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一九八三,東北趕山> 第61章 帶黃耳上山

第61章 帶黃耳上山

2026-06-01 05:08:05 作者: 析貝
  陳實沒回話,他在想眼下的這幾件事到底有沒有什麼關聯。

  可上輩子的記憶,只能隱約記得大概,這些零星的小事,實在是記不清楚了。

  「娘,這還用想?敞敞亮亮走大路的,那是趕車,不敢走大路,撞了人還跑,心裡有鬼唄。」李成說。

  王二嬸說:「你懂得還不少。」

  「我這是天賦異稟。」李成得意地說,「以前我偷殺豬菜里的肉,也是偷摸背著你拿的。」

  (請記住找台灣小說上台灣小說網,精彩盡在𝐭𝐰𝐤𝐚𝐧.𝐜𝐨𝐦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王二嬸眼睛一下子瞪起來。

  李成立刻咳嗽了一聲,「沒有偷,沒偷,就是打個比方。」

  丫丫本來聽的就半懂不懂,聽見殺豬菜,這個她是知道的,「奶奶,咱家過年都有殺豬菜嗎?」

  「有,都有。」王二嬸看到李成,沒好氣地說,「到時候你看著點,必然你李成舅給偷了。」

  「娘!孩子在呢,給我留點面子。」

  「這年頭,誰家缸里有肉,都得藏嚴實點。」陳秀蘭在旁邊逗著小滿。

  聽了這話,王二嬸子嘆了口氣,「年根底下,屯裡看著熱鬧,其實誰家都難,不然小海那孩子,也不至於啥都不會,還敢往山上跑。明兒還不知道他腿咋樣,一壯小伙子,要真落下毛病,一家子往後咋過?」

