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聖火法王，炎神遺蹟
陳羽沉默了一息。
如今自己狀態不好，不能莽撞行事。
雖然對方看著很嚇人，但還是要盡力溝通。
「姓陳名羽，您是哪位？」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咚！」
老婦人將蛇首銀杖往地上輕輕一頓。
「娜希妲·本·阿巴斯。」
她用那種尾音微微上揚的腔調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波利斯人，聖火教四大法王之一，玄冥法王。」
娜希妲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在你們大梁，叫我娜希妲就好，當然，你要是嫌拗口，叫娜婆婆也行。」
聽到這裡，陳羽面上沒有什麼表情，腦子裡卻湧現出許多念頭。
這老太太竟然是聖火教的人！
還是個位高權重的法王！
「德魯格」紅標沒有出現，她說的都是真的！
她不遠萬里跑到這座荒山底下，有什麼目的呢？
為什麼這麼巧，能在這裡遇見聖火教的人？
雖然心中有很多疑問，但陳羽面上仍然不動聲色，只是微微點了下頭。
「娜婆婆，您來牛頭山多久了？」
娜希妲沒有直接回答。
她走到陳羽面前站定，仰起頭仔仔細細地打量他。
那雙金綠色的眼睛在他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又緩緩下移。
她的表情越來越專注，越來越鄭重，眼神里漸漸浮起一層難以置信的光。
「不對。」
娜希妲自言自語，又推翻了自己剛才的判斷。
「不對不對不對，你剛才用的是什麼？不是某種武學，也不是妖獸化形，這是？」
娜希妲驚訝地後退了半步。
「神眷？」
蛇首銀杖橫在身前，杖首那條銀蛇正好對準陳羽的眉心。
從此刻開始，她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審視變成了近乎肅穆的莊重。
再三確認後，娜希妲深吸一口氣，右手按住左胸那枚火焰紋章，朝陳羽微微欠身。
「尊駕，您身上有阿胡拉·哈米基的眷顧！」
陳羽握住刀柄，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
自己身上確實裝備了阿胡拉神像。
娜希妲眼光如此犀利，反而激起了他的戒備心。
「娜婆婆，您看錯了吧。」
「不會的，我侍奉聖火七十九年，從沒看走眼過一次。」
娜希妲抬起眼，語氣變得更加莊重。
「你身上的那些氣息，與教典中記載的至高神行走者如出一轍！」
「孩子，你的真名可以不告訴我，但你的身份想必我已經知道了。」
她的聲音逐漸放輕，好像怕驚擾到什麼。
「是不是我教三大聖子之一？」
「德魯格」紅標沒有浮現，娜希妲一直說的都是真話。
陳羽這下明白了。
指定是自己裝備的阿胡拉神像發力了。
讓堂堂聖火教法王都產生了某些錯覺。
他面上不動聲色，既不說是，也不說不是，只淡淡地朝她微微點了下頭。
「娜婆婆，你方才說，你來這座山是為了什麼來著？」
其實剛才娜希妲什麼都沒說。
陳羽故意這樣誘導地問，是為了方便【善思審判】做出判斷。
娜希妲目光一閃，嘴角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自己沒問出想要的答案，反而被對面給問住了。
「嘿嘿！」
她直起腰，蛇首銀杖在地上輕輕一頓。
很快，又恢復了方才那副優雅從容的老派波利斯婦人派頭。
「為了九葉火蓮嘛！那些混商號的土財主只曉得直接摘回去服用，實在是暴殄天物！」
她撇了撇嘴，語氣里滿是對黃家的不屑。
「九葉火蓮是火屬性至寶，配上玄冥真火加以淬鍊，可以煉成九轉火蓮丹，一顆下去能讓火焰內氣的精純度翻三倍！」
「黃家那個三少爺用九葉火蓮突破內氣境，等於是拿百年老參燉豬蹄，雖說也不是不行，就是太浪費了。
說到這裡，娜希妲忽然神秘兮兮地湊近了半步。
「老身已經找到火蓮的花根了。」
「就長在這座遺蹟最深處的火脈之上，花萼已裂，最晚今夜凌晨就能開。」
