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厄強迫自己平靜下來,腦子飛速地運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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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了石匣子上!
匣子裡可能有一把弓!一把威力巨大的神弓!
這是釋厄此刻唯一的希望,於是他立即彎腰向石匣摸去。
石匣的工藝很是粗糙,表面坑坑窪窪的非常硌手,像是趕製出來的一樣。
摸索了一陣後釋厄發現石匣子分為上下兩部分,上面較薄是蓋,下面則是厚上許多的匣體。
好消息是蓋子和匣體之間並沒有發現鎖和鉸鏈一類的東西。
壞消息是蓋子和匣體的縫隙之間有一層很厚的蠟質。
用力搬了搬,釋厄發現很難搬開這個蓋子。
畢竟石蓋本身就很重,又加了一圈封蠟更不容易打開。
靈光一閃,釋厄撿起一塊鋒利的玄武岩碎片開始刮石匣上的封蠟。
好在玄武岩夠硬也夠鋒銳,封蠟很快就颳得七七八八了。
然而釋厄試了一下依然打不開匣子,一來蓋子太沉二來匣子裡可能還有殘餘的蠟質。
感覺到胸中的空氣飛速地消耗,看著外面加上尾巴十多米長的水怪,釋厄實在忍不住開始焦灼起來!
難道真要死這兒了?
情急之中釋厄又想到一個辦法決定一試。
他將後背抵在洞壁上,用腿猛地向石匣的蓋子踹去!
因為有洞壁借力,再加上腿部力量遠超手臂,踹下去這個爆發力遠比用手搬強得多!
一腳下去蓋子就有些鬆動了,釋厄頓時看見了生機,不敢耽擱又是一踹接著一踹!
在連踹了三下之後,石匣的蓋子和匣體終於分離了!
厚重的石蓋子在水中滑落緩緩下墜,砸落在地上激盪起一陣霧狀沙礫。
令人絕望的是釋厄發現匣子裡面還灌滿了黏稠的蠟狀物。
若在地面這蠟狀物可不算什麼,但現在在水下釋厄已經沒有時間了,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極其絕望的時候,釋厄聽見水怪發出一陣詭異的怪叫。
釋厄回頭一看,那水怪開始飛速地遊動著遠離裂隙,仿佛這裡有什麼恐怖的東西一般。
釋厄從水怪的怪叫聲里聽出了動物原始的那種恐懼。
極其小心翼翼地來到洞口,釋厄將目力運到極致,不但四周看了一遍,連頭上頭下都觀察了好幾遍,確定水怪已經遠離。
這時候釋厄臉上開始發脹,胸腔里一股憋悶感傳來,氧氣馬上就要耗盡了!
必須立即上浮!
再也顧不上其他,將繩子從腰間取下把石匣子綁好拖到洞口後,釋厄拉著繩子飛快地上浮。
這時候也顧不上減壓了,好在潛水深度只有二十米左右,停留時間也不長,問題不大。
出水的瞬間釋厄感覺整個人都重獲新生,立即狠狠地呼吸了一大口氣!
釋厄第一次覺得空氣也是如此的清洌甘甜。
接著釋厄用最快的速度爬上了岸。
他實在是害怕萬一水怪回頭又把自己拖下去!
那玩意在水裡的速度實在太快!
看著釋厄像猴子一樣飛速地從水裡爬上來趙烈三人的眼神瞬間從擔心焦慮變得古怪起來。
趙烈愣了好一陣才指著平靜的湖面問釋厄:「這……這水還帶電嗎?」
釋厄四仰八叉地躺在離水五六米的地方一邊喘氣一邊說:「老子遇見水怪了!差點沒上得來!」
這句話倒是把趙烈三人嚇了一大跳!
「啥子?!你碰到水怪了!」趙烈大驚!
朱雨桑連忙上前,想要看看釋厄有沒有受傷。
顧雪如也問道:「那……水怪長啥樣?」
釋厄抬頭看著天,天幕幽藍,聽見趙烈和顧雪如的問話,心中不由得有些好笑。
若是在白天,這十幾米的深度,只怕在岸上也能將這水怪看得一清二楚,三人怕是要嚇掉魂。
好在月光微薄,水色難透,三人這才沒看見釋厄在水下的驚心動魄。
將朱雨桑拿過來的衣服穿上之後,釋厄才一五一十地將水下的遭遇說了出來。
雖然就水下短短几分鐘的經歷,卻是聽得朱雨桑三人緊張得渾身起雞皮疙瘩。
「那,那這水是絕對不能下去了!」朱雨桑聽完後好一陣才開口道。
趙烈也搖搖頭:「水裡這麼大體格的魚幾乎是無敵的存在,可不能再冒險下水了。」
「那我們回去嗎?」顧雪如問。
釋厄搖搖頭笑道:「這繩子我已經綁在石匣上了,拉起來即可。」
於是釋厄和趙烈便開始用力拉起繩子。
沒多久,石匣子就被拉出水面。
離水之後的石匣要重很多,釋厄和趙烈費了好大的勁才將它拖離了湖邊。
釋厄檢查了一下,發現匣子內的東西還在,畢竟灌了那麼厚一盒子蠟繩子又繞了好幾圈,還算牢固。
釋厄立即接過趙烈的小刀掏挖起來。
掏了半天才發現裡面還有一具長盒子,被錦帛包裹得極為嚴實。
剝離錦帛後,一個細長的銅盒露了出來。
銅盒工藝極為簡單,無任何花紋,只有一個簡單的鎖扣。
