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顧宇涵呢?他更是半點都沒把這些放在心上!暫且不提他早就是摩根財團奉為上賓的貴客,跟紐約官方那邊還有著盤根錯節、說不清道不明的密切往來!
單單說他身邊跟著的沈勇和龐有財這兩個人,到了某些要緊關頭,就能直接以華夏軍方的名義出面,而顧宇涵本人同樣也是華夏官方專門列入重點保護名單的人物!
更別說他曾經被暹羅皇室以國宴級別款待過這類事情,那根本就用不著再往外提了!這些身份和背景隨便單拎出來一個,都足以讓那幫僱傭兵不敢輕舉妄動!
沒過一會兒,就瞧見鄭海濤領著幾個從頭到腳武裝得嚴嚴實實的大漢走了過來。那幾個人把槍握得緊緊的,目光還不停地往周圍來回掃視,明擺著是在防備隨時可能冒出來的突發狀況。
可眼下這片頂層甲板上,總共就只有顧宇涵、小約翰,再加上沈勇和龐有財四個人,況且這地方空蕩蕩的,連一處能供人藏身的遮擋都沒有。
「老闆,人帶到了!」鄭海濤說完這句話,就主動退到旁邊,穩穩站好。
顧宇涵不緊不慢地打量起面前這群僱傭兵,而幾乎在同一時間,那群僱傭兵也紛紛把視線投過來,上上下下地觀察著顧宇涵一行人。
「先生們,你們好!很榮幸能接到你們的邀請!」領頭的那個膀大腰圓、身材壯實的僱傭兵率先開了口,不過他說出來的話卻一點也不粗魯,反倒相當客氣有禮,也不知是忌憚顧宇涵這些人的來頭,還是他原本就是個講究禮數的人。
顧宇涵隨意招了招手,又伸手指了指擺在他跟前的那幾張椅子,「既然你自己都說了這是一場邀請,那咱們就坐下慢慢談吧。我想,你們應該也不會差這麼一點時間,對吧?」
那群僱傭兵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這才一個接一個地坐了下去。不過仍有兩個端著槍的人沒動地方,依舊站在旁邊守著,顯然心裡還是存著幾分提防。
「這位先生,您應該就是這艘遊輪的主人吧?您看上去非常友善,而我們也沒有任何惡意,只不過是想混口飯吃、圖個溫飽罷了!您讓人轉告我們,說只要肯來見您,就能拿到一大筆錢,可我想把話說清楚,我們並沒有那麼貪得無厭,只要您給我們一百萬美金,我們馬上離開!我想這點錢對您來說,應該算不上什麼負擔吧。」
那個大漢一張嘴就說了一大串,顧宇涵全程都沒有插話,只是安安靜靜地聽他把話講完。
等對方徹底收了聲,他這才緩緩開口:「你這話說得可有點前後矛盾。你們一共也不過三十來號人,張嘴就找我要一百萬美金,結果還說只是為了混口溫飽?」
那大漢一聽,明顯想要開口解釋幾句,可顧宇涵並沒有給他插嘴的機會,而是接著往下說:「不過有一點你倒真沒說錯,一百萬美金對我來說確實算不了什麼負擔!雖然眼下我手頭沒有這麼多現款,但我可以告訴你們去什麼地方取,也可以給你們等價的東西!只不過在這之前,我想先給你一個做選擇的機會!」
一聽見顧宇涵願意給錢,這幫僱傭兵的眼神頓時就亮了起來!顧宇涵沒有漏掉這個細微的變化,他心裡明白,這些人的日子恐怕確實不好過!畢竟如今這世道越來越太平,像他們這樣的僱傭兵,早就沒有了多少用武之地!
