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句話說,眼下松下這家公司從表面上看依舊保持著獨立運營的姿態,可實際上早就已經被光明集團牢牢攥在手裡,充其量只能算作光明集團下屬的一個分支機構罷了!
外邊的人全都以為松下幸之助是發了瘋似地賠著本錢賺吆喝,甚至暗地裡嘲笑他做買賣不動腦子,卻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一連串動作統統都是顧宇涵在幕後一手策劃和推動的!
正是顧宇涵在背後不斷掏出真金白銀,給松下幸之助提供了源源不斷的資金支援,讓他能夠不擇手段、不計代價地去給索尼製造麻煩,終極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逼著盛田昭夫主動找上門來向自己低頭求饒!
至於CD技術本身,反倒不是顧宇涵最渴望得到的東西,他真正想要收入囊中的,其實是那個正在主持研發CD技術的人,也就是前文剛剛提到過的井深大!
這個傢伙絕對稱不上是普通角色,放眼整個電晶體時代,井深大幾乎一直處在遙遙領先的位置上,說他是這個時代里最正宗、最頂尖的技術領軍人物,一點也不為過!
當然,想把井深大這樣的人拉攏到自己這邊,也絕沒有想像中那麼輕鬆容易。當年正是井深大主動向盛田昭夫發出了合作邀請,兩個人一拍即合,共同創辦瞭如今的索尼公司!
在公司分工上,盛田昭夫主抓市場和經營,井深大則一門心思撲在技術研發上,兩個人互相配合、彼此成就,在顧宇涵前世所經歷的那段歷史裡,硬是把索尼一步步推到了世界級企業的行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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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顧宇涵這一次在幕後精心謀劃的最終結果,就是要把索尼整個收購過來,只有做到了這一步,他才可以順理成章地把井深大也一併收歸到自己麾下,從而徹底在電晶體時代站穩腳跟,把技術和人才的優勢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
不過,這件事顯然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夠輕鬆辦成的。
顧宇涵之所以對松下幸之助那邊的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甚至刻意縱容他去給索尼添亂,目的就是讓松下幸之助再往火上澆一桶油,把索尼逼到梁山的絕路上,逼得盛田昭夫和井深大不得不坐下來跟他談CD技術的合作與轉讓!
只要這一步順利完成,顧宇涵布下的這盤大棋就已經贏下了一半!因為一旦失去了CD技術這張底牌,索尼就再也拿不出任何能夠與顧宇涵討價還價的籌碼了!
……
光明香江號緩緩駛離港口,朝著無邊無際的大海深處開去,與之前幾次出海相比,這一回船上明顯要熱鬧得多!
顧宇涵獨自站在一處甲板上,放眼望去,海面和天空在遠處連成一線,景色壯闊得讓人心曠神怡,可他的腦子裡卻沒有真正閒下來,一邊欣賞著海天一色的美景,一邊還在精心推演和構築著接下來一系列環環相扣的布局!
「兒子,你怎麼一個人站在這兒?」
顧振國從身後緩步走了過來,穩穩地站到顧宇涵旁邊,心裡頭不由自主地湧起一陣感慨,那個曾經還沒有自己背高、總是仰著小臉張開胳膊要自己抱一抱的孩子,如今竟然已經長到需要自己抬起頭才能和他平視的程度了。
「爸,這艘遊輪看著還行吧?等過了年開春以後,普吉島那邊的首期工程差不多就能修復完工了,到時候你帶上我媽一塊過去住上一陣子,好好玩一玩,順便也幫我提提意見,看看還有哪些地方需要改進。」顧宇涵語氣輕鬆地和父親拉著家常。
顧振國心裡清楚,這是兒子的一片孝心,胸口頓時暖烘烘的,說不出的受用!回想以前,自己整天忙得昏天黑地,連喘口氣的工夫都少得可憐,偶爾抽出時間去參加一些聚會應酬,還總聽見那些老闆們互相炫耀自家孩子有多麼出息!可現在呢?整個香江那些有頭有臉的大老闆,有一個算一個,誰還敢在自己跟前說那種話?別說是他們家的孩子了,就算是把那些當老子的全都捆到一塊兒,也遠遠趕不上自己兒子一個人的分量!
