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馬靈官,同樣也是雷部三十六將之一。
在後世之中,他的官階,更是一路飆升。
不但晉升帝境,成為華光大帝,更是在雷部當中,掌控雷霆都司,稱作太乙雷聲不動天尊。
莊真景雖然不曾修得五雷之法,但是作為雷部大將的馬靈官,早在數千年前,便掌握「天、地、水、神、社」等五雷!
如今他代掌馬靈官的雷印,自然便有馬靈官的神威!
「讓開!」
莊真景語氣冰冷。
門神大將軍施了一禮,當即退到一旁。
然而就在此刻,內中忽然傳來極度驚恐的聲音。
「小世子夭折了!」
——
「他居然擁有雷部大將的法印!」
高樓之上,那少年天人收回了目光,臉色陰沉。
身邊的少女,輕聲道:「可惜,他若是早一步踏入北離王府,這一條人命倒是可以栽贓在他的頭上。」
「不對!」
這少年天人不由得皺眉道:「不對,這北離王的嫡孫,帶著異象出生,怎麼會如此輕易夭折?」
——
北離王府當中。
莊真景臉色變得極為冰冷。
此刻,國師已經趕來,神色同樣凝重。
「神尊,御醫的說法,是小世子體弱,昨日出生時,世子妃難產,今日沒挨過去,夭折了。」
「既然是祥雲伴隨,有出世異象,明顯是懷有氣運出生的,怎麼會這樣輕易夭折?」莊真景沉聲道。
「這……」國師停頓了下,欲言又止。
「皇室下手了?」莊真景皺眉道。
「暫時還不清楚。」
國師出聲說道:「貧道已經以超度的名義,得了陛下准許,受得北離王府的邀請,現在就可以入內,去查驗小世子的死因。」
隨後,國師急匆匆入內,探查真相。
然而就在此刻,莊真景腰間的禁衛令牌,也陸續傳來了消息。
「我這邊查到的那孩子,忽然夭折了。」
「我這裡也是,那嬰兒剛咽了氣。」
「不對勁,這幾個嬰兒,都是天降異象,真正具有氣運的,今生到此,大有作為,怎麼都齊齊夭折?」
「我等並非奉命下界,也無權限,盤問當地神靈。」
「需要借用雷部法印,才能讓人間之神,配合我等行事。」
「我等都是內閣禁衛,斥候的手段也不是沒有學過,沒有當地神靈的配合,難道就寸步難行了嗎?」
徐辰的聲音傳來,說道:「先不要亂了頭緒,就根據我們各自所在的位置,沿著四周查探,不能漏過半點蛛絲馬跡。」
「還有,真景道友,你攜馬靈官的雷部法印,查問位於京城的當地神靈,查問線索。」
「除此之外,國師也在京城之內,他在人間之中,權柄極高,擁有敕封人間神靈的資格,也有號令人間之神的能力,可以讓他協助探查。」
「按照原定的計劃,半個時辰匯報一次消息,不得有誤。」
——
國師查驗的死因,已經出了結果。
「小世子體內,精血虧空,倒是符合病弱而亡的情況,但是……」
國師語氣凝重,道:「這嬰兒根本不像是一個天降異象的氣運之人!」
停頓了下,國師說道:「要麼是被換掉了,要麼就是……」
「魔功!」
莊真景沉聲道:「能夠將精血、魂魄、氣運等力量,全部掠奪一空,只有魔功!」
國師出聲道:「京城之中,乃是皇室根基,更是我道門祖庭所在,底下有龍脈鎮守。」
「何況,京城之中,家家戶戶,供奉神明!」
「在每一個坊市,都有土地神!」
「而且城隍那邊,並未察覺異狀!」
然而國師聲音未落,便見莊真景舉起雷部法印。
晴天之下,一聲雷響。
北離王府之中,家宅六神,紛紛現身出來。
「拜見雷部大將軍!」
「……」
莊真景微微點頭,先是對著灶神施了一禮。
儘管這並非真身,只是一具化身。
但放在仙界,灶神也是九天司命府的高層。
「諸位乃是家宅護佑之神,今有北離王府嫡孫,降世之時,天降異象,身具氣運,本該前途廣大,然而昨日出生,今日夭折。」
莊真景說道:「精血虧空,氣運全無,是何緣故?」
家宅六神,均是面面相覷。
而莊真景往前一步,道:「門神,你守護家宅平安,作何解釋?」
「……」
那門神遲疑了下,才道:「小神當值期間,未見半點異狀。」
