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我姐還算得上是你的競爭對手？」
紐特拍拍埃德溫的肩膀。
埃德溫倒很想說自己是去陪跑的，但這場地方競賽對他而言並不是像以前在地球讀小學那樣——沒拿到第一就沒有意義。
只要拿到錢就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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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競爭對手這個詞是不是太抬舉我了？」
「沒事的，埃德溫，我看好你，我覺得你比我姐……聰明那麼一點點。」紐特的表情看著可不像是覺得埃德溫能成為他姐實實在在的競爭對手。
畢竟，一年的時間差距擺在這裡。
但他覺得自己的眼光沒有問題。
聊天時間有限，隨著更多學生匯入禮堂後，埃德溫便與紐特分道揚鑣，雖然都在一個班級，但交際圈總有不同，紐特還得維繫其他人際關係，而埃德溫只需要在身穿制服的學生中一眼看到那個大塊頭朋友。
聖喬治文法學校的學生齊聚禮堂，身後的木門慢慢合上，埃德溫站在原地，扭頭掃一眼旁邊耷拉著肩膀、無精打采的比利·隆巴頓，小聲詢問：「你看著不太妙。」
「唉……」比利嘆氣，愁眉苦臉，兩條眉毛成了一撇一捺的八字。
「昨晚頂撞了我媽媽，她罰我今天不能吃早餐，妹妹們也不體諒我的難處，不給我塞零食。」
埃德溫覺得她們比起看笑話，更多事藉此讓比利少吃點吧。
他目露同情地拍拍比利的後背。
「加油熬到中午吧，哦對了，我們還得晚半個多小時呢。」
聽埃德溫說起這個，比利忽然像是想到什麼，臉上多了一絲高興。
「自然哲學的家庭老師昨天在我媽面前誇獎我，我就把你給我多補的事情說了出去，謝謝你啊埃德溫。」
對比利而言，學習固然累，但被家裡人肯定同樣也很高興。
不過埃德溫卻嘆了口氣：「嗯我也謝謝你。」
「然後我媽說想請你和你妹妹去我家做客。」
真是理所當然的展開……埃德溫知道就會這樣。
算了，這都是遲早要面對的。
某種意義來說，這算是通過腦力勞動換取報酬了。
向上社交有益無害。
「她讓我問你這個禮拜末下午有沒有空。」
時間上當然沒有問題，只是會占用一些他積累【學科】或身體欄目進度的時間。
關鍵點在於——拜訪別人家意味著他不能空手上門。
比利·隆巴頓的家境不差，那他需要準備的禮品……
埃德溫感覺他們兄妹家的錢包即將要發出乾癟絕望的悲鳴。
當然，也能看看有沒有其他不會讓他們兄妹倆掉面子的點子。
總之，這個邀請，他得答應。
這不是同學串門。
晚點回家跟克拉拉商量一下吧。
「有空的，那到時候就叨擾你們家了。」
比利正打算回應埃德溫做出的答覆，有些沸騰的禮堂迅速安靜下來。
頭髮花白的老校長穿著體面的西裝和硬頂禮，身後跟著的牧師則穿戴十字項鍊，捧著本翻得老掉牙的聖經。
禮堂的玻璃跟教堂里的七彩玻璃有點像，清晨的陽光穿進來照在台前的大人們身上，讓他們看起來像一隻只色彩斑斕的大公雞。
而四周掛著聖經某些段落的拉丁文抄錄，正前方，大人們的頭頂上掛著舉世聞名的《最後的晚餐》油畫。
......當然，這是贗品。
晨禱開始了。
開場白總是由老校長說，時間久了，他看上去對此似乎也感到有些無聊，聲音緩慢而散發著一股惰意。
「Domine， dirige nos in via recta.」（主啊，引導我們走在正直的道路上。）
拉丁文幾乎是文法學校必須掌握的主要語言，學生們掌握了拉丁文基礎之後首先被教會的就是如何頌念聖經。
現在教師們複述一遍，再由學生跟著頌念。
接下來是牧師們的例行宣讀。
而埃德溫跟其他學生一樣，在台下做著口型。
......
「Benedic nos， Domine， et custodi nos」（主啊，祝福我們，保守我們。）
然後是最為經典的「Amen」收尾。
中間段落可以慵懶，可以稀稀拉拉，但結尾一定要整齊劃一。
聲音大得仿佛可以震飛在禮堂屋頂落腳的小烏鴉。
牧師合上他們用來謀生的『飯碗』，轉身稀稀拉拉從側門離開，接下來應該是由門口值守的老師開門，放這些收聖經洗禮過的學生們回去上課。
但老師沒有開門，校長還站在原地。
看來是有事宣布。
「大家稍等一下。」校長的聲音聽起來比剛才要精神點。
騷動的人群又被迫安靜下來。
「我想有些同學應該知道我要說什麼了吧。」這樣說著，校長又伸手在兩側口袋裡掏了幾下，從中掏出一張小紙條攤開。
校長清了清嗓子，又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紙條，像是上面的字他還沒完全看清楚。
「是這樣的……「
他停頓了一下。
「……本校……「
又停頓了一下。
台下已經有學生開始小聲交頭接耳。
跟阿爾里德老師一樣，年紀越大越容易忘事嗎？
「……將於下月初……「
「……舉辦一場……「
他把紙條湊近眼睛又看了看。
「……校內橄欖球比賽。「
禮堂里騷動了一下。
但騷動不是因為比賽，而是因為老校長一如既往的『從容』。
他宣讀事項的從容會導致下一節課上課時間推遲，然後老師們理所當然地拖堂。
那麼，最後被剋扣的只能是寶貴的課間自由活動時間了。
校長抬起手示意安靜，等人群重新平息後，又低頭看紙條。
「參賽規則……容我念一下……「
然而老校長的『念一下』始終沒有兌現。
可能是紙條上的墨跡暈開了？
「……回頭我會讓老師貼在布告欄上，請大家自行查閱。「
他把紙條疊好，重新塞回口袋。
「不過要記住，體面第一，友誼第二，比賽第三，宗旨是......是強身健體。」
老校長嘆了口氣，也不知道他在感慨什麼。
「就這樣，大家回校舍上課吧。「
禮堂的大門總算被打開，學生們就剛才老校長宣布的事項討論著離開，埃德溫則是開始翻查記憶。
他只對每年有一場班級對抗的橄欖球比賽有個印象，但為什麼這種重要賽事沒有更深刻的記憶呢？
很快，埃德溫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