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眾人齊聚

2026-09-15 02:21:38 作者: 七小葫蘆娃
  第119章 眾人齊聚

  王知還雖然心有所想,但他面上卻不動聲色,也只是上前幾步,朝程咬金和房玄齡拱手行禮。

  「草民王知還,見過程公、房相。不知二位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程咬金大手一揮,蒲扇似的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他肩膀往下一沉:「遠迎什麼遠迎!老夫今天是來看稻子的,不是來讓你迎的!」

  房玄齡溫和地還了一禮,目光在王知還臉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頷首:「王莊主不必多禮。」

  那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他從沒見過的東西,帶著審視,也帶著好奇。

  這時候,一直站在後面的李世民上前一步,嘴角帶著笑意,語氣隨意得像在串門:「王郎君,又見面了。」

  王知還抬頭,對上那雙熟悉的眼睛,心頭的那點猜測徹底落了地。

  他拱了拱手,沒有多問,也沒有行大禮,語氣和以往一樣平淡:「李老爺,裡邊請。

  茶已經備好了。今日還備了些薄酒,待會兒請諸位品鑑。」

  李世民點了點頭,邁步走進院子。

  房玄齡跟在後面,目光卻一直往院外的稻田方向看。

  他注意到了王知還對陛下的態度,和對他們不一樣。

  不是更恭敬,而是更隨意。像是認識很久的老熟人。

  他在心裡記下了這一點。

  棗樹下,石桌已經擦乾淨了,茶碗整整齊齊地擺著。

  小滿端著茶壺走過來,一碗一碗地斟滿,動作輕巧,一滴不灑。

  程咬金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好茶!」

  李世民在他對面坐下,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沒說話,目光落在院外的稻田上。

  那一片金黃,在晨光里微微起伏,像是鋪了一地的金子。

  房玄齡也坐下了,但只坐了半個凳面,腰背挺得筆直。

  他端茶碗的動作很慢,像是在量著分寸。

  王知還在他們對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茶碗,喝了一口。


  「王郎君,」房玄齡放下茶碗,開門見山,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今日我等前來,不為別的,就想親眼看看你這新稻的收成。

  之前我聽友人李老爺說,說畝產能有三石—老夫聽了,說實話,有點不敢相信。」

  王知還放下茶碗,語氣雖說平淡,卻擲地有聲,異常堅定。

  「我相信,房相今日親眼看了,自然就信了。」

  程咬金一拍桌子,震得茶碗都跳了一下:「那就趕緊下地!老夫等不及了!」

  王知還站起身來,也不再客氣,領著大家朝田埂上走去。

  老張頭已經帶著佃戶們等在那裡了。

  他們站在田埂上,手裡攥著鐮刀,臉上的表情像是在等一場大考。

  趙有田和王老梗站在田邊,手裡拿著本子和筆,滿臉鄭重,那架勢不像是在收稻子,倒像是在記錄什麼軍國大事。

  老張頭看向王知還,猶如等著上戰場之士兵,眼神中只剩下一種底色。

  「開鐮。」王知還說。

  老張頭緊接著,一聲吆喝,佃戶們彎腰揮鐮,稻稈唰唰地倒了一片。

  那聲音乾脆利落,像是一把快刀切過紙面。

  程處默帶著程處亮和尉遲家三兄弟也下了田,鐮刀揮舞,比佃戶們還賣力,一個個彎著腰,頭也不抬。

  至於為啥這麼賣力,此事不與,與人言之。

  程咬金站在田埂上,叉著腰看著,時不時喊一嗓子:「處亮!割乾淨點!漏了稻穗晚上不給你飯吃!」

  房玄齡站在另一邊的田埂上,看著趙有田和王老梗蹲在剛割下的稻捆旁,小心翼翼地數著穗頭、估算著粒數。

  兩個老農官的神情越來越激動,手指都在發抖,數穗頭的手指都有些打顫。

  自從來到這農莊,每一天都在懷疑自己,之前幾十年走過的路,是否都是幻覺?

  很多自己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可就奇蹟般的在眼前赤裸裸的發生。

  李世民站在田埂中間,雙手背在身後,一言不發地看著。


  風吹過來,把他的袍角吹得微微翻動,他紋絲不動。

  李承乾站在他身後,目光追隨著佃戶們的鐮刀,心裡在默默計算——這一刀下去,是多少糧?