「先生,我不太明白您說的選擇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要我們先替您做些什麼事情,您才肯把這一百萬美金給我們嗎?那我能不能理解為,您這是在僱傭我們!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我們就得根據您提出來的具體條件,重新商量一下價錢了!」
難怪從頭到尾都是這個大漢在跟顧宇涵交涉,他的腦子確實轉得很快,完全不像那種只會悶頭硬幹的莽夫,很懂得怎麼去爭取更大的好處。
「噗!」小約翰在旁邊看了半天熱鬧,等聽到大漢這番話之後,終於是憋不住笑出了聲。
那大漢帶著疑惑的眼神朝小約翰望過去,很自然地把這笑聲當成了嘲諷。可小約翰壓根就不在乎他怎麼想,直接開口說:「我實在是看不下去了,真不知道該說你們這些人什麼才好。他都已經讓你們隨便開價了,你們居然才要一百萬美金?看來你們是真不清楚這傢伙到底多有錢。光是一場年會,他給手底下員工發獎金就發了兩億港幣,折合成美金,那也得有好幾千萬了!」
這話一出口,那幫僱傭兵全都愣住了!
就連旁邊負責警戒的那兩個傢伙,也一時忘了自己該幹嘛,張著嘴、瞪著眼,直愣愣地看向顧宇涵。
「你這個混蛋,好端端地提這些幹什麼?合著掏錢的不是你,你就不心疼是吧?」顧宇涵沒好氣地罵了小約翰一句,這個王八蛋真是看熱鬧不嫌事大,專給自己找麻煩!
不過玩笑歸玩笑,顧宇涵沒等那群僱傭兵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便直接切入正題:「好了,咱們還是說說正經事。你的理解不算全錯,但也不完全對。我確實是要僱傭你們,可並不是要讓你們去執行什麼特別的任務!我現在給你們兩條路,第一條,拿著一百萬美金走人,就當咱們這次碰上是一場緣分!第二條,加入我的公司,以後你們能得到的好處,遠遠不止這一百萬美金!」
顧宇涵這番話讓那大漢迅速回過了神。兩人四目相對,他從顧宇涵的眼神里看到了實打實的認真!換句話說,眼前這個年紀雖輕卻富得流油的大老闆,是真動了招攬他們的心思!
「先生,我看得出來您不是在開玩笑,可您知道我們這些人究竟是幹什麼的嗎?」大漢擔心顧宇涵是不是把他們的身份想岔了,才特意這麼問了一句。
可顧宇涵卻不再多費口舌,他直接吩咐沈勇搬來一整箱酒,又順手摘下自己腕上的手錶,一起擺到了大漢面前,「廢話就不用多說了,我剛才已經講得很明白,以後按照我的命令跟著我干,你們能得到的東西,絕對遠遠超出你們的想像!要是同意,就一人喝一瓶酒,從今往後你們就是我的人了!要是不同意,就拿上這塊表去紐約的光明集團換那一百萬美金,怎麼選,你們自己拿主意!」
顧宇涵這一番話說得霸氣外露,那股子氣勢竟然硬生生地把這群手上不知沾過多少血的僱傭兵給壓了下去!
本來他的僱傭兵公司也快要進入招人階段了,既然這回正好撞上了這麼一幫人,倒也算是省去了不少麻煩!
能看得出來,那群僱傭兵一個個都有些發懵,一時間全都不曉得該怎麼選!最後還是那個大漢先開了口:「先生,能不能請您給我們一點時間緩一緩、消化一下?我們也得跟其他兄弟們好好商量商量。」
顧宇涵擺了擺手,示意他們自便。那群人便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腳步急匆匆地離開了頂層甲板。
小約翰湊到顧宇涵身旁,嘿嘿一笑:「顧,真沒想到你還有這麼一手。你剛才那通話一說完,連這幫混蛋都被你給鎮住了!」
「要說混蛋,你也不比他們好到哪裡去吧?」顧宇涵一把將小約翰推開,又接著說道:「咱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待會兒他們回來張口要更多的錢,多出來的那部分就得你自掏腰包,誰叫你剛才那麼多嘴!」
小約翰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來。他雖然也不算缺錢,但說到底他只是摩根財團的一個負責人,跟顧宇涵的身家根本沒法比。
真要讓他從自己口袋裡掏出幾百萬美金來,也夠他肉疼好一陣子了!
