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生抬了抬手，想要去抓她的手，可是，事到臨頭，卻又放下了。
「我心中只有大道。飛升之前不能近女色，也不算騙她。」
徐長生低聲喃喃了一句，像是在說服自己。
可是，唇上殘留的那一抹溫軟的觸感，以及那股若有若無的幽香，都讓他久久難以釋懷。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在蒲團上坐下，運轉靈力，將那一絲殘存的悸動緩緩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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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海面上的月光被一層薄雲遮住，光亮暗了幾分。
…………
第二日清晨，朝陽從海平面上升起，將整座蓬萊仙島鍍上一層暖融融的金紅色。
徐長生走出靜室，恰好慕容月走了過來。
「月清瑤連夜走了，你和她怎麼了？」慕容月問道。
徐長生沒有說話，只是抬步向月清瑤的住處走去。
一封薄薄的信箋，擺放在桌子上。
徐長生走過去，將信箋拿起。
信紙上的字跡清秀而潦草，筆畫間帶著明顯的倉促。
」小哥哥，我走了。
你不要來找我，我知道你心裡只有修煉，只有你的長老。
你說的那些話我都明白，可我明白歸明白，心裡難受是另一回事。
我月清瑤活了這麼多年，還沒被人這樣嫌棄過。
你既然不稀罕我，那我也不賴著你。
蓬萊仙島很好，但此處沒有我想要的。
放心，我不會尋死覓活，我只是出去走走，散散心，等你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來找我。
清瑤留。」
徐長生拿著信紙，沉默地看了兩遍，然後將信紙折好，收入懷中。
慕容月欲言又止了片刻，終究還是開口問道：」你們昨夜，吵架了？」
「也不算是吵架。」
「我只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
「算了，不提也罷。」
」眼下當務之急，還是找到土靈界的線索。只有五行圓滿，我才能突破境界，應對斗篷人的身後之人，還有那域外天魔。」
徐長生望著天穹上的那方玉璽，眼中掠過一絲擔憂。
玉璽鎮界，終究不是長遠之計。
萬一那域外天魔另有手段，突破玉璽鎮壓，人間界便會陷入末世。
慕容月微微頷首：」你打算如何尋找土靈界？」
「歸墟連接著諸多小世界，我打算去那碰碰運氣。」
慕容月眉頭微蹙，眼中滿是擔憂：「歸墟之地，混沌無序，空間亂流肆虐，稍有不慎便會身死道消。那裡兇險萬分，你一人前往，太危險了。」
徐長生神色平靜，「我這一路走來，什麼時候不危險？」
」你留在島上坐鎮，我去去就回。」
慕容月點頭應下，」小心。」
…………
歸墟。
敖靈安排的巡海夜叉和余青，正在此處巡視。
見到徐長生，余青立刻迎了上來。
「前輩，木靈界之事可還順利？」
徐長生點了點頭，「我已經煉化木靈界界心。」
「木靈界，也重新煥發了生機。」
余青眼睛一亮，臉上頓時露出了喜色，「前輩，我能否回歸木靈界？」
「實不相瞞，那裡還有我的摯友親朋。」
「跟我來吧。」
余青立刻跟上了徐長生，一同前往深海海底。
「嗤啦」
徐長生雙手一撕，撕開一道空間裂縫，帶著余青踏入無盡虛空中。
他已經煉化木靈界界心，自然有木靈界的空間錨點。
「嗤啦」
他再次撕裂虛空，一股精純的木屬性靈氣，頓時泄露了出來。
余青眼中閃過一抹喜色，「多謝前輩。」
余青身形一動，踏入了木靈界之中。
徐長生並未跟著進去。
等到此處裂縫彌合後，他眼神掃視著四周。
虛空無盡鋪展，似墨色綢緞般向八方垂落，偶有幾點遠星微光點綴其間，卻照不透這亘古的幽寂。
此處倒是和永夜之幕的第一重有些相似，只是沒有那些惹人厭的螟蛉。
但是，卻有空間亂流，偶爾颳起一道風暴。
「嗚嗚」
那風暴聲，像是如泣如訴的嗚咽。
徐長生懸立於此，仿佛被吞入一隻巨獸的腹中，四野混沌，無上無下，無左無右，唯有偶然拂過的空間亂流，在他衣袍上掀起細碎的漣漪。
徐長生眼神一動，萬靈樹的翠綠光華、地心火蓮的赤紅光芒、九葉冰蓮的冰藍幽光，以及那縷剛剛納體的金元鋒芒，四色力量在體表緩緩流轉，彼此呼應。
他將這四道力量緩緩釋放出去，讓它們在這片虛空中擴散開來。
」五行循環，方為大道。」
」若附近有土靈界的氣息，四行之力應當會產生某種共鳴。」
無盡虛空中，沒有空間和時間的概念。
時間在這裡失去了刻度。
不知是過去了一瞬還是一紀，那縷金元鋒芒，忽然輕輕顫了一下。
徐長生眼神微動，那一點金芒已自動折向某個方向，光芒明滅了幾下，像一條嗅到獵物的獵犬，在虛空中微微戰慄。
」有古怪。」
徐長生身形一晃，朝著那片區域掠去。
剛一靠近，一股歷經萬年沉澱的滄桑與厚重氣息，撲面而來。
前方的虛空，突然有了「形狀」。
一團沉黃色的光暈懸於暗處，約莫百丈方圓，像一顆半透明的土黃色珍珠，邊緣處繚繞著層層煙塵般的霧氣。
而且，這團光暈正在虛空中漂移，像一塊隨波逐流的孤島，若沒有金元之力的指引，便是將歸墟翻遍也未必能尋到蹤跡。
」土元之力？土靈界？」
徐長生瞳孔微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終於，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雙手，指尖觸及那層渾厚的界膜。
觸感溫潤而堅實，像觸碰了億萬年的岩層，帶著時間沉澱出的沉沉分量。
「嗤啦」
徐長生雙手猛地一撕，面前的界膜緩緩裂開一道縫隙，一股濃稠的土黃色靈氣從中湧出，裹挾著遠古的氣息撲面而來。
入眼所見，天際低垂，黃雲翻滾，大地延展無垠。
徐長生抬步，踏入了土靈界。
身後，虛空中的裂縫緩緩彌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