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棘領近郊,民兵隊靶場。
「您還真造了口徑更大的步槍……呃不,應該叫火炮?」
看著面前這台大傢伙,首席騎士巴特張開嘴巴。和他想像中的放大一號的步槍不同,這台被羅南命名為1736式野戰炮的玩意除了有根炮管以外,其它地方都和步槍完全不同。
當然,這和操作方式有關,就像十字弩和重型絞盤弩的外觀也不盡相同。
根據戰鬥直覺和多年的經驗,巴特很快意識到,倘若火槍是十字弩的上位,那麼眼前的野戰炮就是重型弩的上位。
不過這東西和投石機真的有很大差別麼?只憑想像的話,二者的效果似乎沒什麼不同。
在巴特眼中,火炮可能產生的巨響或濃煙反而是缺點,這會吸引敵人的注意力,讓反應過來的敵人集火這台笨重的東西。
並且打造它的難度顯然也比打造投石機要高得多。
「大人,它太不靈活了。」
見三四個民兵合力將野戰炮推到指定位置,巴特連連搖頭:「如果在戰場上它也如此遲緩,我可以將這台機器摧毀五次。」
羅南點了點頭:「沒錯,靈活性確實是它的弱點。所以在戰鬥中,它需要提前部署,並且必須和敵人的主力拉開距離。有必要的話,還要安排步兵進行掩護。」
巴特微微皺眉:「這無疑會延誤戰局……」
「不重要。」
羅南微微一笑,揚起嘴角,「因為當它出現的那一刻,戰局就要結束了。」
隨後在羅南的指導下,負責演示的民兵放下支架、調整射角、裝填彈藥。看到那幾乎跟人頭一樣大的炮彈被推入膛中,巴特倒吸一口涼氣。
沒記錯的話,拇指大小的步槍子彈就能洞穿板甲和鎖甲疊加的防護……
「砰!」
隨後,一切思緒都在那攝人心魄的轟鳴聲中戛然而止。
巴特看到炮口噴射出一陣濃煙,隱約有一道模糊的迅影飛向遠方,以他四星騎士的動態視力居然無法看清。
即使是最迅捷的邪獸,與之相比也慢如蝸牛一般……
數秒後,眾人看到遠處的山林間爆開一個大坑,四周樹木轟然倒塌,濃煙籠罩了附近的一切。
「轟!!!」
幾乎是與此同時,爆炸的巨響傳來,如同平地驚雷一般震撼。
儘管羅南和眾人提前打過了招呼,但親自見證這一幕時,說不震撼是不可能的。
十多分鐘後,一行人來到了彈坑面前。
爆炸的正中心被燒焦成黑色,周圍三米的所有樹木都被攔腰折斷;更遠的地方,被震落震斷的枝葉不計其數,還能見到幾隻墜落在地、不斷掙扎的飛鳥。
如果是被直接擊中,它們肯定會屍骨無存,這幾隻鳥毫無疑問是被衝擊波干下來的。
「媽耶……」
從小接受貴族文學薰陶的巴特在沉默良久後,選擇用最樸實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感慨。
他突然理解,為什麼野戰炮有這麼多缺點可羅南卻不在乎了。
當它的威力強到一定程度,它的問題就不再是它的問題,而是別人的問題。
靈活性不夠?那就多找幾個人拉!容易被偷襲?那就重兵保護!
只要開炮,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那這個『單兵炮』就是縮小版的野戰炮?」
看著野戰炮旁邊的小豆丁,巴特一時有些想笑——和剛剛大顯身手的「同事」相比,這門被命名為1736式單兵炮的武器口徑只有一半不到。
對已經深陷「口徑崇拜」的巴特而言,火炮顯然是一強遮百弱的武器,沒有威力其他都是虛的,這門單兵炮給他的第一印象就不合格。
但他很快發現,自己的評價標準並不適用於面前這台「單兵炮」:羅南並沒有急著演示開火射擊,而是先展示了它卓越的機動性。
在羅南的號令下,負責演示的民兵費米收起支架,藉助背帶將單兵炮背在了身後,隨後就地在山林中進行了短距奔襲、迂迴、翻越障礙物等動作。
一門炮的負重幾乎對他的靈活性沒有造成任何影響,這讓巴特大為驚訝。
隨後當羅南喊出「預備」時,費米快速架炮,瞄準,填彈,速度幾乎和前些日子操作步槍時一樣快捷。
「砰!」
伴隨羅南的開火命令,烈焰從炮口噴涌而出,隨後山林間傳來了密集的撕裂聲。
和野戰炮超2公里的射程相比,單兵炮500米左右的射程顯得遜色不少,但它在這個距離上的壓制力卻堪稱恐怖:
和野戰炮的炮彈不同,這門單兵炮使用的炮彈是一種特殊的開花彈,通俗講就是把許多步槍彈集中在了一起。當它開火時,內部的開花彈的外殼被撕裂,內部的小型鋼珠會自動散射,無差別的覆蓋面前的一大片區域。
眾人觀察現場時發現,幾乎每棵樹上都有數個鋼珠,無一例外都深深嵌入了樹幹內,尋常弓弩即使抵近射擊也不可能有這樣的威力。
而這門單兵炮只用一次開火,就做到了萬箭齊發都做不到的事!
民兵代表們不禁感到振奮:有了這樣的武器,他們一定可以戰勝叛軍。
「這就是你和小玫爾搗鼓出的武器?實在太可怕了……」
璃焰不禁倒吸了口涼氣,「我敢打賭,即使是五級邪獸,如果被這麼轟上一下,不死也得半殘。如果這樣的武器能普及開來,或許很快就不需要魔女了。」
「不,恰恰相反。有了這樣的武器,魔女才能真正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羅南看向璃焰,「話說回來,我一直想讓你配合我做個實驗,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適。」
「哈,我沒問題呀。」
璃焰促狹地眨眨眼睛,「只要你的實驗是玫黛爾不介意的那種~」
「那當然,因為她也會參與。」
「哈?」
·
西境腹地,墨托河南岸。
昔日繁華的彩虹領,如今已是一片狼藉:城牆內外都堆滿了屍體,既有西境軍的,也有叛軍的。視野所及之處,隨處可見散落的武器、軍旗、鎧甲碎片。
「報,叛軍已撤退!」
城樓大帳內,灰頭土臉的傳令兵向亨利匯報了今日戰況。
亨利表情凝重:截止目前,他們已經擊退了三次叛軍的進攻,但同樣付出了不小的傷亡。
儘管戰損比占優勢,但叛軍的損失多為炮灰,可以源源不斷從攻克的領地中補充;而西境軍這邊每少一個人都是實打實的損失。
「也不知他們把消息帶到了沒……」
亨利嘆了口氣,「通知將士們,準備退守弗羅斯特領。弗羅斯特周邊城市也開始收縮,務必不要給叛軍留下任何可以利用的人口、糧食和兵器。」
「大人,這樣一來我們就完全沒有退路了!」
維克多張了張嘴,「一旦弗羅斯特領陷落,我們都得……」
「不這樣的話,只會被叛軍各個擊破,你等不到弗羅斯特領陷落的那一刻。」
亨利看了他一眼,「現在我們只能寄希望於羅南的支援了。或者運氣好的話,王都的主戰派說服國王發兵西境或許尚有一線生機——如果我們能堅持到那時的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