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照射在荊棘領學校的磚瓦上,折射出淡淡的金色。
遠處傳來民兵隊拉練的口號聲,昭示著一日之始;負責在學校執勤的民兵提著鑰匙來開門,卻發現門口早已就有人在等待了。
「埃里遜先生!又來這麼早?」
「呵呵,閒著也是閒著,不如來坐坐。」
「唉——我可是都聽說了,你是機械師培訓班裡學得最好的,畢業以後的未來非常光明!就像領主大人說的,有志向的人做事一定會成功。加油,期待你學成的那一天!」
「好,感謝你的祝福!」
懷著感慨的心情,埃里遜一瘸一拐地走進教室,像往常那樣占據了第一排靠門的座位——這裡的視野做好,可以清楚地看到黑板上的文字和圖片,並且老師的說話聲也很清晰。
此刻還沒有人來,埃里遜拿起了講台上的教具複習上節課的內容——那是幾枚金屬零件,有齒輪、軸承、拉杆還有其它一些他暫時叫不上名字的東西。
埃里遜想像它們以某種方式連接起來,然後流暢運行的方式,當整個模型在腦海中建立後,他一時有種格外暢快的感覺。
原來學習是這麼有意思的事,原來機械是這麼奇妙的存在!
埃里遜不禁想起了領主到訪的那個上午。
他此前從來都不敢想像,那樣的大人物居然會躬身關心自己的家長里短,就像他此前從來不敢想像自己會喜歡上學習的感覺。
埃里遜起初只是抱著應付差事的心態來的,因為在羅南的安排下,讀書是領取補助的強制條件。
比他雙腿健全時打獵滿載而歸還要爽一百倍。
他現在有點理解,為什麼羅南那樣執著於讓他們讀書和學習了——拋開它能帶來的收益不談,光是這個行為本身就是那樣令人陶醉和嚮往。
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這個過程中一點一點褪去了愚昧,懂了很多新的東西,就像一棵原本半老的樹又長出了新芽一樣。在不幸失去一條腿後,他一直當自己是半個死人了,可學習讓他找回了活著的感覺。
更重要的是,埃里遜發現,最近他再也沒有和妻子還有孩子吵過架,一家人會一起交流學到的知識,一起複習和分享,關係和諧了許多。
身邊的鄰里也不再嘲笑他腿瘸了,而是佩服他學習優秀,甚至把他作為孩子們的榜樣。
這一切都是讀書帶來的。
因此,當看到告示上公布了機械師培訓班即將成立的消息時,埃里遜不假思索地報了名。
和免費的義務教育班不同,機械師培訓班需要收取學費:每周3工分或等價鐵錠。據告示的說明,這是因為機械師的知識具有較高難度,培養的成本也更高。當然,學成後的回報也是目前的任何一種工作都無法比擬的。
正因如此,學費的事勸退了一部分人,但報名者仍不在少數。
一方面是因為荊棘領的生活水平不斷提高,每周3工分的學費是絕大部分領民都能承受的範圍;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接受過義務教育的他們隱約都有所預感,未來的荊棘領一定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埃里遜就是其中的一員。
和其他人不同,他作為困難家庭在檔成員,可以享受免息助學貸款,也就是先上完學再交學費。
因此他的幹勁也是最足的,並且在學習的過程中,他很快發現自己對那些機械有著與生俱來的興趣——或許是因為腿瘸以後他就在琢磨各種打獵的陷阱,二者有不少異曲同工的地方。
參觀過領主製造的蒸汽機和工業母機後,他更是對這種新奇造物慾罷不能。
遲早有一天,他也要造一台屬於自己的機器!
教師的喧囂聲將埃里遜的思緒拉回現實,他意識到人快到齊了。
兩分鐘後,在學生們的注目中,機械師培訓班的老師——荊棘領的首席魔女玫黛爾默默走上了講台。
「上課。」
「起立!」「老——師——好!」
「同學們好。我們繼續學習機械的運行……」
作為一個性格內斂的姑娘,玫黛爾說話的聲音偏小,這也是埃里遜執著於坐前排的原因。
不過學生們早已習慣了這一點,當玫黛爾開口時,所有人都會保持安靜。
和義務教育班相比,玫黛爾的課堂非常有趣,因為她可以用那神奇的魔能輔助教學:作為教具的金屬零件在她的控制下懸浮於半空,並依次在每個人面前飄過展示;她還會通過控制它們組合與運動的方式演示機械如何運行,比單純的陳述直觀生動得多。
玫黛爾還會安排互動環節,即讓學生們親自上前排列和組裝那些金屬零件。如果組裝的方式正確,末端的齒輪就可以轉動起來。
這種別開生面的教學方式最初嚇了學生們一跳,但他們很快就樂在其中了。
「今天的知識到此結束。現在這裡有一些零件,哪位同學可以用今天學到的知識組裝它們?」
玫黛爾打了個手勢,講台上的零件便漂浮在了半空之中。
「我來!」
埃里遜思索了片刻便高舉右手。
在他流暢的拼接下,那堆浮空的零件不到五分鐘就變成了一台簡易的機器。當玫黛爾用魔能啟動一端的齒輪後,另一端的齒輪也絲滑流暢地轉動了起來——這代表組裝是正確的!
教室里響起熱烈的掌聲,埃里遜忍不住揚起嘴角。
隨後他愣了一下,發現半空中還有不少零件沒用上。
「不對,怎麼還剩這麼多?」
埃里遜撓了撓頭。
玫黛爾也盯著它們看了好一會兒,眼神變得越發精彩。
「它們本應全部被用上,但你卻用更少的零件就做到了同樣的效果。這是更了不起的事。」
只見少女教師揚起了嘴角,「埃里遜先生,你在機械方面的稟賦相當優秀。」
埃里遜紅了臉:「謝謝老師!」
在更熱烈的掌聲與歡呼聲中,埃里遜一瘸一拐回到了座位,心中的激動久久難以平復。
同時他也若有所思:更少的零件意味著更簡單的結構,而更簡單的結構往往意味著可靠和高效,他狩獵的陷阱也是同理。既然如此,他能否按照這個思路做一台更簡單的蒸汽機或工業母機呢?
埃里遜思索之際,玫黛爾下課了。
離開教室前,她通知了學生們一件事:稍後民兵隊會試驗一種新式武器,屆時出現巨大的響聲是正常現象,不必驚慌失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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