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雲未央找到了三枚令牌。
令牌通體漆黑,樸實無華,看上去就像三塊普通的鐵片,但握在手中,卻能感受到沉甸甸的分量,這三枚令牌乃是以六合玄鋼鑄成,堅硬無比,即便是靈寶也難傷分毫。
雲未央將三枚令牌收入袖中,最後看了一眼這片被他吞噬殆盡的世界,捏碎了趙擎雲交給他的信物。
一道幽光從碎裂的信物中湧出,在雲未央身前撕開了一道漆黑的裂口。
雲未央邁步踏入,身形消失在上玄界的天穹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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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王山,上皇峰。
氣氛劍拔弩張。
正道九派的掌教分列左側,氣機交織如淵,道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天道山掌教羊逾白負手而立,面色陰沉如水;太上宮掌教張玄徽面色平靜,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其餘七派掌教神色各異,有的冷漠,有的不甘,有的淡然。
魔道七天聖門的掌教分列右側,氣機同樣深沉如海。
原始山掌教衛兆屠面色沉穩,目光如電;九幽教掌教趙擎雲雙手抱胸,面色冰冷;其餘五位掌教也是神色各異,但都帶著一絲壓抑的怒意。
兩方的氣機在山巔上不斷碰撞,魔氣與靈光交織,發出低沉的轟鳴。
雲層被撕碎,山石在震顫,空氣中的靈機如同沸水般翻湧。
上皇峰頂的星河石門已經關閉,星光暗淡,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跡。
正道弟子和魔道弟子各自站在自家掌教身後,面色都不好看,他們在上玄界中被追殺了數日,狼狽逃回,連令牌的影子都沒有看到,心中自然憋屈。
而魔道弟子雖然同樣狼狽,但至少雲未央還沒出來,還有那麼一線希望。
「趙掌教,你們九幽教的那個弟子,還沒有出來。」羊逾白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冷意,「我們可沒有時間繼續等下去了,他怕是已經死在裡面了,此局作廢,日後再賭一局吧。」
趙擎雲冷冷一笑:「羊掌教這是想要賴帳了?我門下弟子還活著,他一定能帶著令牌出來。」
羊逾白正要說話,張玄徽抬手制止了他。
「再等等。」
羊逾白眯了眯眼睛,看著趙玄徽,神色微冷,但是總歸是沒有開口反駁。
山巔之上,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就在這時,上皇峰頂的虛空中,一道幽光驟然亮起。
光芒裂開,一道白色的身影從裂口中走出,面容俊美,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雲未央的目光掃過山巔上氣機碰撞的正魔掌教,輕笑道:「好熱鬧啊。」
話音落下的瞬間,正道魔道雙方掌教的目光齊齊落在了他的身上。
趙擎雲神色大喜,大手一握,一股磅礴的吸力從掌心湧出,將雲未央拉到身邊。
粗糙的大手拍在雲未央的肩膀上,趙擎雲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
「令牌拿到手沒有?」
雲未央低頭看了一眼拍在自己肩上的大手,又抬頭看著趙擎雲方正威嚴的面孔,笑了笑,從懷中取出三枚漆黑的令牌。
趙擎雲將令牌拿在手中,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確認是貨真價實的六合玄鋼令之後,哈哈大笑起來。
將三枚令牌高高舉起,趙擎雲聲如洪鐘,在山巔上迴蕩。
「羊掌教,這一局,我們贏了!」
羊逾白看著三枚令牌,面色鐵青,身後的正道掌教們也是神色難看,有的甚至已經將手按在了法寶之上。
魔道一方顯然早有防備,衛兆屠冷哼一聲,身後七天聖門的掌教氣機同時爆發,與正道的氣機碰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嗡鳴。
山巔之上,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正道不甘心,他們謀劃了數十年,耗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不惜與魔道賭鬥,就是為了奪取幽州,如今令牌被九幽教的一個弟子拿走了三枚,他們如何能甘心?
太上宮掌教張玄徽看了一旁羊逾白一眼,緩緩開口。
「願賭服輸。」
趙玄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幽州歸你們了。」
羊逾白面色微變,轉頭看著趙玄徽,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其他正道掌教也是眉頭微皺,卻沒有人出言反駁。
正道九派中,天道山和太上宮的底蘊最深、實力最強,但這兩派也一直在明爭暗鬥。
太上宮主張維持局面,步步蠶食魔道;天道山主張一鼓作氣,將魔道徹底滅除。
這一次幽州爭奪戰,便是天道山挑起的,如今天道山失敗,太上宮自然要出來壓壓天道山的氣焰,奪回正道九派的主導權。
趙擎雲看著出言的張玄徽和一旁神色陰沉的羊逾白,冷冷一笑,將三枚令牌塞回雲未央懷中,大手一揮,帶著雲未央轉身離去。
衛兆屠沒有急著走,看著正道諸多掌教,目光沉穩如淵,聲音帶著深深的冷意。
「希望諸位信守承諾,我魔道不怕死,也不畏戰,諸位可別忘了,這天元九州,可不只是你我兩方。」
張玄徽面色不變,笑呵呵地道:「這點我自然明白,不勞衛掌教操心。」
羊逾白神色微變,看著衛兆屠,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他自然聽出了衛兆屠這句話中的威脅,真要逼急了魔道,哪怕是與外道、妖族甚至是龍族聯手,他們也要給正道來個大的。
魔道的一位位掌教帶著門下弟子轉身離去,靈舟升空,破開雲海,消失在天際。
趙擎雲帶著雲未央登上九幽教的靈舟,靈舟化作一道漆黑的長虹,緊隨其後。
山巔上,正道掌教們面面相覷,面色各異。
羊逾白冷哼一聲,大袖一甩,轉身離去。
張玄徽看著魔道靈舟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麼。
靈舟在雲海中穿行,舟身破開層層雲霧,向著九重冥獄的方向疾馳。
趙擎雲負手站在舟首,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之後,趙擎雲轉過身,看了雲未央一眼,淡淡道:「跟我來。」
雲未央跟在趙擎雲身後,穿過靈舟的甲板,走入一條幽暗的走廊。
走廊盡頭,是一間密室,密室不大,四壁以黑鐵鑄就,牆壁上刻滿了細密的魔紋,在幽光中流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密室中央有一張石桌,桌上空無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