「當值期間?」
莊真景沉聲道:「你身為護佑家宅的門神,時時刻刻都該值守!」
「將軍恕罪!」
灶神化身,沉吟著道:「昨夜有天人演法,召我等前往,這城西之中,家家戶戶供奉的神靈,都受了號召……若有變故,恐怕就是在昨夜!」
「天人演法?」
國師臉色微變。
放眼京城,目前只有一位天人。
就是他唯一的衣缽傳人。
仙界天人的轉世,下一任的國師,未來的道門祖庭掌控者。
「天人演法?」
莊真景眉頭一挑,道:「諸神齊現,所為何故?」
灶神不由得遲疑了下,道:「天人之法,乃是天庭之令,我等只是聽從號令,夜顯神光,僅此而已。」
「此事……」
就在此刻,道童低聲道:「恩師今早才回京,便設立祭壇,請天神下界,對此事並不清楚……小道倒是知曉一二。」
莊真景頓時看了過來。
他在仙界,確實只是人仙。
但在放在這人間之中,哪怕是這一座重生未久的中千世界,也是最頂層的存在。
更有天庭職位的神威。
此刻心緒起伏,驟然看來。
道童只覺神威浩蕩,不自覺跪倒在地,低聲道:「神尊,昨日是方仙宗門的聖女來訪。」
「方仙宗的聖女,其曾祖父,也是天人,治世多年,飛升仙界。」
「少主乃是當代天人,俯瞰眾生,在他眼中,方仙聖女是當今天下,唯一有資格作為他人間道侶的女子。」
「昨日聖女酒後哀嘆,修行半生,未見仙界景象。」
「所以少主號召諸神,顯化神光,欲為聖女獻舞。」
「百神獻舞,堪比仙界盛宴。」
「但聖女未敢褻瀆諸神,只見過神光,便讓少主撤了去。」
隨著道童的聲音。
國師的臉色,變得極為陰沉。
人間諸神,負責護衛各家各戶,神威不可侵犯……居然在他的親傳弟子眼中,被當成了獻舞的歌伎?
「天人轉世,肩負治世的職責,而氣運加身,是授予他們履行職責的能力。」
莊真景冷哼道:「這一份天庭氣運,何時成了肆意妄為,荒淫無度的特權?」
他偏過頭去,沉聲道:「帶我去見他!」
——
京城高樓之上。
少年天人並未在意先前的異狀。
門神沒能擋住那名天兵,而那嬰兒夭折之時,這天兵也還未踏足北離王府。
這名天兵,算是運氣不錯。
接下來想要整死這名天兵,也不急於一時。
況且,以他的大度,也許過段時日,也就忘了這麼一個在天庭如同螻蟻的小小天兵。
可卻沒有料到,正在他欣賞歌舞之時。
忽然光芒閃爍。
國師聲音傳來。
「都給貧道滾!」
「是國師大人來了!」
就在此刻,有人驚呼一聲。
在場眾人,頓時亂作一團,反應過來之後,紛紛拜倒,萬分恭敬。
「貧道說了,滾!」
國師身形一閃,站在了樓中,背負雙手,面色冰冷。
在場眾人,連忙起身,匆忙往台階而去,走得十分慌亂。
「師尊何必如此掃興?」
那少年天人擺了擺手,悠悠道:「那些下賤的雜役和歌伎,都是螻蟻,不必理會……」
「至於其他人,他們的長輩,也都是朝中重臣,未來也都要扛起重任。」
「我將來有治世的職責,與他們多一些聯繫,將來也好安排他們做事。」
「師尊莫非以為,我在此間,便是貪圖享樂,荒淫無度?」
這少年天人緩緩起身,道:「我今日喝的每一口酒,都是為了今後更好的拯救天下眾生。」
國師臉色難看,說道:「你氣運加身,天資絕頂,貧道授你諸般秘術,你卻不思進取,整日尋歡作樂,還有臉在貧道面前聲稱拯救天下蒼生?」
「當年貧道費盡心力,才在妖族手中,將你搶奪回來,助你覺醒宿慧,時至今日,十五年光景,你居然還在鍊氣境界,尚未築基!」
「上一位轉世天人,十三歲築基巔峰,十五歲突破金丹,二十一歲便已化神!」
「而你呢?將護持各家各戶的人間諸神化身召來,居然只是為人獻舞?」
國師握緊拂塵,怒聲道:「這些年來,貧道敬你是天人轉世,認為你擁有宿慧,不用貧道教你為人處世的道理,未敢說教半句,未敢教訓半分,可你呢……爛泥扶不上牆!」
「師尊這是在教訓我?」
少年天人微微一笑,不以為然,平淡道:「不要忘了,我自仙界而來,在人間不過走個過場!」