  陳秀蘭沒說話,以前她最怕想的就是以後咋過,她自己都不知道該咋過。

  現在真是不一樣了,她又想起孩子的名字,戶口。

  「以前我總覺得,天黑了,就算過了一天,天亮了,就再熬一天。」陳秀蘭說,「現在也難,可是難歸難,有了盼頭的日子,總歸是不一樣的。」

  王二嬸聽懂了她的話,「你這話說得在理,我以前就想著給李成帶大了,看著他出息,等他真出去了,自己心裡還放不下,現在想過來,年輕人,還得往外跑。」

  李成挺起胸脯,「娘,你這話算是說著了,我最會往外跑。」

  「說你兩句,你還喘上了?你會啥?」王二嬸瞪他,「要不是我乾兒子,你出去就是惹禍,我還不知道你?實子變化這麼大,你咋還是這死出?」


  「那我也沒姐夫被炸死啊,激勵不到我,那咋整?誰讓你當時不給我生個姐。」李成說。

  「我打死你個王八羔子。」王二嬸手起巴掌落,依舊穩准。

  李成趕緊求饒,「娘娘娘,手下留情,我現在不一樣了。我現在是正經搭子。不信你問陳實。」

  陳實在旁邊拾掇東西,完全沒有參與這邊的話題,突然被提到,他說,「明兒我去趟老南溝。」

  陳秀蘭逗弄小滿的手一停,「上山?還是找魏叔?」

  「找魏叔,他腿上次扎完針,得再看看。順便問他點事。」陳實說。

  王二嬸子皺著眉頭,「這老東西也真是,歲數越大性子越犟,你爹他們出事,跟他有啥關係,非要背著東西,自己住山洞去。」

  「問過,他不說,有心結吧。」陳實說,「我時不時過去看著點就行了。」

  「嗯,對,救過我們好幾次呢,他人挺好的。」李成說。

  「娘,明兒讓他們帶點吃的給魏叔送過去吧。」陳秀蘭說,「他那邊總比咱們這邊苦,帶點山里不好弄的。」

  王二嬸應了一聲。

  她嘴上嫌棄,第二天陳實他們出門的時候,她收拾了不少東西,塞給他們,「家裡就這些,剩下的還得去再去買。」

  陳實拿了一截短叉子,又把柴刀也帶上,李成看見短叉子,「這回咋帶這麼多?」

  「總感覺今年的山裡不太平,往年哪有這麼多青皮子進屯,防著點總沒錯。」陳實說。

  「那魏叔自己住山里,不更危險?不行接他回來呢,」李成下意識地就接話,「哦,不對,他有槍。」

  「管好你自己先,天天操那些沒用的心。」王二嬸聽到了,忍不住說他。

  這個兒子,心忒軟,沒點子本事心軟,那不是壓榨自己的活路嘛。

  「知道了知道了。」李成回頭看到黃耳端正的坐在院子門口,「嘿,要不咱們帶著黃耳吧,我還沒見過它出手呢。」

  陳實想了想,上次劉幹事能在明面上說出來保證丫丫沒事,不管他們用了什麼手段,丫丫這邊肯定是沒問題了,「帶著也行。」


  「你還真同意了?」李成沒想到陳實能同意,還挺詫異。

  陳實掀開門帘,往屋裡看了一圈,確定沒落下東西,「同意了,走。」

  一路上,李成依舊嘰嘰喳喳個不停,黃耳在前頭走走停停,時不是回頭看看他們,然後繼續往老南溝那邊走。

  陳實一直在觀察黃耳,它對老南溝,真不是一般的熟。

  有了之前的經驗,再加上黃耳,這次找得很快。

  老魏開門的時候,地窨子裡鑽出來一條瘦黑的狗。毛髮鋥亮,它跟黃耳很是熟悉,兩狗友好地打著招呼。

  「魏叔,你咋還藏了一條狗。」

  「山里這陣子不對勁兒,從老朋友那把它帶回來,再跟我遭陣子罪。」老魏說。

  陳實懂了,黃耳和這條黑狗,以前沒少一塊搭檔,看它倆熱絡的樣子,跟人似得。

  「你這狗叫啥?」

  「灰嘴。」

  李成聽見這個名字,哈哈哈大笑,「你們以貌取狗,人家嘴邊一圈灰毛,就叫灰嘴。」

  老魏冷哼了一聲,「你該叫碎嘴。」

  李成現在摸清楚了老魏,一點都不帶怕他的。他就是一個脾氣很倔,心腸很好的臭老頭,長得嚇人了點。

  陳實進屋,先拿了藥酒出來。

  「又扎?」老魏嘴上不耐煩,人卻把腿搭了上來。

  陳實把隔著棉褲揉了揉,「好了點沒?」

  「嗯。」

  李成有眼力見的開始給火塘添柴,得暖和點,不然扎針得凍壞了。

  「你小子省著點,我柴火不要錢是咋著?」老魏瞅見李成不要命地往裡扔柴,心疼的要死。

  「你怕啥?等會我們去給你弄柴火。摳搜的。」

  他們在這聊著,陳實把藥酒在火邊溫好了,一下一下給老魏揉著。

  一開始老魏還能繃住,揉到筋結疙瘩,也是牙關咬的太陽穴直突突。

  「疼就說說話,轉移注意力。」陳實說。

  「你咋話也多了?」

  「跟我學的。」李成在旁邊接話。

  老魏看他一眼,「你還挺容易驕傲。」

  揉開以後,陳實給老魏淺淺地落了兩針。針剛下去,老魏臉上的不耐煩就少了點。

  等陳實收針,他活動了一下腿腳。

  「別受冷風,沒事自己也揉一下。」陳實邊收針,邊習慣性的囑咐。

  「哇去,你這話說的,咋跟個大夫一樣?」李成說。

  「額......」陳實打了個磕巴,「學的衛生所的大夫。」

  李成豎起大拇指,「別說,確實有那個味。」

  老魏沒理他們,拿過油紙包。

  「這是啥?」

  陳實把油紙打開,松油味散了出來。

  「抹過松油?」老魏問。

  「嗯。」陳實點了點頭,又反問了一句,「壓味兒?」

  「壓味,防潮,都說得通。」老魏把東西放回去,「抹的有點重了。」

  李成立刻追問,「那是要幹啥?」

  老魏沒回他,反而看著陳實,等著他接下來要說的話。

  陳實把趙小海的事跟他說了個大概,李成還隨時補充。

  「那不是正經拉木頭的寬爬犁。」老魏說,「林場大爬犁走正路,鈴掛著,燈點著,遠遠就能聽見。半夜不掛鈴,不點燈,還繞背風溝。」

  「躲著人唄。」李成說。

  老魏看他一眼,「你腦子偶爾也能喘口氣。」

  李成剛想笑,又忍住了。

  陳實問:「魏叔,林場那邊一直這樣?」

  「你咋知道是林場?」老魏反問。

  「直覺了,感覺是,就說了。」

  老魏食指點了點他,「沒證據的話,你拿出來胡說,不要命了你。」

  「林場那些破事,不是一天兩天。公家的木頭,舊料,皮子,凍貨,誰家爬犁夜裡響過,山里老人心裡都有數。」

  說到這,他的聲音,有點沉了,像是想起了什麼不太好的回憶,「別的不說,眼下,你別伸手管這些事,跟你們沒關係。」

  陳實聽懂了老魏的話外音,李成卻沒懂。

  「咋能說沒關係,你是沒親眼看到小海成什麼樣子了。」

  「啥樣子?人死了嗎?你要把命也搭進去?」老魏有點生氣,語氣嚴厲了起來。

  「這是林場老傳統,跟你陳家沒關係。你要真閒得慌,先把倆孩子養住。山里管閒事,管不好,人就埋雪底下。」

  「我沒想碰硬。」陳實老實地說,「就是想確定一下跟丫丫沒關係。」

  老魏看了他一會,哼了一聲。

  「跟丫丫那事沒關係,至少明面上沒有,你們也別瞎琢磨。」

  李成多少還有點不甘心,「那小海就白被撞了?以後咋樣還不知道呢。」

  老魏氣得扯了個木棍就戳他腳面,給李成疼得嗷嗷叫,「擔心他不好,你養著他?自己都是個累贅,還惦記救人?泥菩薩還有三分泥性,你有啥?爛好心遲早害了你,還得帶著家裡人。」

