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天庭、龍華殿。
莊真景沒有直接前往內閣面見葛相。
如今他明面上是內閣禁衛,實則是北極驅邪院成員。
而手裡這名散仙,是天符頂替案的人證。
在他眼中,真武元帥親自下令,讓他前往仙籍院,為的就是探查此案線索。
事關北極驅邪院機密,面對葛相也不能透露。
所以,為了避嫌,他不能帶著人證前往內閣。
何況,內閣當中,似乎也藏有那神秘勢力的奸細。
思來想去,他便回了龍華殿。
儘管神霄祖師已經下界,但以他龍華殿主第八代傳人的身份,出入此殿,自是暢通無阻。
「丘兄,我此次閉關,你將靜室的守護陣法打開。」
莊真景看向身邊的道童,肅然說道:「在我自行出關之前,不得讓任何人臨近。」
「是,八爺。」
道童聞言,神色肅然。
「你年紀比我大,飛升比我早,該是我的前輩。」
莊真景出聲道:「今後稱我『真景』二字即可,不必喊我『八爺』,說來……同輩論交,還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八爺,禮不可廢!」
丘道童當即往後退了一步,躬身施禮。
他是屍解仙,不足以成為天兵,所以飛升之後,受訓百年的內容,都是在學著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道童。
逾越禮制這一條,便完全違背了他那一百年光景當中所學的一切原則。
「……」
莊真景見狀,只是微微點頭,也不多言,便步入靜室之中,關閉房門。
等到這座靜室當中的守護陣法開啟,他才取出天罡伏魔圖。
元神之念,滲入其中,化作自身的虛影。
然而才入圖中,莊真景便發現,這名散仙此刻正在天罡伏魔圖當中,盤膝打坐,恢復法力。
「臥槽!幹什麼呢?」
莊真景瞳孔一縮,怒道:「停下!停下!」
這天罡伏魔圖當中的每一縷仙靈之氣,都來之不易!
是憑著圖中陣法,來汲取仙界的靈氣,轉入圖中!
他需要這些仙靈之氣,來恢復「真武道果虛影」的神妙之力!
葛相也曾說過,若要提早恢復,則需要大量仙玉,灌注其中!
四捨五入,這名散仙,便是在偷盜他莊真景的仙玉!
「這是把老鼠放進我糧倉了啊!」
莊真景臉色鐵青。
此次被對方汲取煉化的仙靈之氣,數量不少。
如果要用仙玉去填補,大概要填進去自己一年的俸祿。
狗日的!
「這仙界靈氣,比之於大千世界,都要勝過許多,不到半日,我已恢復了法力。」
這名散仙笑了一聲,撫須而笑:「道友,你稍安勿躁,我再修煉片刻,定能越過天門,凝聚九印蓮花,打破人仙桎梏,成就地仙之境!」
「你再說一遍?」
莊真景的驚怒聲都拔高了:「你要拿我的仙靈之氣,助你成就地仙之境?」
「掏我的錢袋子,你還讓我稍安勿躁?」
在這一刻,莊真景的真身,都已準備持槍闖入,決一死戰。
但下一刻,他還是深吸口氣,咬牙切齒道:「這不是仙界!這是老子的地盤!你所汲取的一切仙靈之氣,都是我的私產!狗日的……聽見了沒,還不快停下,你還來勁了你?」
「……」
這散仙聞言,連忙停下功法運轉,訕笑道:「是在下失禮了,實在沒有料到,以你這點修為,居然擁有一座洞天道場……啊,抱歉,我不是說你修為低淺,我只是……」
「閉嘴!」
莊真景面無表情。
他在這一刻,幾乎開始懷疑,這散仙的五世福緣,並不是被人奪取。
而是因為這張破嘴,講話不積德,禍從口出,把福緣消耗掉了。
「……」
這散仙不由得訕笑了聲,旋即又道:「不過,你打算把我藏多久?」
「不知道。」
莊真景語氣平淡。
「……」
這散仙遲疑了下,在這一刻,他開始懷疑自己其實是被囚禁了。
「不用瞎想,我若要害你,此前你法力耗盡,早就死了。」
莊真景緩緩說道:「你要上天告御狀,我能為你,將此案上呈,直達天聽!但在此期間,你我都須得自保……」
雖然莊真景覺得,他所作的這一切,已經算是頗為隱秘。
憑著天罡伏魔圖來布局,可以收聚所有的線索,免去善後。
但出于謹慎,他還是覺得,在龍華殿中,等待北極驅邪院的同僚前來接應,是最好的選擇。
免得那許主事背後的人物,去當時的戰場勘探,察覺了異狀,要殺自己滅口。
他已經將消息,通過禁衛令牌之上的另一套陣法,傳給了北極驅邪院。
此等潑天大案,接下來必定有強者前來接應。
「靜等便是,不出三日,必然有人前來接應。」
莊真景這般說來。
就在此刻,龍華殿外,忽然傳來聲音。
「靈官殿奉旨辦案,今有內閣禁衛莊真景,臨陣脫逃。」
「龍華殿不得阻攔,打開守護大陣,交出莊真景,打入天牢,查明案情,聽從發落!」
——
氣氛沉寂了半晌。
「這就是你等來的接應?」
那散仙略有茫然,遲疑道:「他們好像是來抓你的。」
嘭地一聲!
莊真景這一縷元神虛影,瞬間破散,歸返本身。
而龍華殿的靜室當中。
莊真景的神色,萬般凝重。
北極驅邪院的人,還沒有到!
靈官殿的人,就已經來了!
「八爺……」
靜室之外,丘道童低聲說道:「靈官殿的人,是奉內閣法旨而來。」
奉旨而來,執行天庭律法……這個名義,就算神霄祖師在此,也不得阻攔!
於是陣法被打開了!
六名靈官,各持刀劍,闖入靜室當中!
「莊真景,內閣禁衛聯名上書,指你臨陣脫逃。」
「案卷已經上呈,按照規矩,你得先跟我們走一趟,查個清楚。」
「……」
為首的靈官,站在莊真景面前,面色冰冷。
莊真景心中念頭轉動。
案子已經呈上去。
也就是說,此案未定。
也許案卷還沒送到葛相面前。
尤其是葛相如今事務繁忙。
但憑著規矩,有案卷上呈,靈官殿先行扣押涉案之人,避免潛逃,也是理所應當。
他心中念頭不斷轉動。
純粹是那批內閣禁衛,在天河未見他的蹤影,從而上報?
還是許主事背後的人,已經察覺到了端倪,借靈官殿之手,將他緝捕,然後滅口?
才這樣想著,耳邊就聽得聲音傳來。
「吾為北極驅邪院,真武麾下,奉命前來,暗中護持於你,你可安心跟隨諸位靈官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