於是他趕緊轉移話題,只盼著顧宇涵能別再提剛才那茬,「顧,你真打算把這些人招進來?他們一開始可是沖著勒索你來的!這種品行的人,你就不怕以後給公司惹來什麼麻煩嗎?」
雖說紐約官方那邊已經點頭同意顧宇涵成立僱傭兵公司了,可歸根結底,這種在法律邊緣遊走的行當很難保證穩定。只要鬧出幾樁惡性事件,恐怕用不了多久就得徹底完蛋!
可顧宇涵卻一點也不擔心,反而問他:「約翰,你要是真到了快餓死的份上,你會選擇去殺人,還是去搶劫?」
「呃……如果非要在兩個裡面挑一個,那我肯定選搶劫!雖說都是犯法的事,可至少搶劫的時候,我心裡還能稍微踏實一點。」小約翰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那不就結了!你應該比我還明白,眼下這些僱傭兵不是接不到活兒,但大部分都是些讓人聽了就發指的任務!這幫人明明也快活不下去了,卻還是選了這種成功率並不高的搶劫辦法。
他們分明看見我停著這麼大一艘遊輪,結果只跟我要一百萬美金,這些還不足以說明他們的品性其實沒那麼糟嗎?」
小約翰這才恍然大悟,顧宇涵根本不是一時衝動。怪不得他非要親自和這些人見上一面,原來早就在心裡盤算好了,就是為了親眼看看這些人到底值不值得收進來!
兩人等了一陣,就聽見一串雜亂而密集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很快,一大群人烏泱泱地湧上了頂層甲板!沈勇和龐有財反應極快,立刻上前一步擋在顧宇涵身前,做好了應對一切狀況的準備。
不過他們的擔憂顯然是多餘的。雖然這回所有僱傭兵都到場了,但這些人身上連一件武器都沒帶!不僅如此,他們走過來之後,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直接開啟酒箱,每人從裡面拿出一瓶酒,隨後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動作整齊劃一地仰起脖子就灌,一口氣把整瓶酒喝得一滴不剩!
這還沒結束,喝完酒之後,他們又自發地轉向顧宇涵,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恭恭敬敬地彎下了腰!
小約翰嘿嘿一笑,和顧宇涵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心裡都明白,僱傭兵公司的第一批成員,就這麼順利搞定了!
「既然你們都已經決定以後跟著我幹了,那我就先把規矩給你們說清楚!從今往後,你們的活兒統一由公司來分配,絕對不允許私自出去接任務,任何事情都必須提前向公司報備!」顧宇涵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很認真。
往好聽了說,這些人的行當叫僱傭兵;可要是往難聽了講,他們就是一群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亡命徒!顧宇涵並不在乎他們過去幹過什麼,但從這一刻起,他們必須照他定下的規矩來辦事!
「先生,既然我們鐵了心跟您干,那自然願意守您的規矩。只是我想替兄弟們問上一句,我們到底能從您這兒掙到多少錢?」
大漢問得十分直白,因為這也是在場所有人最關心的事情!畢竟如今僱傭兵這一行本來就不太賺錢,他們又不想去碰那些喪盡天良的買賣。
顧宇涵端起酒喝了一口,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公司有自己的一套等級考核制度,具體內容到時候會有人專門給你們講清楚!至於你們能掙多少,我現在沒法給你們一個準確數字。簡單點說,你們的級別越高,每個月拿到的薪酬和分成比例也就越高!說再多你們也未必全信,但我可以把話明明白白地放在這裡,只要你們踏踏實實跟著干,等將來退休的時候,一定能讓你們過上不愁吃穿的日子!」
像是畫餅這種上位者管用的手段,顧宇涵向來不屑為之,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那都是百分之百可以實現的,絕對不曾忽悠!
只要這些人能好好干,顧宇涵是絕對不可能虧待他們的!畢竟從一開始,他也沒指望著僱傭兵公司能帶來多麼大的盈利!在保證收支平衡的情況下,他肯定會讓這些人多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