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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世子誅心,群賢喪膽!

2026-06-01 01:19:29 作者: 狂炫折耳根
  與此同時,司馬府正廳內。

  司馬子如、孫騰、高岳、高隆之四人,則早已是如坐針氈。

  「怎地還無消息?」

  高隆之最先按捺不住,低聲問身旁的司馬子如,聲音里滿是焦躁。

  司馬子如亦是面色陰沉,卻強作鎮定道:「且......稍待。都督府守備甚嚴,多費些時辰,亦情理之常。」

  「常理?」

  高隆之咬牙道:「某觀此事,恐有不測。彼豎子今日有恃無恐至此,豈......豈早有所備耶?」

  此言既出,四人臉色愈發難看。

  孫騰更是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腦海中又浮現出偏院中劉桃枝那些令他至今心有餘悸的手段。

  「不至於此......不至於此......」

  少頃,不由低聲喃喃,像是在安慰自己:「彼豎子年未弱冠,安能算無遺策至此?」

  便在他們翹首以盼,幾乎要望眼欲穿之時,廳外亦終於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來矣!」

  高岳低呼一聲,眼中燃起微光。

  餘下三人亦精神一振,立即挺直腰板,面露期待之色。

  然則,只待看清來人的剎那,四人面上的期冀便霎時凝固,並頃刻化作徹骨的絕望。

  蓋因來者,並非是他們派出的探子,而是一個渾身浴血、甲冑上猶沾著碎肉的青年將領。

  正是王紘。

  只見王紘渾身浴血,黑袍染赤,手提滴血長刀,大步流星而入,旋即,目光掃過滿堂賓客,最終落在司馬子如四人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而四人的臉色,也在此笑之下,頃刻蒼白,像是被抽乾了全身血液。

  王紘見此,方滿意頷首。

  遂快步至高澄案前,單膝跪地,高聲稟道:「啟世子,府中捕鼠夾已發,獲鼠十八隻,盡數伏誅,無一漏網。仆特來稟報,請世子回府檢視。」

  聞聽此言,高澄、高洋與段韶頓時相視一笑,蓋事成矣!


  「十八隻......」

  反之,司馬子如子如等人聞此數額,則更是眼前一黑,險些栽倒。

  蓋因十八之數,不多不少,正是他們遣出的全部人手。

  換言之,他們此番非但未能奪回罪證,反而將好不容易安插進都督府的棋子盡數送了出去。

  再換言之,至此,他們已無任何底牌。

  孫騰面如死灰,癱坐椅上,口中喃喃:「完矣......全完矣......」

  便在此時,高澄亦不復多留,當即起身拱手道:「司馬公,府中偶有鼠竊,需某歸而料理。今日承公盛款,叨擾良多,異日必當設席奉酬。」

  言畢,亦不待四人回應,便率高洋、段韶、王紘等人,揚長而去。

  望著高澄的背影遠去,四人也終於徹底失去了力氣,一個個癱坐椅上,面如土色。

  滿堂賓客看著四人的表現,不禁再次面面相覷,不理解四人為何這般表現?

  然則,他們終是久歷宦海之人,縱不理解,亦知趨利避害。

  霎時間,滿堂賓客紛紛起身告辭。

  「司馬公,下官家中有事,先行告退。」

  「高侍中,下官告辭。」

  「孫太保保重。」

  不過片刻,滿堂賓客走得乾乾淨淨。

  方才還熱鬧紛呈的司馬府,瞬間變得冷冷清清,只剩下四個失魂落魄的人。

  司馬子如望此驟然冷清的府邸,扶住桌沿,才勉強坐穩,旋即慘笑道:「何至於此......彼豎子安能預知吾等之謀?吾等行事,豈非周密之至耶?」

  高岳臉色陰沉:「周密?恐在高子惠目中,吾輩不過跳樑小丑耳。此子心智之深,手段之辣,遠勝高王昔年。」

  高隆之一拳砸在案上,咬牙道:「豈可就此罷休?今日之辱,安能白受?」

  這時,孫騰忽然猛地抬頭,眼中滿是怨毒,咬牙切齒:「斷不能算!老夫當親赴晉陽,謁見高王,劾其驕橫跋扈,凌辱勛舊!」

  「告他?」


  司馬子如再次慘笑:「公何以告之?罪證悉在其手。公若赴晉陽,恐未及謁見高王,已為其坐以謀逆矣」

  此言既出,孫騰霎時如遭雷擊,癱倒在地,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

  與此同時,另一側。

  便在高澄帶著幾人踏出司馬府的門檻後,早已忍了許久的段韶,亦終於按捺不住。

  憂心忡忡謂高澄問道:「世子,今日之舉,得無過剛乎?孫騰、司馬子如之流,雖貪鄙不法,然終屬大王舊部,從龍有功。今日受此大辱,必懷恨在心,恐於晉陽不利。」

  熟料,段韶此言甫出,尚未及高澄搭話,一側高洋便滿臉不屑道:「說甚從龍勛舊?不過恃功自矜、坐待朽骨耳。挾尺寸之勞,輒踞權要,目中無人。」

  「以某觀之,阿兄今日猶過寬矣,止令劉桃枝略加折辱,便輕輕揭過。若某為之,孫騰老朽,焉有生理?

  段韶聞聽高洋此言,則是頓時皺起眉頭,不悅道:「二郎此言差矣。彼等縱有過,終為元勛。昔大王起兵信都,兵微將寡,非彼等毀家紓難,安有今日大魏之基業?凡事當留餘地,豈可趕盡殺絕?」

  「此一時彼一時也。」

  然高洋聞言,卻猶是不屑地冷哼一聲:「彼輩當年或有微功,然年來貪黷無厭,魚肉黎庶,其功早已消折殆盡。阿兄即誅之,亦為民除害,孰敢道個不字?」

  「你......」

  段韶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只得扭頭看向高澄,期望他說句公道話。

  然高澄聽見二人的爭論,心中則是頗不以為意。

  畢竟,他今日的手段固然酷烈,比之歷史上的原主,卻已是收斂太多。

  須知,歷史上,原主可是親自動手,用刀環將孫騰打了個半死,最後也不見孫騰能翻騰出個什麼水花。

  由此可見,這些老傢伙,如今也只是表面看著唬人,實則早已被榮華富貴迷了心智,失去了進取心。

  然則,他也清楚,段韶的擔憂並非全無道理。

  此輩終究是高歡舊臣,若是趕盡殺絕,難免寒了其他老臣的心。

  故此,迎上段韶求助的眼神,他仍是擺了擺手,淡淡道:「鐵伐所慮,不無道理;二郎所言,亦非全錯。」

  言罷,由是緩言道:「某今日此舉,不過薄示懲戒耳。彼輩若知機,自此斂跡安分,某亦不為已甚,該予之榮華,不稍吝也。反之,若猶敢弄險,則休怪某狠辣無情。」

  段韶聞言,猶是欲言又止。

  高澄卻似已看穿他內心所想,由是續道:「至於晉陽,更不足慮。阿父雄略,豈不知彼輩之惡?其隱忍不發,不過徒念舊恩耳。某今代為清肅,阿父必心喜,焉得見罪?」

  及聞此言,段韶終是嘆了口氣,遂輕輕頷首,不復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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