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名靈官將莊真景押送至天牢,途中倒也沒有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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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天牢之中的那名黑甲神將,錯愕萬分。
據他所知,神霄一脈的初代祖師,已經成為龍華殿主。
而這個新晉飛升的人仙,似乎成為內閣禁衛,還鬧出了些風波。
但聽聞神霄一脈,受葛相器重,深受榮寵。
怎麼轉眼之間,又成了階下之囚?
「老兄……」那黑甲神將,扯過赤面靈官,低聲道:「咱們共事多年,你給我交個底,他犯的什麼事兒?」
「哦?」為首的靈官,不由得詫異道:「過往也不見你多問,怎麼此次還生出好奇之心?」
「他不一樣啊。」黑甲神將悄聲道:「去年的金龍神燈案,神霄一脈看著就沒了,結果就因為他,神霄子煉化了焰光真龍!」
「這跟你什麼關係?」那靈官皺眉道。
「天牢的風氣,你也知曉,難免得罪那些案犯。」黑甲神將說道:「他要是出不去了,或者被貶下界,或者犯了死罪,那也就罷了!可萬一又翻了案……」
「這倒也是。」這名靈官,思索了下,道:「這個嫌犯,案件未定,只是暫時扣押。」
「明白了。」
這黑甲神將頓時點頭,恭敬地送走六名靈官。
隨後,他親自押送莊真景入獄。
六名守獄天兵,跟隨在後。
「道友,上次分別,已有一年余,此番故地重遊,也算咱們的緣分。」
黑甲神將含笑道:「我輩仙神,雖已不食人間煙火,但仙界之中,不乏靈液寶物,待會兒咱們小酌一杯。」
聲音未落,他偏過頭去,怒道:「靈官殿的人都走了,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把真景道友的枷鎖去了!」
場面頗為寂靜。
兩側的案犯,無不露出驚愕之色。
這又是來了哪一尊大神?
入獄跟回家似的?
牢頭都準備給他接風洗塵了?
「……」
莊真景心中也甚是驚訝。
但下一刻,便也明白了什麼。
在上一次,神霄祖師出獄之後,便將那名幫助過他的守獄天兵,調往了龍華殿。
而今更是帶著那名守獄天兵,下界搜捕玉面靈官。
對於這些長久居於牢獄之中的天兵而言,他們的將來,幾乎已經固定,只能每年領取俸祿。
能夠調離天牢,並且擁有獲得軍功的機會,自是極為難得。
眼看著那些守獄天兵,均是雙眸熾烈,充滿了渴望。
莊真景頓時便明白了這其中的緣由。
「看不出來,這天牢的風氣,竟是如此和諧友愛。」天罡伏魔圖當中的散仙,不由得感慨出聲。
「……」
莊真景沒有回應,只是抬步,進入天牢之中。
然而,看守天牢的黑甲神將,還未攜美酒佳肴歸來,卻迎來了仙籍院的那位許主事。
——
「真景道友,實在抱歉。」
許主事的面上充滿了愧疚之色,道:「我只顧著善後那一件事,忘了替你在內閣那邊解釋。」
他遲疑了下,又道:「只是,如今其實也不算壞事,至少你可以從『那件事』當中,脫離出來,洗清嫌疑!」
「若是我去內閣解釋了一番,固然是把你這『臨陣脫逃』的罪名洗清,可那件事情,怕是會被聯繫起來,最後查到你的頭上。」
「此事還須從長計議。」
這位許主事,面露愁容。
「事已至此,我該如何?」
莊真景語氣凝重。
他的面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三分慌忙、三分惱怒、三分害怕、以及一分強行鎮定的冷靜。
為了讓面上的神情,完美展現出自己心中的「情緒」,他已經將對於這具仙體的操控,發揮到了極致。
就差動用悟道玉了。
「道友……」
許主事遲疑道:「此事倒也不是無法解決。」
莊真景臉上,露出喜色,道:「那要如何解決?」
許主事來回踱步,似乎在斟酌語句。
「你這臨陣脫逃的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只要那些內閣禁衛,受到足夠的好處,願意撤銷卷宗,那麼……沒有人繼續追究的狀況下,此案便可不了了之。」
「又或者找到一位德高望重的人物,替你出面,證實你並非臨陣脫逃,而是跟隨他前去圍剿散仙,如此便不再是臨陣脫逃。」
他說到這裡,又含笑道:「而且,沾了此案,你另一樁案子,便無關了。」
「……」
莊真景心中冷笑。
句句跟那樁案子無關。
句句都不離那樁案子。
在對方眼中,自己便是真正誤殺了天河水軍,把柄已經完全落在了對方的手中。
但卻沒有直接撕破臉面,而是藉此施壓。
「那些禁衛見我飛升未久,便入內閣,嫉恨於我,所以才有這一樁案子,只怕很難讓他們撤案。」
莊真景低聲道:「至於德高望重之輩,誰又願意為我作這偽證?」
這樣說來,又聽莊真景說道:「何況,我的身後,涉及葛相,便也要面臨葛相的政敵!做偽證這件事,怕是行不通……」
「自然不是誰都可以作證的。」
許主事含笑道:「但若是葛相的政敵,出面作證呢?葛相既然看重你,便不會害你,而誰又認為……葛相的政敵,願意保住葛相手底下的禁衛?」
他娘的!這老傢伙不安好心!
