間帶著剛猛的破風聲。
它們不由分說，揮拳便朝徐長生轟來，速度之快，直逼凝脈境的全力一擊。
對於尋常通竅境的武者而言，這三道身影已足夠棘手，需得閃轉騰挪，以巧破力才能勉強通過。
但徐長生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邁步向前，仿佛面前空無一物。
三道赤色身影的拳頭落在距離他三寸之外時，便像是撞上了一面無形的壁障，拳面寸寸崩碎，緊接著整道身影化作漫天紅色光點，消散在空中。
第一層，過。
徐長生腳步不停，走向通往第二層的石階。
石階盡頭是一扇半開的石門，門後湧出更濃郁的血氣波動。
這一次，那赤色身影的數量翻了一倍，而且境界也提高到了凝脈二重！
但是，對徐長生而言，也是紙糊一般。
那六道赤色身影，還未衝到徐長生面前，便被他的護體靈氣，「砰砰砰」震爆了！
第三層，凝脈三重，十二道赤色身影，爆！
第四層，凝脈四重，二十四道赤色身影，爆！
第五層，凝脈五重，四十八道赤色身影，爆！
徐長生從頭到尾，神色如常，腳步如閒庭信步。
這些凝聚出來的武者，甚至都沒有讓徐長生動一根手指。
第六層，凝脈六重。
徐長生剛踏上這一層的石階，周身便驟然一沉。
空氣中的武道元氣濃稠得近乎液態，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將熾熱的鐵水灌入肺腑。
但對於修煉九轉玄功的他而言，這股灼熱非但沒有半分不適，反而如同滾燙的淬火液澆在精鐵之上，令他每一寸筋骨都在發出饑渴的顫鳴。
直到踏上這第六層，空氣中的武道元氣濃度，才讓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此處元氣已足夠精純，先煉化了這一層，再繼續往上。」
徐長生張口一吸，如鯨吞牛飲般，大口吞噬著這些武道元氣，將其納入自身。
九轉玄功在他體內轟然運轉。
第六層的武道元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瘋狂地朝他周身毛孔中灌注而去。
他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澤，肌肉纖維在元氣的沖刷下不斷斷裂重組，骨骼深處傳來細密的」咔嚓」聲。
那些凝聚出的赤色身影，尚未靠近他周身十丈，便被那股狂暴的吸力，扯碎成最原始的元氣碎片，盡數捲入他的體內。
整個第六層的武道元氣，如同被開了閘的湖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半日之後，第六層內的元氣，幾近枯竭。
徐長生睜開眼，瞳孔中掠過一抹金芒，嘴角微微上揚。
這半日世間，抵得上他在外面修煉數月。
他正要朝第七層走去，卻聽到了兩道腳步聲，一前一後的響起。
蕭烈。
洛青衣。
兩道身影一剛一柔，一前一後，卻在踏入第六層後，都是身形微滯。
「這……」蕭烈皺緊濃眉，粗獷的面孔上浮現出一抹難以置信的神色。
「第六層的試煉之地，元氣怎會稀薄到這般地步？就連第一層的濃度都達不到。」
「而且，守衛呢？怎麼連守衛都沒有了？」
洛青衣的感知比蕭烈敏銳。
她感受到空氣中殘留的那一縷縷元氣殘痕，微微眯起那雙眼眸，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有人提前進來了，而且，他把這一層的元氣幾乎吞噬殆盡。」
「吞噬？」蕭烈嗤笑一聲，「你在開玩笑吧？元氣是天地之力，又非丹藥靈液，怎麼可能被吞噬殆盡？」
「再說了，今日才開啟武塔，就算破虛境的老怪物來了，也做不到短短時間，讓整層空間元氣枯竭。」
洛青衣沒有反駁，只是抬步向前走去。
她的目光，剛剛捕捉到一道身影，踏上了第七層！
蕭烈咬了咬牙，大步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踏入第七層。
隨即，就看到了那道挺拔如松的背影。
而那人身周，充斥著濃郁如漿的武道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