「但光有花不夠，要煉火蓮丹，需要火，非常特殊的火。」
「聖火教聖典上記載，上古炎神曾在東陸留下過一種聖火，能夠助力火蓮丹成。」
「我沿著《地火圖志》從涼州一路摸過來，找了三年才確定這處遺蹟就是炎神聖火的埋藏地。」
「今晚子時，火脈交匯，聖火會從地底噴涌一刻鐘，摘花和取火，必須同時完成，少一樣都是白忙活！」
「德魯格」紅標依舊沒有浮現。
娜希妲這段話也不是謊言。
雖然如此，但陳羽總感覺她還隱藏了一些秘密。
「孩子，老身把花和火的秘密都告訴你了，可你還沒回答老身剛才的問題呢，你究竟是不是聖子？」
陳羽沉默了兩息，然後不急不緩地反問。
「娜婆婆，你方才說這遺蹟底下埋著上古炎神的聖火，既然聖火在此，炎神和聖火教有什麼關係？為什麼你一個波利斯人，會跑到東陸來找炎神的遺蹟？」
娜希妲的眼睛亮了起來。
她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問得好。」
娜希妲拄著蛇首銀杖轉過身，走到石殿中央那根刻滿浮雕的石柱前。
藍焰的光照亮了石柱上那些古樸粗獷的紋路。
三角形套著三角形，菱形疊著菱形。
在光影下呈現出一種規律到令人不安的秩序感。
「聖火教拜的不是火焰本身，是火焰背後的真理，也就是阿胡拉·哈米基，至善之神，光明之主。」
她用杖尖輕輕敲了敲石柱上一道蜿蜒如蛇的紋路，那紋路盤繞著一團火焰。
「這座石殿，是炎神在中原設下的祭壇之一，炎神是你們東陸的上古神祇，而我們聖火教信奉的至高神是光明之神，火焰與光明，權柄本來就有相通之處。」
「教廷里的老學究們吵了幾百年，有人說是兩位神，有人說是同一位神以不同的面目顯化，但沒有誰能清楚。」
「說到底，神明都在上界，我們凡人能看到的只是祂們權柄中極小的一部分。」
她偏過頭看向陳羽，目光中多了幾分由衷的期待。
「但不管怎樣，炎神和聖火教，淵源極深。」
「壁龕里的石頭是上古煉火術的殘餘催化劑，叫做赤髓石」，你之前看見的那隻火猴子，就是靠這種石頭散發的火焰精氣修煉了近百年。」
「石壁上那些三角形和菱形紋路，是上古先民祭祀時留下的火紋圖譜，而那些眼睛圖騰，就是他們在向炎神祈求注視。」
娜希妲忽然停下，轉過身來面對陳羽。
金綠色的眸子在藍焰下閃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澤。
「你在這座石殿裡站了這麼久，石柱上的赤瞳圖騰一直在注視你。」
「炎神祭壇的圖騰從不輕易注視凡人，老身在這殿裡待了小半個月，那些眼睛沒看過我一眼，但你進來的第一天，它們就在看你了。」
陳羽沒有接話。
他隱約能猜到娜希妲在暗示什麼。
但他對這些神神鬼鬼的事向來不置可否。
更關心的是眼下最實際的問題。
娜希妲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
她的語氣忽然變得極其認真，方才那些狡黠和試探全都收斂了起來。
「老身跟你做個交易，你幫老身打開一道門，老身幫你摘花煉丹。」
【善思審判】通過，娜希妲是真心想做交易。
陳羽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心動了。
九葉火蓮功效如此之強，任誰都想得到。
既然娜希妲真心提出合作，那自己肯定沒有拒絕的理由。
娜希妲指向石殿最深處，一片被塗成深紅色的區域上。
「這道石門後面，就是炎神聖火的埋藏地。」
「我的玄冥之火就是從聖火本源里分支出來的，經過幾千年傳承已經稀釋了不知多少倍。」
她頓了頓，金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坦蕩的渴望。
「如果能夠藉助炎神聖火的力量，我的玄冥之火或許能夠重回巔峰。」
「可惜我打不開門，需要你來幫我。」
「為什麼打不開？」陳羽問道。
娜希妲揮手，藍焰的光芒照亮了石殿深處那片浮雕密布的黑暗。
黑暗中隱約可見一道窄窄的石門。
石門兩側各雕著一隻巨大的同心圓眼睛圖騰。
「這道門上有炎神的禁制，外面的火猴子徘徊了幾十年，寸步不敢靠近。」