「阿宇啊,爸爸已經老了,往後就是你們這些年輕人的天下了!公司那邊,我也不想再操心了,你看著安排就行,等過完年,我那間小公司也乾脆並進光明集團算了!以後我跟你媽就能徹底放下心來,到處去走走看看,好好享受享受生活!」
顧振國伸手摟住兒子的肩膀,語氣雖然平淡,可這個念頭其實他很早以前就已經拿定了主意。
對如今的顧宇涵而言,父親那家公司的規模確實小得有些不夠看,甚至可以說根本不值一提,可那畢竟是父親耗費了大半輩子心血才攢下來的家底,其中承載的意義和感情,遠比帳面上的那點價值要重要得多。
「爸,您就別再為這些事費神了,等過完年我直接派幾個得力的人過去幫著打理一下就行,您和我媽該玩玩、該樂樂,有什麼事情我來處理!」
顧宇涵這話說得委婉,實際上就是在拒絕父親的提議,目的就是想把父親的公司原封不動地保留下來,不讓它被併入集團。
知子莫若父,顧振國一聽兒子這麼說,立刻就領會了兒子話里藏著的用意,父子二人相視一笑,很多話根本不用再挑明,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艘遊輪的體量非常大,鄭海濤帶著手底下那幫人沒日沒夜地趕工,才總算趕在出海前幾天把所有改造計劃全部完成!如今的光明香江號,已經搖身一變,成了全球範圍內最奢華、最氣派的海上宮殿!
小約翰也是頭一回乘坐這麼奢華的遊輪,此刻他正和顧宇涵坐在一起喝酒,嘴裡不住地讚嘆對方出手實在闊氣,這艘船的大手筆簡直讓他大開眼界!
「顧,我實在是想不明白,如果你只是打算用這艘遊輪來運送客人的話,為什麼還要在餐飲和娛樂上砸下這麼多錢?據我所知,從香江到普吉島這條航線並不算特別遠吧?按常理來說,不是應該把載客量放在第一位才對嗎?」小約翰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心裡的疑惑。
他的這個看法從客運角度來說確實沒有錯,作為運載客人的交通工具,載客量本來就該排在第一位!
可眼下光明香江號上到處都布置了豪華的休閒區域和寬敞的停車空間,反倒把載客量給壓了下去!簡單舉個例子,原本一個船艙里擺上長條座椅,輕輕鬆鬆就能坐下五十個人!可現在換成了真皮沙發和茶几之後,同樣的空間裡滿打滿算也只能坐二十個人!
顧宇涵把酒杯輕輕放回桌面,臉上帶著笑意問道:「約翰,換作是你自己,你更願意坐這樣舒服的沙發,還是願意去坐那些硬邦邦的長條椅子?」
「那當然是願意坐沙發了,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不可是的!」
顧宇涵直接打斷了小約翰還沒說完的話,「你大概還沒有完全弄明白旅遊行業真正的核心在哪裡,這本來就是一個純粹做服務的行當,最大的目的就是要讓每一位客人都能體驗到最舒適、最享受的旅行過程!
既然是出來旅遊,那麼這種體驗從登船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開始計算了!還有一點你別忘了,這艘光明香江號不僅僅代表光明旅遊公司,更代表著整個光明集團對外的臉面和招牌,你說我這些錢花得到底值不值?」
小約翰低下頭仔細琢磨了一會兒,越想越覺得顧宇涵這番話說得很有道理!看來自己無論是在投資的眼光上,還是在經營管理的具體手段上,跟顧宇涵之間都還存在著相當大的差距!
