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柄前所未有的巨大劍身在虛空中浮現,橫跨萬古,劍尖直指荒的眉心。
那劍身之大,仿佛要將整個天空都劈成兩半。
劍身上的時間之力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歲月長河的虛影在劍身上奔涌流淌。
荒頭皮發麻。
這一劍,比剛才那一劍強了何止十倍!
他眼疾手快,背後一道紅色的光環憑空浮現,散發出不祥的血色光芒。
【無我法相】!
真·無我轉生!
荒的意識在一瞬間脫離軀體,逆著時間長河瘋狂回溯。
他看到了自己剛才說的話——我們和這海山了倒是有緣。
就是這句。
就是這句話觸發了剩下的所有陷阱。
荒的意識撞入過去那個正在說話的自己體內,強行更改了因果。
「……我們和這人倒是不熟。」
回到過去的荒,及時改了口。
滿山遍野的蓬萊萬法劍失去了觸發條件,微微一滯,然後緩緩消散。
那柄橫跨萬古的巨大劍身也如同泡沫般碎裂,化作漫天光點,消失在夜空中。
荒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但下一刻——
虛空中,一道無形的雷霆悍然劈下。
因果律之罰。
那是針對一切強行更改因果之行為的天地反噬,躲不開,避不掉,只能硬扛。
荒硬著頭皮接下了這一擊。
身軀之上,頓時多了無數道裂痕,像是被摔碎的瓷器,又被人勉強粘合在一起。
黑色的血從裂痕中滲出,滴落在廢墟上。
荒喘著粗氣,劫後餘生。
這罰的威力,幾乎是最強的一檔。
還好,自己的法身夠硬。
他雙腿盤坐,擺出一個玄奧的手勢,法力在周身緩緩流轉。
【遙望菩提】
【懸壺濟世】
兩道治癒神通同時發動,溫和的光芒籠罩了他的全身。
法力波動之後,裂痕緩緩癒合,傷勢漸漸恢復。
荒睜開眼,看著那片恢復平靜的夜空,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心有餘悸:
「這……海……」
他果斷換了一個稱呼:「這人怎麼這麼強?」
他百思不得其解,青銅面具下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給我的感覺,甚至比姜明子還強?」
百里淵嘆了口氣,繼續在廢墟間翻找,頭也不抬:
「強就對了。」
「因為他的神通能力是能借用自家祖師的神通。」
他咬牙切齒,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而鳥人又是個呂布再世的。」
荒不解:「什麼意思?」
百里淵深深嘆氣,一邊翻石頭一邊吐槽:
「三家姓......」
「三姓家奴都不足以說明他的師門之雜。」
「他身上起碼背著四家的傳承,半個神通世界的祖宗他都能借。」
他掰著手指頭數:
「常世萬法仙君的常世明子,生死山河主的同刻更命令。」
「忘川至尊的回天血身、大衍血身、百鍊血身。」
「還有蓬萊的奪刻桃花仙、忘道三千年、神通禁法令。」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要不是上一代九界門死得夠快,我甚至懷疑他能借到我們的無我法相。」
百里淵苦中作樂,哈哈一笑:「說有緣,就有緣,沒緣也有緣。」
荒徹底沉默了。
百里淵繼續埋頭翻找,嘴裡絮絮叨叨:
「他二十歲就登頂神通世界,然後就沒有下來過。」
「依靠自己祭煉法寶的本事,他甚至能將借來的神通固定下來。」
他長長一嘆,語氣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比如說,剛剛襲擊你我的手段,就是他藉助『常世明子』而煉化的『永世山海圖』
那可是神通史上前所未有的、擁有複數神通的法寶。」
「名副其實的,永世造寶真君。」
看著自己的前路,百里淵只覺得一片黑暗。
他憂心忡忡地看著身旁的荒:
「你打得贏嗎?最強的我?」
荒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開口:
「若是全盛時期……有些麻煩。」
百里淵的心一沉:「打不過嗎?」
荒冷哼一聲,青銅面具下的眼睛閃過一絲寒芒:
「會贏的!」
他的目光深遠,像是在看著很遠的地方。
想要打贏海山了,他還需要一些……別的底牌。
要使用他的助力嗎?
百里淵沒有注意到荒的沉思,他的手在廢墟中摸到了什麼東西。
一個箱子。
木質,古樸,邊角已經磨損得發白,但整體保存完好。
「找到了!」
百里淵眼睛一亮,將箱子從碎石中拖出來,放在一塊平坦的石板上。
「我記得裡面有……」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箱蓋。
然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荒察覺到異樣,走過來:「怎麼了?」
「地圖有異?」
百里淵沒有回答。
沉默許久,他問出一個奇怪的問題:
「牢荒,你會玩掃雷嗎?」
荒:?
荒湊過去看。
箱子裡被羊皮紙塞得滿滿當當。
每一卷的材質、大小、裝裱都一模一樣,看不出任何區別。
而在箱蓋的內側,刻著一行字。
【我無法阻止你們拿到地圖。】
【所以我模仿著你們的氣息,多煉了幾個假的進去,包你們分不出。】
【猜對了沒獎勵,猜錯了有懲罰。】
【希望你們玩的開心。】
——海山了。
旁邊是一個可愛的簡筆畫:一個小人雙手叉腰,笑得嘴都咧到了耳根。
百里淵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要不然這狗屁萬道織法機不要算了。」
荒抱著手臂,青銅面具下的表情看不清楚。
語氣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會贏的。」
百里淵徹底崩潰:「那你倒是看著這箱子說啊!!!!」
他用屁股想都知道。
這地圖拆錯了,當場又是一把蓬萊萬法劍。
看著那滿滿當當塞了一箱,少說都有上百張地圖的箱子。
荒心虛地別過頭去,假裝在看遠處的風景。
餘光陪過自己轉世那崩潰的眼神,荒心頭一嘆。
不是我害了你。
是那海山了害了你啊。
而另一邊。
東海的仙島上,正在用著電腦玩遊戲的異瞳男子眉頭一挑。
「這種感覺。」
「有人篡改了永世山海圖的因果?」
海山了看向顯示屏右上角的日期,認真地點點頭:
「也對,時間也差不多該到了。」
感知著法寶傳來的異樣,海山了好看的異瞳里頗有些無奈:
「要不是他們的登場早已被見證,永世山海圖當場便能斬下一個。」
「罷了,不過再等三個月的事。」
一聲呼喊從門外傳來。
「阿海,我回來了!」
海山了暫停遊戲,將手柄放下。
他看向朝著自己走來的眾人,眉眼溫和:
「嗯,歡迎回家,小小師姐。」
「也歡迎你們回家,我三真的傳人。」
而在公元1906年。
距離三真第三法府最近的求法者集會內。
兩道人影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情報。
「什麼叫三真正在批發法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