「老身試過用玄冥之火燒，燒了整整三天，但紋絲不動。」
陳羽看著那道石門。
兩隻巨大的同心圓眼睛正靜靜地注視著他。
眼眶中的赤髓石一明一暗，散發著一種近乎邀請的注視。
陳羽確實能感覺到一種奇異的牽引。
雖然不知道原因究竟是什麼。
但這種感覺從他第一次踏入這座石殿時就有了。
陳羽觀察了片刻，將目光從石門上收回來，點了點頭。
「這個交易，我接了，門我可以幫你打開，但九葉火蓮得歸我。」
娜希妲臉上綻開一個滿意的笑容。
「痛快！那就這麼定了！」
「子時火脈交匯，聖火噴涌的時間最多只有一刻鐘，摘花和開門必須在同一晚完成。
「」
「老身先去準備藥爐和取火器皿，你抓緊歇片刻，養養你那條胳膊。」
很快，子時將至。
石殿深處的火脈之上，一株半人高的奇異植物正在靜靜生長。
石台四周的岩縫中不斷滲出淡紅色的霧氣。
正是地火精華從地底深處滲透上來的徵兆。
陳羽遠遠望去，那株植物通體赤紅。
——
莖身半透明，脈絡間有火髓般的流光上下竄動。
葉片共有九片，層層疊疊地簇擁著頂端那朵即將綻放的花苞。
花苞約莫有拳頭大小。
花萼已裂開三道細縫，透出極為明亮的金紅色光芒。
娜希妲閉目凝神，盤膝坐在石台前方三步處。
玄冥之火的淡藍光芒在她身周緩緩流轉，與石台上九葉火蓮散發的赤紅光芒交織在一起。
「要來了。」
娜希妲低聲說道。
轟！
腳下的石地忽然微微震動。
淡紅色的地火霧氣驟然變濃。
很快，整座石殿都被映成了一片暗紅色。
「咔嚓！」
九葉火蓮的花萼在脈動中完全裂開。
九片花瓣開始一片一片地向外交替展開。
第一片打開時，花蕊中溢出一縷極細的金色火苗。
火苗只有指甲蓋大小，卻亮得讓人無法直視。
第三片、第四片、第五片。
當第九片花瓣完全展開時，金光沖天而起。
娜希妲睜開眼，雙手結出一個複雜的手印。
玄冥之火的藍光在她指尖急速流轉。
「阿胡拉·哈米基，光明之主，請允我取這一株遺世的聖花。」
她低聲祝禱，聲音虔誠而肅穆。
玄冥之火在掌心凝成一層極薄的藍色冰焰手套。
五指緩緩探入，順利取出了九葉火蓮。
隨後，娜希妲將九葉火蓮小心地放入藥爐之中。
「普通火焰煉不了九葉火蓮。」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按捺不住的激動。
「黃家的人就算摘了花，也只能生嚼花瓣，白白糟蹋大半藥力。但我們不一樣，我們有聖火相助！」
她抬起手朝身後石門的方向虛虛一引。
陳羽已經站在了石門前。
兩隻巨大的赤瞳圖騰在地火的催動下光芒大盛。
眼眶中嵌著的赤髓石劇烈閃爍。
「快！推開它！」
娜希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羽深吸一口氣，周身骨骼發出一陣低沉的虎嘯般共鳴。
手掌用力往前一推。
門扉沿著裂隙緩緩向兩側滑開。
石門之後，一股純淨到令人室息的赤金色火焰從地底噴涌而出。
火焰沿著門後的甬道直衝而上，將整座石殿照得如同白晝。
「炎神聖火！」
娜希妲站起身來，雙手平舉那尊銀質藥爐，迎著聖火的光芒走去。
她的步伐莊重而緩慢，每走一步玄冥之火便在她身周流轉一圈。
藍光與金光交織纏繞。
一陰一陽兩種火焰在藥爐中瘋狂旋轉。
片刻之後，爐蓋彈開。
一枚流轉著九道金色紋路的丹丸靜靜地躺在爐底。
正是完美的九轉火蓮丹。
以陰陽雙重聖火淬鍊，藥力可達原來的數十倍！
「老身這輩子煉過的丹，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這一粒，是老身煉過的最好的丹。」
娜希妲累的滿頭大汗，她將丹丸小心翼翼地從爐中取出，轉過身走到陳羽面前。
「趁熱吃，有什麼功夫抓緊練，不要浪費藥力！」
陳羽將丹丸送入口中。
藥力如同一股滾燙的洪流，順著任脈直衝丹田，在體內轟然炸開。
丹田深處，一縷金色的火苗在氣血中緩緩凝聚。
先是一點微光，然後伸展成九片金色花瓣。
氣血頓時溫潤如春陽，帶著一種蓄勢待發的生命力。
「好舒服！」
陳羽感覺身體已經恢復到了巔峰狀態，甚至還在更上一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