若自己當真接下這條路!
葛相的政敵,保住了自己!
那麼自己在葛相那邊,豈能獲得信任?
「許主事,你們想要什麼?」莊真景沉聲道。
「真景道友此言差矣,你我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許主事正色道:「許某隻是惜才,在為你謀出路,而不是想從你身上,索取什麼!」
「那換個話說。」莊真景說道:「葛相的政敵,是哪一位?他要的,又是什麼?」
「上古真陽火。」
許主事低聲道:「對方要上古真陽火的一縷火種,此事對你而言,倒也不難。」
上古真陽火,是焰光真龍獨有的神通,是天生的神火。
如今焰光真龍,徹底與神霄祖師融合。
這上古真陽火,也就成為了祖師的神通。
取一縷火種,雖然有損祖師的本源。
但若能救下莊真景,想必神霄祖師不會拒絕。
「真景道友,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許主事正色道:「既可以解決當前的罪名,又能擺脫上一個案子,從此之後,不必憂心。」
莊真景心中明白對方的算計。
看似解決了上一個案子的嫌疑。
實際上把柄還是拿捏在對方手裡。
而且,經過這一次的交易,雙方牽扯越深,把柄就越多。
直至最後,莊真景受制於對方,只能成為他們手中的一把刀。
「對方索要上古真陽火,多半是要對初代祖師不利。」
莊真景這樣想來,面色如常,笑道:「好,待我家祖師歸來,我便請賜上古真陽火的火種。」
「道友行事,乾脆利落,令人欽佩。」
只聽得許主事笑著說道:「如此,你脫罪一事,我等便接下了。」
隨後,便見許主事施了一禮,朝著天牢之外而去。
莊真景靜靜看著對方的背影。
片刻之後。
牢獄之中,陷入寂靜。
「魚已上鉤,你準備釣起來了嗎?」莊真景語氣平靜,仿佛自言自語。
「還不到時候。」
就在此刻,一道聲音響起。
從天牢深處,走來一道身影。
此人有三隻眼,身著靈官袍,眉目清秀,笑意吟吟。
「吾名馬勝,原火部神將,受封為真武麾下副元帥。」
「近來調任靈官殿,兼任雷部天君之位。」
這三眼靈官輕笑了聲,道:「小子,你修為淺薄,倒是個鬧事的好手,居然又扯了這麼一樁大案……」
莊真景不由得愣住。
「華光大帝?」
「……」
馬靈官聽得這個稱呼,不由得也愣住了。
片刻之後,他忽然快步上前,握住莊真景的雙手,激動地道:「真景兄弟,真是慧眼如炬,居然一眼就看穿我的底細,一眼就知曉我將來必能成帝。」
「就憑這份眼力,難怪揪出這一場驚天大案。」
「你大可以放心,未來帝君在此,定然守得你安然無恙。」
「這個案子,你必是首功,誰敢剋扣你的軍功,本座就跟誰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