  「魏叔,你這話跟我娘一個味兒。」

  「你娘比我會罵。」老魏站起身,把褲腿放下,「走吧。」

  陳實抬頭,「去哪?」

  「你不是說家裡難?年前總得弄點能下鍋的。」老魏從地窨子樑上取下一桿舊槍,槍身擦得發暗,槍托磨得發亮,「前天我看見背風坡有傻狍子印。碰碰運氣。」

  陳實皺眉,「你在屋裡養著,對腿好。」

  「打仗那會兒,要是講究這些,早死八回了。」老魏把槍往肩上一背,「腿疼不是沒腿。走。」

  「打仗?」李成一下子抓住了重點,「魏叔,你還打過仗?」

  老魏哼了一聲,拿了一小包子彈揣懷裡,又拿了把獵刀。

  「傻狍子不一定有,山貨看命。路上有樺樹茸、五味子,就弄點回去。」

  陳實點頭,把藥包重新系好。

  兩條狗已經在外頭等著。

  黃耳站在前頭,灰嘴趴在雪邊。

  李成看了看這個,又看了看那個,「這回是三人兩狗,陣仗不小。」

  「你要再算上你那張嘴,能頂半個屯。」

  這回由老魏帶路,走的是以往陳實都沒去過的地方。

  山路明顯跟以前不一樣了,這邊一看就是很少有人到這邊的那種。

  黃耳在前頭嗅,灰嘴不緊不慢跟在側面。兩條狗一個急,一個穩,倒像分好了工。

  李成看了一會兒,忍不住說:「怪不得都說好狗頂半個人。我要有這鼻子,我娘藏啥我都能找著。」

  「你沒鼻子也沒少找。」陳實說。

  李成嘿嘿一笑。

  沒走多久,黃耳拐到一棵老樺樹下,前爪扒了兩下雪,又抬頭看陳實。

  老魏跟過去,抬頭看樹幹。

  樹幹高處長著一塊黑褐色的樺樹茸,不走近很難看見。

  「行啊。」老魏看了黃耳一眼,「鼻子有點東西。」

  黃耳被誇,尾巴也搖得起勁。

  「碎嘴,上去!」

  李成一愣,「哈?」

  「對啊,給它削下來,難不成它自己掉你頭上啊。」老魏毫不客氣地撅他。

  「我去吧,」陳實踩著倒木上去,用刀一點點削下來。

  「這東西也能用?」李成仰頭問。

  「煮水。」老魏說,「不值大錢,能頂點用。」

  「那也行。」李成把布兜撐開,「現在不值大錢的最好,值大錢的我背著心慌。」

  陳實削下一塊,丟進布兜。

  灰嘴這時候往一片矮榛棵子邊走,鼻子貼著雪縫。黃耳立刻跟過去,兩條狗一前一後刨開一處淺雪。

  雪下面露出幾顆凍得發硬的榛子,還有些被山鼠啃了一半的殼。

  李成眼睛一下亮了,「還有乾果?」

  老魏用木棍攔了他一下。

  「別全刨了。山裡的東西也得過冬。」

  李成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有道理,那拿多少?」

  「夠孩子抓一把就行。」老魏說。

  李成聽了,真就蹲在那,認認真真地挑了一把好的,才抱起來。

  老魏在旁邊看著他那傻樣子,好氣又好笑。

  黃耳忽然從榛棵子後面竄了出去。

  「黃耳!」

  陳實剛喊一聲,前頭雪窩裡「撲稜稜」炸起一片動靜。

  一隻山雞從雪窩裡撲出來,翅膀打得雪粉亂飛。

  灰嘴熟練的從另一邊壓過去,把山雞逼回去。

  黃耳則從側面一躍,一口咬住山雞翅根,山雞撲騰了幾下,沒掙開。

  李成看傻了,「這也行?」

  陳實也是第一次看到兩條狗打配合,原來老爹把黃耳訓練得這麼棒,狗都這麼厲害,他爹以前得多厲害。

  山大王?

  腦子裡突然冒出來這個詞,陳實笑了笑。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