  這一畝地,能養活幾口人?他的目光很沉,不像是在看割稻子,倒像是在看一份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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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蹲在田埂上,手裡捏著一枝剛割下來的稻穗,正在數上面的穀粒。

  他數得極為認真,嘴皮子微微翕動,像是在念經。

  「一百一十八粒。」他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這一穗有一百一十八粒!」

  李治站在他身後,看了一眼,沒說話。

  他只是把那枝稻穗從李青手裡接過來,自己也數了一遍。

  城陽蹲在另一邊,拿著小棍在地上畫著什麼。

  兕子蹲在她旁邊,拿著撥浪鼓在田埂上敲,咚咚咚的,把田裡的青蛙都嚇跑了,撲通撲通跳進水渠里。

  長樂站在棗樹下,目光從田裡收回來,落在灶房的方向。

  灶房裡,正忙得熱火朝天。

  老張頭和他兒子已經把豬殺好了。

  一頭一百八十多斤的大肥豬,開膛破肚,肉塊分門別類碼在木盆里,碼得整整齊齊,像是列隊的兵士。

  王知還蹲在灶房門口,手裡拿著刀,正在處理五花肉。

  小滿在旁邊幫忙遞蔥姜,周夏在切菜,鐵蛋在燒火。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鍋底,僻啪作響。

  灶房裡蒸汽騰騰,香味一陣一陣地往外飄。

  五花肉先下鍋。熱油一激,肉塊在鍋里滋滋地響,表面漸漸變得焦黃,冒起一層細密的氣泡。

  王知還倒了一碗黃酒進去,酒液遇熱,蒸汽一下子騰起來,裹著肉香和酒香,從灶房的門窗湧出去,瀰漫了整個院子。

  那股香氣濃得像是能用手抓住,纏纏繞繞地往人鼻子裡鑽。

  田裡的人不約而同地直起腰,往灶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程處亮吸了吸鼻子:「不用猜,肯定是王哥在做紅燒肉。」

