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矛刺出。
一道暗紅色的矛芒從矛尖上迸發而出，如同一條咆哮的血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轟然撞向鳳烈陽的劍盾。
鳳烈陽來不及閃避。
只能拼盡全力催動體內的真元，將全身的防禦凝聚在劍盾之上。
試圖擋住那道矛芒……
可矛芒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空間都在扭曲，那層灰色的劍盾在血矛面前如同薄冰般寸寸碎裂。
矛芒繼續向前，余勢不減，狠狠轟在鳳烈陽的胸口，將他整個人砸進了地面。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整座廣場都在劇烈顫抖。
地面被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
裂紋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碎石飛濺。
塵土瀰漫。
鳳烈陽躺在深坑正中央。
渾身衣袍碎裂，嘴角大口大口地湧出鮮血。
身上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像是被無數道細小的利刃同時切割過。
他沒有死，那雙眼睛還睜著，可他的氣息已經微弱到了極點。
經脈盡斷，氣海破碎，他已經徹底廢了。
妖皇站在深坑邊緣，看著坑底那道正在大口吐血的白色身影，他的臉色徹徹底底的變了。
那雙暗金色的豎瞳中不再有從容，不再有優勢，而是露出了深深的忌憚。
廣場上安靜了一瞬，然後如同被引爆的火藥桶，轟然炸開。
「鳳烈陽……廢了？」
「那一矛直接把他的經脈震斷了？地仙大圓滿的鳳烈陽，經脈盡斷，氣海破碎。」
「那一矛到底有多大的威力？連地仙大圓滿都擋不住。」
「你們看到沒有？鳳烈陽的劍盾在血矛面前就跟紙糊的一樣，連一息都沒撐住。」
「葉凡那一矛的力量，怕是連鳳天嘯都不敢硬接。」
「你沒看到鳳天嘯的臉色都變了嗎？」
「這血矛到底什麼來歷？怎麼會這麼恐怖？」
「誰知道呢……但我知道一件事，鳳烈陽完蛋了，鳳家這一次是真的要完了。」
「鳳烈陽、鳳地煞、鳳長空、鳳破岳、鳳玄霜……鳳家祖地的地仙，葉凡殺了個遍，現在就剩下鳳長嘯一個人了。」
議論聲如同潮水般在廣場上翻湧。
鳳天嘯的嘶吼聲則如同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發出的咆哮，猛然撕裂了那些嘈雜：「烈陽……。」
他的身形猛地朝深坑的方向衝去，灰色的真元在他周身翻湧如潮。
那是他最後的嫡系，是他鳳家最後的支柱之一，是跟隨了他上千年的兄弟。
可他剛剛邁出兩步，一道灰褐色的身影便如同一堵沉默的鐵壁，不偏不倚地擋在了他面前。
鳳鐵衣手中的戰刀橫握。
刀身上那些細密的裂紋依舊在流轉著土黃色的光芒。
嘴角還掛著血跡，他的手臂還在微微發抖，可他站在那裡，如同釘入地面的一根鐵樁，寸步不讓。
聲音沙啞卻堅定：「鳳天嘯，你的對手是我。」
鳳天嘯的掌印已經到了。
灰色的真元如同山洪暴發般拍向鳳鐵衣的面門，裹挾著他全部的暴怒和殺意。
鳳鐵衣沒有閃避，戰刀橫劈，迎向那道掌印……
轟鳴聲炸開。
鳳鐵衣的身體向後滑出數丈，腳下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嘴角又多了一絲血跡。
可他的身形很快穩定下來。
刀光再次揚起，重新擋在了鳳天嘯前進的方向上。
鳳天嘯的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想要越過鳳鐵衣。
可每一次加速都會有一道刀光迎面劈來，精準地截斷他的去路。
鳳鐵衣的刀法已經不再試探了。
每一刀都是全力，每一刀都以傷換傷，以命換命……他根本不打算活著離開，他只要拖住鳳天嘯，哪怕多拖一息。
反正即便是死了，葉凡也能夠復活自己。
而深坑之中，葉凡緩緩落了下來。
他的腳步踩在碎裂的石塊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走到鳳烈陽面前，低頭看著這個奄奄一息的身影。
鳳烈陽躺在碎石之間，渾身衣袍碎裂，身上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鮮血不斷地從他嘴角湧出。
他的經脈已經斷了，氣海已經碎了，他的眼睛還睜著，可那雙眼睛已經失去了所有光彩。
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葉凡看著他，目光中沒有絲毫憐憫。
然後他抬起右腳，當著所有人的面，當著廣場上數千雙眼睛的面，當著遠處正在拼命想要衝過來的鳳天嘯的面，一腳踩下。
轟……
一聲沉悶的爆裂聲從深坑中傳出。
鳳烈陽的頭顱在那一腳下如同被砸碎的瓦罐，轟然碎裂。
紅色的、白色向四周濺開。
散落在碎石和塵土之間。
深坑之中，徹底安靜了。
鳳烈陽的身體靜靜地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從那爆裂的創口處無聲地滲出一片暗紅色的痕跡，沿著碎石緩緩蔓延，洇開一片濕潤的深色印記。
整座廣場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落針可聞。
連呼吸聲都像是被刻意壓到了最低。
然後，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撬開了一道縫隙，聲音重新涌了上來。
那些散修們、各勢力的弟子們，在這一刻終於忍不住了：
「鳳烈陽……死了。」
「被葉凡一腳踩碎了頭顱。」
「鳳家祖地大長老，地仙大圓滿，就這麼死了。」
「葉凡殺瘋了……他真的殺瘋了……」
「鳳家地仙幾乎死光了，鳳地煞、鳳長空、鳳破岳、鳳玄霜、鳳烈陽……全死了。」
「就剩鳳天嘯一個了。」
「鳳家要亡了……延續了數千年的鳳家，今天就要徹底亡了。」
那些聲音起初是壓低的，然後越來越響，越來越急。
有激動的，有震撼的，有難以置信的，也有不知該作何表情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片深坑之中。
聚焦在那道站在碎裂血肉旁邊的青色身影上。
聚焦在他那隻還沾著血跡的右腳上。
在這之前，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這絕對是一邊倒的被屠殺局面。
可誰又能夠知道。
事態完全是倒過來了，鳳家反倒被葉凡殺的只剩下了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