撥開鎖扣後,釋厄站在銅盒側面用刀尖輕輕挑開了蓋子。
靜靜等了半分鐘並無任何異常。
於是釋厄打開李東河給的勺子電筒小心觀察盒內的物品。
首先映入釋厄眼帘的正是一把傳統弓。
這是一把弓身塗著棗紅色朱漆,握把纏著絞絲金線,兩端嵌著金色雕花弓梢的長弓。
這把弓靜靜地躺在盒子裡占據了盒子大部分空間,金紅兩色相間非常漂亮。
盒子果然是一個弓盒,但是盒中除了這把弓以外,還有好幾件陪伴品。
內有牛皮捲軸一卷,精緻的銅鏡一枚,還有一個格外怪異的生殖崇拜圖騰一根。
釋厄先拿起最精緻的銅鏡。
銅鏡背面雕刻了一圈立體的海浪,中間有一座山峰。
海浪洶湧翻滾山峰巍然屹立,一靜一動對比十分強烈,畫面充滿了張力和動感。
銅鏡背後這幅畫的設計和雕工都非常精湛。
至於那根奇怪的生殖圖騰,拿起來有些輕似乎是木頭雕刻,釋厄看了看又順手放了回去。
這種圖騰並不奇怪,在東陽的好些地方都極為常見,還有專門的紀念活動,古已有之。
這一切的答案或許都在這卷牛皮捲軸里。
釋厄拿起捲軸緩緩打開,捲軸上果然寫滿了字,四人借著勺子電筒微弱的燈光看了起來。
牛皮卷里的文字嚴格來說是一篇祭文。
文中飽含了吳惟忠對戚繼光的懷念和祭告,也解釋了吳惟忠這些戚家軍老兵永白山之行的目的。
按吳惟忠文中所寫這把弓果然就是繼光弓!
北麗國一戰,吳惟忠神弓和藤甲兵表現神勇,引人注目。
當時軍中有監軍派人前來詢問神弓之事。
吳惟忠懷疑這是天衍的人,非常害怕繼光弓落入奸人之手,同時吳惟忠深知繼光弓的厲害和副作用,所以決定深埋於永白山。
讀到這裡,釋厄總算明白,吳惟忠此舉就為後期回國後辭職返鄉留下了禍患。
在吳惟忠辭職之前,宮中來人定然再次追尋了繼光弓的下落!
一定是因為來人空手而歸,所以吳惟忠落得了一個免職的下場。
但是與此相比,釋厄更加警惕地注意到了一個詞:天衍!
這是怎樣的一個存在?以至於早在明朝的吳惟忠都受到過威脅。
經歷了如此漫長的時間,天衍存活到今天,這該是如何恐怖的勢力?
這個組織又是什麼時候開始建立的呢?
帶著一連串的疑問釋厄接著看祭文。
吳惟忠對銅鏡和生殖圖騰也向戚繼光做了解釋,這兩件東西是遠征北麗一戰吳惟忠繳獲的最高級別的戰利品。
兩樣東西均來自豐臣秀吉手下的一名叫渡邊雄的親信。
此人官至足輕大將,在柳壤城一戰中被吳惟忠射殺。
跟隨戚繼光抗倭多年,這是第一次在國境之外斬殺東陽軍的高級軍官,戰利品自然是要給戚繼光獻上的。
最重要的是,遠征北麗一戰大勝,東陽國此後百年內難再威脅大明,吳惟忠覺得神弓已經完成了它的使命。
同時神弓對吳惟忠和藤甲兵都有不同程度的影響,長期需要黛眉山老道治療。
所以吳惟忠覺得此弓應該回歸神所。
永白山天池,是吳惟忠所處之時之地最好的選擇。
於是吳惟忠帶著數十藤甲親兵,溯流而上,跋山涉水,來到這雪峰間的萬頃碧波,就地取玄武石鑿以為匣,藏神弓於湖底。
這張神弓,就此長眠了數百年,直至今日才被釋厄給喚醒了。
這又是命運怎麼樣的安排呢?
看著盒子裡漂亮至極的朱漆長弓,釋厄暗自想著。
緩緩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繼光弓拿起。
一種宿命相逢的感覺油然而生,釋厄覺得這跨越時空的相逢定然有它的原因。
釋厄一手拿著繼光弓,一手輕輕地摩挲著。
弓身雖然光滑溫潤,但遺憾的是釋厄稍微發力就發現弓身已經開始腐脆了。
就算當初的材質工藝再佳都敵不過歲月流年。
稍加觀察,釋厄發現弓身上刻著一個金色小字,仔細一看那是一個「春」字,字的旁邊還有一個特別的圓形花紋圖案。
這個「春」字肯定不是吳惟忠刻的,對於戚繼光尊敬有加的吳惟忠,斷然不可能在弓上再做任何改動。
戚繼光為什麼要在自己的弓上刻一個「春」字呢?
釋厄並未在這個謎題上糾纏,因為他發現了更特別的地方。
繼光弓掛弦處兩塊金色的鏤雕弓梢似乎流動著黑色的能量。
這才是繼光弓威力的來源!
釋厄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感覺,這種感覺來自爺爺留下的那把祖傳弓。
於是釋厄從背包里取出祖傳弓,一臉的肅穆。
趙烈三人似乎也發現了端倪,靜靜地看著釋厄,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釋厄小心翼翼地取下繼光弓的雕花弓梢,然後安裝在自己的祖傳弓上。
出乎意料地順暢契合!
剛剛裝上弓梢掛上弓弦,釋厄發現祖傳弓的弓把和繼光弓的弓梢微微顫動隱隱有共鳴之意。
弓身震,弦清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