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生踏入此界的剎那,便感到一股灼熱而剛猛的氣息撲面而來,如同撞進了一座熔爐之中。
與土靈界的厚重、木靈界的生機皆不相同,此界的天地元氣中瀰漫著燥熱,一種凌厲且純粹的力量感。
徐長生懸於萬丈高空,神識如潮水般鋪展開來。
整個小千世界的輪廓,瞬間在他的感知中清晰起來。
此界約有土靈界三倍之廣,大地上凡人國度林立,數以萬計的武道宗門遍布山川河嶽之間。
「武道世界?有意思。」
徐長生眼睛一亮。
他所經歷的這些小千世界,雖然都有武者,但是以修士為尊。
武者是底層的粗鄙的武夫,沒有任何地位可言。
只有沒有靈根的凡人,才會走武道一途。
但這裡卻不一樣。
天穹之上,隱約可見幾道強橫的氣息,如大日般橫亘天地。
那是此界最頂尖的武道強者,渾身氣息如同一座巨大熔爐,剛猛熾熱。
不過,其最盛者,也只是相當於合體初期的修為。
此界所謂的武道巔峰強者,在他面前,不過是一群揮舞著木劍的孩童。
而且,徐長生本就修煉了天階煉體功法,只要他想,足以橫推此界。
徐長生微微挑眉,心頭一動。
來到此界後,他的肉身無時無刻不在傳來一陣暢快的感覺。
他下意識運轉九轉玄功,頓時,身體如同乾涸的旅者遇見了甘霖,貪婪地吸納著此界無所不在的武道元氣。
「咔嚓咔嚓」
每一寸肌肉都在輕微震顫,骨骼深處更是發出細微的嗡鳴聲。
他的神魂已入大乘,而肉身在五行本源之力的反覆沖刷下,早已脫胎換骨,即將踏入大乘境。
此刻運功修煉之下,他竟感覺,肉身屏障隨時都會被打破!
「沒想到,還有這等寶地!」
「若是能在此閉關三五年,我肉身一定能突破。」
徐長生沒有急著尋找此界的界心,而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芒,落向下方一座巍峨城池。
城池名號」天武」,是此界三大武道聖地之一。
城中人流如織,每一人身上都散發著或強或弱的血氣波動。
街頭巷尾隨處可見武者在切磋比試,拳腳破空之聲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汗水與鐵鏽混雜的氣味。
徐長生收斂了全身氣息,行走於街市之間,如同凡人入俗,無人能察覺他到體內蘊藏的恐怖力量。
「咦。」
徐長生走到城中心時,腳步微頓。
前方一座百丈高的武塔直插雲霄,塔身由赤色玄鐵鑄就,通體銘刻著密密麻麻的武道符文。塔前立著一面石碑,碑上刻著九行大字。
」一重煉皮,二重鍛骨,三重凝脈,四重通竅,五重化罡,六重歸元,七重融魂,八重破虛,九重武聖。」
就在這時,一道渾厚的聲音從武塔頂端傳下,如洪鐘大呂響徹全城。
」天武試煉,今日開啟!凡我天武城境內,三十歲以下,武破三重者,皆可入塔!登頂者,可得武聖遺骨一枚,參悟聖者武道!」
話音落下,城中頓時沸騰。
整座天武城像是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激盪起喧囂巨浪。
「武聖遺骨?!這一次竟然拿出了武聖遺骨!」
「往年天武試煉的獎勵不過是一些高階功法或靈藥,今年竟如此大手筆!」
「聖者武道啊!若能參悟其中一絲真意,便是此生受用無窮!」
人群中一陣陣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下一刻,無數年輕武者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如潮水般湧向武塔入口。
甚至,為了爭搶入塔的順序,而大打出手。
徐長生目光穿過洶湧的人流,遙遙落在那座武塔之上。
他的神識細細掃過塔身銘刻的符文,片刻後,嘴角微微一勾。
「這塔中蘊藏的元氣濃度遠超外界,越是高層,武道元氣的精純程度便越驚人。若能在塔頂閉關一段時日,肉身突破的契機或許能大大提前。」
思緒未落,前方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碰撞。
一名身穿玄青短打的年輕武者,被人從人群中一掌拍飛出來,「砰」的一聲,狠狠撞在石階上,嘴角淌下一縷鮮血。
他掙扎著爬起來,臉上卻不見怒色,反而咬緊牙關,重新擠進了人群。
「六弟!你慢些!莫傷了根基!」一個年長些的女子在後面急喊,卻被洶湧的人潮隔得寸步難行。
「武聖遺骨,錯過便是一輩子!」
「姐,就算折了半條命,我也要登上去看一看!」
那年輕武者執拗與決絕的聲音,從人群中傳出。
那年長女子一看,不由得急的跺腳,卻擠不進去,只能發出一聲無奈的嘆氣。
「讓開!都給老子讓開!」
一聲暴喝撕破喧鬧。
人群後方,三名身著赤金勁裝的青年大步而來,周身血氣翻湧如潮,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微微震動。
為首那人濃眉闊口,身高几近九尺,一雙鐵臂裸露在外,肌肉虬結如老樹盤根。
他腰間掛著一枚赤色令牌,上書「天武內門」四個字。
「是蕭烈!天武城內門十大弟子之一,據說已踏入凝脈九重,半隻腳跨進了化罡的門檻!」
「他來了,其他人還爭個什麼?」
「不一定,今年城外幾個宗門也有不少天才趕來,我方才看見青雲宗的洛青衣也進城了。」
正說著,一道白衣女子踩著眾人的肩膀,飛渡而來,衣袂獵獵,如同一隻白鶴掠過蒼穹。
「洛青衣,凝脈九重的天驕!」有人驚聲低呼。
「不愧是人榜前十的俊傑,此人的輕功境界果然了得!」
蕭烈原本睥睨四方的眼神,在看到那白衣女子後,微微眯了起來,嘴角的桀驁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洛青衣。」蕭烈沉聲道,「你不在青雲宗好生待著,跑來天武城湊什麼熱鬧?」
洛青衣抬眼看了他一下,「武塔不是你天武城的私物,天下武者皆可入。你若不服,塔上見便是。」
兩句話之間,空氣中的血氣波動已然暗流涌動。
周圍的年輕武者們紛紛後退數丈,生怕被這兩尊「大佛」的餘波誤傷。
徐長生卻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凝脈九重,在旁人眼中已是了不得的天才,在他眼裡卻連「有趣」都談不上。
他的目光越過眾人,再次落向武塔頂端。
真正的好東西,在塔裡面。
武聖遺骨?
那只是一個幌子罷了。
真正的東西是……
一念及此,徐長生嘴角勾起一抹饒有興趣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