  尉遲寶環手裡的鐮刀差點沒拿穩:「聞著就餓了。」

  程處默瞪了他們一眼:「可惜得割完這塊地才能吃!你們幾個要加快速度,趕緊的。」

  灶房裡,王知還往鍋里加了醬油,又加了一碗水,然後放了幾塊冰糖。

  他蓋上鍋蓋,把火調小,讓紅燒肉慢慢燉著。

  鍋蓋邊緣冒出細細的白氣,咕嘟咕嘟的聲音從鍋里傳出來,像是在燉著一鍋滿足。

  然後他拿起四個大肘子,焯水、抹醬、下鍋。醬是自家曬的,顏色深紅,味道咸香。

  肘子皮抹上醬之後,顏色變得油亮亮的,像是上了一層釉。

  接著是肥腸。老張頭早上殺豬時留下來的,已經翻洗過一遍了。

  王知還不放心,又用麵粉搓了兩遍,用鹽揉了兩遍,最後用酒尾沖乾淨。

  每一道工序都不含糊,手上沾滿了麵粉和鹽粒,搓得沙沙響。

  這時候的他根本不在乎麵粉和鹽粒是否金貴。

  說實話,華夏血脈里,大多天生就流淌著對於美食之嚮往。

  王知還猶為過之,要不然,也不會花如此多功德值,兌換這許多配料。

  鐵蛋蹲在旁邊看,看得直皺眉頭:「莊主,這東西真能吃?我上次吃的就是這個?」

  「怎嘛?」王知還頭也沒抬,「後悔?後悔今日就別吃。」

  「沒,沒,怎麼會後悔?我只是有點不敢相信。」

  鐵蛋撓了撓頭,嘿嘿笑了。

  肥腸切段,焯水去腥,然後下鍋爆炒。

  鍋里放姜蒜、干辣椒、花椒,熱油一激,麻辣的香味一下子炸開了。

  那股味道像是一記重拳,從灶房裡打出去,打得滿院子都是。

  鐵蛋被嗆得打了個噴嚏,但沒躲,蹲在灶房門口猛吸鼻子。

  「好香!」

  到了午時,田裡的稻子已經割了一大半了。

  程處默直起腰,抹了把汗,朝田埂上喊:「爹!要不我們先吃飯吧!肚子餓了!」

  程咬金正要罵他,王知還從灶房走出來,端著一大盤紅燒肉,放在院中的長桌上。

  那盤肉顫顫巍巍的,醬汁在肉塊上緩緩流動,油光鋥亮。

  「開飯了。」他說。

  一群人從田裡上來,在井台邊排隊洗手。長桌已經拼好了,上面擺滿了菜

  紅燒肉一大陶碗,肉塊紅亮,醬汁濃稠,顫顫巍巍地冒著熱氣。

  醬肘子四個碼在大盤子裡,皮色醬紅,油亮亮的,用筷子一扒就能扒開,露出裡面白嫩的肉。

  爆炒肥腸用大海碗裝著,紅油浮在面上,椒香麻辣,光是聞著就讓人舌根生津。

  豬血豆腐嫩白的豆腐和暗紅的豬血煮在一起,上面飄著翠綠的蔥花,顏色分明。

  酸菜燉骨棒奶白的湯,酸香開胃,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

  涼拌黃瓜清爽脆嫩,醬菜咸香下飯。

  主食是新米炊的米飯,顆顆分明,晶瑩剔透,米香撲鼻。

  鐵蛋端飯出來時,嘴快說了句:「這可是前天南邊那塊早熟的田裡打下來的,攏共就收了那麼一點,莊主說,留著到今日給大夥嘗嘗鮮。」

  那米粒看上去,比之尋常的粟米,飯顆粒大了不少,一粒一粒的,像是細碎的玉石。

  此外,石桌一角還擺著幾壇剛開封的松醪酒。

  酒罈一開,醇厚的酒香混著肉香,滿院子都是,像是給整個院子罩了一層無形的罩子。

  程咬金眼睛一亮,一把抓過最近的酒罈,給自己倒了滿滿一碗,仰頭灌了一大口。

  酒液順著碗沿淌下來,滴在他的袍子上,他也顧不上擦。

  「好酒!」他抹了把嘴,又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睛更亮了,「肉好!酒好!王小子,你這日子過得比老夫還舒坦!要不咱倆換換?」

  「別,您,盧國公的身份,豈是我等草民能換的?

  您今日之身份,是您一滴一滴的血流出來的。

  盧國公,不只是身份,還有您一生的榮耀。

  我一介草民豈敢?又豈配?」

  李老爺等,三人,相視對望一眼,沒再說話,繼續乾飯。

  尉遲寶環也偷偷倒了一碗,抿了一小口,辣得直咧嘴,但還是捨不得放下,又抿了一口。

  辣勁兒從喉嚨一直竄到胃裡,他嘶嘶地吸著氣,但碗還是沒放下。

  程處亮已經吃了半碗飯了,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腮幫子撐得像個包子:「王哥,你這紅燒肉,我回去要是吃不到了怎麼辦?」

  「那你就在這兒住下,我這地方別的不說,就住的地方多得很。」王知還端著茶碗坐

  在棗樹下,淡淡地說。

  程處亮認真想了想,居然點了點頭:「也不是不行。」

  程處默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吃你的飯!」

  尉遲寶琳吃得慢,但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細,像是在品什麼珍饈。

  他忽然放下筷子,看向王知還:「王莊主,這豬肉,比我家廚子做的羊肉還好吃。」

  尉遲寶琪沒說話,默默地又夾了一筷子肥腸那是他主動夾的第四回了。

  他吃得不動聲色,但筷子伸得比誰都快。

  尉遲寶環吃得最快,一碗飯已經見底了,站起來又去添了一碗,腳步急匆匆的,生怕飯被別人搶光了似的。

  程咬金喝得臉膛發紅,又倒了一碗酒,朝王知還舉了舉:「王小子,老夫敬你一杯!

  這酒,這肉,這稻子——都是好東西!」

  王知還端起茶碗,和他碰了一下:「程公隨意。」

  兕子坐在長樂旁邊,手裡捧著一個小碗,碗裡放著幾塊紅燒肉和一小團米飯。

  她用勺子舀了一塊肉,塞進嘴裡,腮幫子鼓得圓圓的,含混不清地說:「鍋鍋做的肉最好吃!」

  長樂拿帕子給她擦嘴角的油漬,她扭來扭去不肯配合,腦袋左搖右晃的,嘴裡還嚼著肉,含含糊糊地說:「大姐,兕子自己會擦!」

  「你會擦什麼,擦得滿臉都是。」長樂笑著按住她的肩膀,把她的嘴角擦乾淨。兕子嘴上不樂意,身子卻乖乖地靠了過去。

  城陽坐在另一邊,吃得可比兕子斯文多了。

  她夾了一塊豬血豆腐,放進嘴裡,眼睛亮了一下,又夾了一塊。

  筷子伸得很輕,像是在做什麼很鄭重的事,可速度卻一點也不慢。

  李治安安靜靜地吃著,不緊不慢,一碗飯吃了大半,菜也夾了不少。

  他吃東西不挑,什麼都會嘗一口,但每樣都不多,夾一筷子,慢慢嚼完,再夾下一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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