「你只是『九天司命府』為我今生選定的護道者,使我覺醒宿慧,讓我名正言順踏上修行路。」
「我這一世的道路,可以有你,也可以沒有你。」
「但你呢?」
「想要凝聚飛升的天符,便要輔佐當世的天人!」
「沒有我……你連飛升的機會都沒有!」
少年天人往前而行,站在了國師的面前。
國師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陣青陣白。
「少主,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竟然忤逆恩師,罔顧倫常?」
就在這時,那道童匆匆趕來,露出憤怒之色。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
少年天人伸出手,拍了拍國師的臉頰,說道:「難道我來人間走過一遭,叫你一聲師尊,還真把你自己當做了我的父親?」
「這一世的父親,也只是凡人,不曾入我法眼,你又算什麼東西?」
「小小人仙,放在人間界,才有執掌此界道門祖庭的資格……若是放在天庭,你就跟那天兵一樣,連讓我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聲音落下,這少年天人隨手一揮。
忽有光芒浮現,化作一道凌厲的鋒芒,直指道童的眉心。
國師面色微變,正欲出手。
卻在此刻,道童身後,探出一隻手掌。
沿著道童的耳側,擋在了額間。
這道光芒,被一掌攔下,握在手中,瞬間破散。
「仙界的天人,來了人間,不思治理天下,倒是耀武揚威來了。」
聲音落下,便見道童身後,走出一道身影。
此處已無凡夫俗子。
所以莊真景並未遮掩身形。
他面無表情,看向眼前的天人。
「是你?」
少年天人冷笑了聲,道:「無論天上人間,還從來沒有一個天兵,敢不給我的面子!」
「現在你見到了!」
莊真景往前行來,道:「別的事情,我沒有閒心去管!我現在只關心昨夜的事情!」
「有事前來求教?」
少年天人背負雙手,淡淡道:「這不是求人的態度!」
他迎向莊真景,道:「既然得見當世氣運天人,為何不拜?」
「……」
莊真景深吸了口氣。
「跪下!」
少年天人手中結出法印。
縱然天神下界,也須得在當世天人的氣運號召之下,進行全力配合!
就在此刻,莊真景腰間的雷部法印,泛起了光芒。
「這一次可不是請神,乃是拘神之術。」
「老子別說讓你跪下,就是讓你這天神脫光了,在這裡獻舞,你也得照做!」
聲音未落,那少年天人,偏頭看向國師,緩緩說道:「老東西,你眼界太窄了,覺得我小小鍊氣境的修為,不思進取,但是論及爭鬥……何須我親自出手?」
「單我這一手拘神的秘術,你親自請下界的天神,就得給我賣命!」
「這才是上位者的作風!」
說到這裡,少年天人轉過頭來。
迎面而來的是一個巴掌!
啪地一聲!
這少年天人,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冒金星。
「你敢打我?」
少年天人驚愕道:「不對,拘神秘術之下,你怎能反抗本座?」
莊真景又是一腳踹翻了他,淡淡道:「首先,這法印不是我的,其次,就你這點氣運,拘禁天兵也還行,想要拘這一塊法印的主人,你祖宗都不行!」
「你敢辱我先祖?可知我家先祖是誰?」
「雷部東方神王!你是他第三百六十五代嫡長孫。」
「既然知曉本座身份……」
這少年天人聲音未落,便被莊真景一腳踹在了臉上。
「身份?」
莊真景的靴子,壓在了少年天人的臉上,左右碾壓,冷聲開口。
「在仙界的時候,你是神王后代,叫我小小天兵,我不挑你的理。」
「到了人間,你該叫我什麼?」
「回答我!」
「雜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