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術在蘭若寺住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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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天裡，他幫著周寧打掃院子、劈柴挑水、生火做飯，勤快的不知疲倦。
燕赤霞很少與他說話，但每次目光掃過他時，眼中都帶著一絲審視。
阿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在燕赤霞面前總是格外拘謹，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周寧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隱隱覺得這個年輕人不簡單，但也沒有深究。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不傷害他人，他不想過多干涉。
這一日，周寧正在後山打坐，阿朮忽然跑過來，氣喘吁吁。
「周公子！周公子！山下有個人找你。」
周寧睜開眼：「誰？」
阿術道：「不認識。是個穿白衣服的姑娘，長得可好看了。」
「她說她叫玄靜，是清風觀的。」
周寧站起身，朝山下走去。
阿術跟在他身後，眼中閃過一絲好奇。
山門口，玄靜正站在那裡，白衣如雪，拂塵輕搖。
她的面色有些凝重，看到周寧，連忙迎上來。
「周公子，你終於回來了。師兄讓我來找你，好像是出什麼大事了。」
周寧問道：「什麼事？」
玄靜道：「金陵城的醉仙樓，最近來了一個奇怪的女人。」
「她天天在醉仙樓里喝酒吃肉，從不付錢，卻沒人敢找她要帳。」
「有人見過她施展法術，能把石頭變成金子，撒給老百姓。」
「城中的百姓都傳，說她是活菩薩下凡。」
周寧心頭一凜。
「醉仙樓？那個女人長什麼樣？」
玄靜道：「聽人說，她長得極美，可穿著一件華麗的僧袍，手裡總是拿著一個酒壺。她自稱……酒肉菩薩。」
果然是她。
周寧握緊天狐劍，道：「玄靜姑娘，我這就去金陵。」
玄靜點頭：「師兄說，讓你小心。那女人手段詭異，不要被她迷惑。」
周寧道：「我明白。」
他回到住處，收拾好行囊。
阿術站在門口，欲言又止。
「周公子，你要去金陵？」
周寧點頭：「去辦點事。」
阿術猶豫了一下，道：「我能跟你一起去嗎？」
「金陵是大城市，我想去看看。順便找找我的商隊。」
周寧想了想，點頭道：「好。但你要聽我的，不要亂跑。」
阿術大喜：「一定一定！」
兩人離開蘭若寺，朝金陵方向進發。
周寧沒有踏空化虹，而是施展輕身術，可身形依舊如同一道藍金色的閃電在官道上飛馳。
阿術雖然修為不高，但腳力不慢，緊緊跟在他身後。
「阿術，你學過武功？」周寧問道。
阿術笑道：「小時候跟一個遊方道士學過幾年，會一些粗淺的功夫。趕路還行，打架就不行了。」
周寧點頭，沒有再多問。
走了不到兩天，兩人便到達了金陵城。
金陵城，多朝古都，繁華依舊。
街道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店鋪生意興隆。
但與上次來時不同，城中的氣氛有些詭異。
街上的行人行色匆匆，面帶憂色。
城門口，貼著一張告示，上面寫著：「凡能驅除醉仙樓妖女者，賞黃金千兩。」
「看來酒肉菩薩已經引起了不小的動靜。」周寧心中暗道。
他領著阿術，來到醉仙樓。
醉仙樓是金陵城最大的酒樓，樓高三層，雕樑畫棟，氣派不凡。
但此刻，樓中冷冷清清，沒有一個客人。
門口站著兩個夥計，面色蒼白，雙腿發抖，看到周寧和阿術，連忙迎上來。
「兩位客官，今天不營業。請回吧。」
周寧道：「我不是來吃飯的。我來找一個人。」
夥計問：「找誰？」
周寧道：「酒肉菩薩。」
夥計的臉色更白了，連連擺手。
「客官，您別害我們，那女人惹不得，前幾天有個道士來找她，被她看了一眼，就瘋瘋癲癲地跑了，現在還在街上胡言亂語呢。」
周寧沒有理會，徑直走進樓中。
一樓的大廳里，空蕩蕩的，只有角落裡坐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身穿華麗的僧袍，長髮披肩，面容絕美。
她的手中拿著一個白玉酒壺，正往嘴裡灌酒。
桌上擺滿了山珍海味，有魚有肉，有雞有鴨，香氣撲鼻。
她的腳邊，堆著幾個空酒罈，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酒香。
「酒肉菩薩。」周寧走到她面前。
女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是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世間的一切虛妄。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你就是周寧？」
她的聲音輕柔而空靈，如同山澗中的溪水。
「如今在中原大地俠名遠播的周大劍仙，不錯不錯，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年輕。」
周寧神色自若，心神謹慎，語氣冷冷道：「你就是酒肉菩薩？」
女人笑道：「那是別人給我起的綽號。我更喜歡人家叫我淨塵。雖然……我已經不配了。」
她站起身，走到周寧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點頭道：「道心確實堅定，修為也夠深厚，長得也不錯，怪不得中原的百姓都那麼喜歡你，你師傅燕赤霞好像也是一個很有俠名的修道之人，師徒都聲名顯赫，看來我沒找錯你。」
周寧沒有被她的話帶偏，沉聲道：「你在大悲寺做的事，我已經知道了。」
「那些僧人是你害的？」
淨塵搖頭。
「我沒有害他們。我只是讓他們看清了自己的內心。」
「他們表面上虔誠，背地裡卻貪財好色。我只是把他們的欲望徹底的釋放了出來而已。」
周寧道：「你那是害他們。真正的修行，是克制欲望，而不是放縱。」
淨塵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悲涼：「克制？你見過幾個真正能克制的人？」
「你師尊燕赤霞，他能克制嗎？」
周寧心頭一凜，但沒有表現出來。
「你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
淨塵搖頭，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周寧。
「這是千年前封印我的那些『高手』留下的筆記。」
「裡面有你想知道的一切，關於我，關於天魔，關於妖域，關於三界的真相。」
「你拿回去看看吧，看完了，了解了我，再來找我。」
周寧接過玉簡，沒有立刻查看。
「你為什麼給我這個？」
淨塵道：「因為你是第二個能擊敗天魔的人。」
「我想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潛力。也許，你能做到那些『高手』都做不到的事。」
她轉身，朝樓上走去。
「三天後，我還在醉仙樓。到時候，你來陪我喝一杯酒，我就告訴你下一個線索。」
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周寧握著玉簡，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阿術從門口探出頭來，小聲道：「周公子，那個女人走了？」
周寧點頭：「走了。」
阿術走進來，看著滿桌的酒菜，咽了咽口水：「這些東西……能吃嗎？」
周寧道：「別碰。可能有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