就在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閒聊的時候,身為船長的鄭海濤卻暫時離開了自己的駕駛崗位,一路找到這間酒吧里來,湊到顧宇涵耳邊,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
「……什麼?海盜?」
顧宇涵聽完之後簡直哭笑不得,他只是以前在書上和傳說里聽說過海盜這種行當,還從來沒有親眼見識過!更何況如今都已經是這個年代了,海盜這種古老的職業不是早就該消失得乾乾淨淨了嗎?
鄭海濤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解釋道:「說是指揮,其實看那架勢,應該就是一群沒處可去的僱傭兵,雖然他們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不過畢竟手裡都帶著武器,我覺得還是應該先過來跟你們匯報一聲。」
顧宇涵完全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會碰見這種事,倒是坐在旁邊的小約翰顯得見怪不怪,一臉習以為常地開了口:「這是很常見的事情,一些僱傭兵接不到正經任務,又不想餓肚子,就只能動起這些歪心思了!可現在各個國家的法律都管得很嚴,他們根本不敢在近海或者陸地上胡作非為,只好跑到公海這種沒有明確法律約束的地方來撈點油水。」
見顧宇涵把目光轉向自己,鄭海濤也跟著點了點頭,算是進一步證實了小約翰這番話的真實性!顧宇涵心裡暗暗琢磨,這跟古代那些落草為寇的山賊水匪也沒什麼本質區別,看來如今這幫僱傭兵除了打打殺殺、幹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之外,還真是找不出其他像樣的謀生門路了。
「約翰,那要是眼下真碰上這種情況,按照經驗來說應該怎麼處理比較穩妥?」顧宇涵開口問道。
小約翰不緊不慢地喝了口酒,這才慢悠悠地說道:「很簡單,派個人過去隨便給他們塞點錢,把他們打發走就完事了。這些人出來只為了求財,只要錢一拿到手,通常就不會再傷人了,有時候心情好了,甚至還會反過來送你兩箱酒。」
盜亦有道?顧宇涵聽完忍不住笑了出來!不過他反倒先一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讓鄭海濤在前面領路,自己準備親自去見一見這群僱傭兵,小約翰見他起身要去,便也放下酒杯跟在了後頭。
等顧宇涵一行人來到甲板上的時候,他從高處往下一看,就瞧見了光明香江號附近緊跟著的兩艘快船,船上影影綽綽站了不少人,粗粗一數,少說也有三十來號!
「老闆,他們剛才已經朝我們喊過話了,這會兒正等著我們這邊給個答覆!」鄭海濤小聲在旁邊提醒了一句。
顧宇涵反倒覺得這件事挺新鮮,於是帶著幾分好奇問道:「要是我們乾脆不理他們,直接加速開船離開,結果會怎麼樣?」
這句話一說出口,鄭海濤和小約翰不約而同地挑了挑眉毛,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老闆,真沒有那個必要,這些僱傭兵其實還算好打發,稍微給他們一點錢就能把事情解決得乾乾淨淨,況且他們手裡還帶著重火力,就算咱們這艘遊輪體型夠大、船身也足夠堅固,可也架不住真刀真槍地來上幾下,萬一造成什麼損傷,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一看鄭海濤那副緊張兮兮的模樣,顧宇涵就知道自己剛才那句話把這傢伙給嚇著了!他不過是隨口問問罷了,壓根也沒打算真的掉頭開溜,畢竟對現在的他來說,凡是能花錢擺平的事情,根本就算不上什麼事!
「海濤,你去告訴他們,想要錢可以,他們要多少,我就給多少,不過有一個條件,讓他們上船來當面跟我談!」
「顧,你真打算讓這群僱傭兵上船?你就不怕他們心生歹意?」小約翰不知道顧宇涵為什麼要這麼做,普通人可沒幾個願意和這群劊子手打交道的。
顧宇涵瞥了小約翰一眼,「說的好像你會害怕一樣,就算他們幹的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買賣,也不會上趕著送死吧?」
這話已經說到頭了,這群僱傭兵就算是窮凶極惡,但他們也不是傻子,小約翰是什麼人?摩根財團紐約負責人,就憑這個身份,全世界敢動他的人就沒有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