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城的重建工作,在第二天便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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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魔司的衛士們清理廢墟,將倒塌的房屋重新搭建。
百姓們也自發組織起來,有的搬運石塊,有的和泥砌牆,有的生火做飯。
孩子們在廢墟間追逐打鬧,笑聲清脆悅耳,仿佛那場慘烈的戰鬥從未發生過。
空氣中雖然還殘留著淡淡的腐臭氣息,但已經被泥土和青草的清香所取代。
周寧沒有閒著。
他用自己的合道之力幫助清理殘留的魔氣,將那些被污染的土壤淨化。
天狐劍插在身旁,劍身上的藍光微微閃爍,劍中的天狐之魂似乎也在為這場勝利而歡欣。
每當他走過一片被污染的土地,紫金色的光芒便會從掌心湧出,將黑色的霧氣驅散,讓土地重新煥發生機。
百姓們看到他,紛紛鞠躬行禮,有的甚至跪地磕頭。
「周公子,您是我們的大恩人啊!」
「周公子,您吃了沒?我家裡燉了雞,您去嘗嘗!」
「周公子,您收徒弟嗎?我家小子想跟您學本事!」
周寧連忙擺手。
「各位鄉親,不必客氣。斬妖除魔,本就是我輩分內之事。大家的好意,我心領了。東西我不能收,大家留著自家吃。」
百姓們哪裡肯依,硬是將東西塞到他手裡。
周寧推辭不過,只好收下,最後還是分給了城中的孤兒寡母。
一個小女孩跑過來,將一朵野花塞進他手裡,怯生生地說:「周公子,謝謝你保護我們。」
周寧蹲下身,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不用謝。這是叔叔應該做的。」
韓威從廢墟中走過來,手中拿著一塊石碑的碎片。
他將碎片遞給周寧,道:「周公子,這是百姓們自發為你和燕仙長立的碑。雖然被天魔毀了,但大家說,要重新立一塊更大的。」
周寧接過碎片,上面刻著「斬妖除魔燕仙長,護國真人周劍仙」十幾個字,字跡雖然粗糙,但每一筆都飽含著百姓的敬意。
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將碎片還給韓威。
「韓大人,碑就不用立了。我受不起。」
韓威搖頭:「你受得起。沒有你,青峰城早就沒了。」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遞給周寧。
「這是朝廷昨天送來的。西域那邊出了怪事,一座寺廟中的佛像流下了血淚,僧人們一夜之間瘋癲了,詭異的很,朝廷希望你能出面,去看看。」
周寧接過密信,展開一看。
信上的內容與韓威所說一致,末尾還蓋著鎮魔司總署的鮮紅大印。
「西域?」周寧皺了皺眉。
燕赤霞走過來,看了一眼密信,面色變得凝重。
「血淚佛像……我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他沉思了片刻,忽然臉色一變。
「難道是……酒肉菩薩?」
周寧問:「酒肉菩薩?那是誰?」
燕赤霞道:「千年前的一位佛門菩薩,法號淨塵。」
「她因看盡世間罪惡,心性大變,墜入魔道,自稱『酒肉菩薩』。」
「她曾被三界高手聯手封印,封印地點就在西域。如果封印鬆動……」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周寧握緊天狐劍,道:「師尊,弟子去西域看看。」
燕赤霞點頭:「小心。酒肉菩薩的實力,不在天魔之下。」
「而且她的手段更加詭異,擅長蠱惑人心。你的道心雖然堅定,但也不能大意。」
想了想,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周寧:「這是『清心符』,希望能幫你抵禦住她的蠱惑。」
周寧接過玉符,鄭重道:「多謝師尊。」
他告別燕赤霞和韓威,帶著天狐劍和青鋒劍,獨自踏上了前往西域的路。
西域的路,周寧走過一次。
上一次是為了封印魔窟,與拓跋烈並肩作戰。
那次他見識了西域的廣袤與荒涼。
黃沙漫天,烈日當空,胡楊林在風沙中倔強地挺立。
而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西域深處的一座寺廟。
大悲寺。
從青峰城到西域,近萬里之遙。
周寧知道,中原暫時無恙,但是西域的問題,同樣嚴重。
必須儘快趕到西域,查明真相。
兩個時辰後,他終於到達了西域的邊緣。
西域的風光,與中原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青山綠水,只有一望無際的沙漠。
黃沙漫天,烈日當空,熱浪滾滾。
偶爾有幾棵胡楊樹,孤獨地立在沙丘上,枝葉枯黃,仿佛隨時會倒下。
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氣息,吸一口都覺得喉嚨發乾。
但這一次,空氣中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腐臭氣息,與天魔的氣息不同,更加詭異,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誘惑。
周寧將合道之力運轉到全身,形成一層藍金色的護體罡氣,隔絕了外界的炎熱和風沙。
他展開神念,覆蓋了方圓數百萬丈的範圍,仔細搜索著大悲寺的蹤跡。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綠洲。
綠洲不大,只有幾十畝,但草木茂盛,水草豐美。
綠洲中央,有一座寺廟,寺廟的屋頂上覆蓋著金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寺廟的門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大悲寺」三個字,字跡古樸蒼勁。
「就是這裡。」周寧加快腳步,朝寺廟走去。
走近了,他才發現寺廟的氣氛不對。
寺門敞開著,裡面靜悄悄的,聽不到誦經聲,也聽不到鐘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酒肉氣息,與寺廟的莊嚴格格不入。
地上散落著酒罈和骨頭,蒼蠅嗡嗡地飛著,一片狼藉。
周寧皺了皺眉,走進寺廟。
正殿中,供奉著一尊巨大的佛像。
佛像的面容慈悲,但雙眼卻流著暗紅色的液體,已經乾涸,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淚痕。
那是血淚。
佛像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讓人不寒而慄。
佛像前,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個僧人。
他們有的抱著酒罈,有的摟著肉骨頭,有的衣衫不整,口中念叨著胡話。
他們的眼神渙散,嘴角掛著痴笑,仿佛沉浸在某種幻覺中。
「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一個僧人喃喃道,翻了個身,繼續沉睡。
周寧蹲下身,查看一個僧人的脈搏。
脈搏很弱,但還有救。
他們的體內,有一股微弱的魔氣在遊走,與天魔的氣息不同,更加柔和,更加隱蔽,像是一種慢性毒藥。
「是誰幹的?」周寧站起身,環顧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