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赦瞪了邢夫人一眼,裝腔作勢道:「瞧瞧你做的好事!老爺的臉都給你丟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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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則十分清楚,邢夫人不過是被兒子推出來背鍋的,不忍訓斥,只埋怨道:「你兄嫂有困難,便是手頭不寬裕,家裡難道就會坐視不管?何苦自作聰明,鬧出這樣的誤會?」
她瞥了眼汪慶,見他臉色依舊不怎麼好看,連忙沖王熙鳳道:「鳳丫頭,快去我屋裡,把牆上那把老國公的神臂弓取來。」
待到王熙鳳吃力地將弓捧來,她方悠悠道:「這把神臂弓原是老國公當年所用,放在我這,也不過睹物思人,慶哥兒勇武過人,不如拿了去。」
汪慶並不伸手去接,反而不近人情道:「一次兩次是誤會,可璉二哥先前就鬧了兩次,我未曾將人帶去衙門,反而來找老太太,就是擔心鬧出誤會,大老爺卻不問青紅皂白,反而誣賴我防賊不力。
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這麼大一頂帽子,若是再來個一兩次……」
他之所以鬧到賈母這樣,還找來賈赦對峙。
除了敲竹槓,弄點好處,主要是想給榮國府,上一道緊箍咒。
往後,賈赦、賈璉之流不開眼也好,王熙鳳有什么小算盤也罷,他都可以直接一頂帽子,甩到賈母臉上。
賈母只當他擔心賈赦還要作妖,連忙保證道:「慶哥兒放心,今兒把話說開了,往後定然不會再有誤會。」
汪慶這才抓起王熙鳳捧著的長弓,一面暗自腹誹,拿著這把弓,是不是可以在榮國府橫著走。上打賈赦、賈政,下打賈璉、寶玉,想射誰就射誰?
一面咧開嘴角,虛偽道:「老國公的寶弓,晚輩怎麼受得起?」
說話間,他抓住弓弦,右臂的肌肉隨之暴起,仿佛一條條盤繞在手臂上的虬龍,伴隨著一陣『吱呀』聲響起,弓如滿月。
汪慶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緩緩將弓弦收縮。
賈母、賈赦、賈政和王夫人,全都豁然變色。
縱然是賈代善,也要事先活動一下筋骨,才敢拉動此弓,而汪慶不但輕而易舉地將其拉開,還能緩緩恢復原狀,這份舉重若輕,實在叫他們驚嘆。
邢夫人嫁進來的晚,不清楚這把弓的強度,倒還未曾有什麼。
王熙鳳雖然進門更晚,卻是親手掂量過的,又見氣氛緩和,連忙甩了甩胳膊,笑道:「嫂子我才捧了一會,就雙手發酸,慶兄弟還真是天生神力。」
說著,又千嬌百媚的嗔了汪慶一眼。
雖說榮國府理虧,可汪慶如此得理不饒人,賈母卻沒有翻臉,反而和顏悅色,以寶弓相贈。
汪慶的地位,陡然拔高,王熙鳳自然要向他示好。
汪慶故作靦腆道:「嫂子過譽了!」
心下卻暗道,捧把弓就雙手酸軟,若有朝一日,領教了大爺的神力,只怕你酸的不止是手,還得搭上嘴和腿。
說話間,賈母咽了口唾沫,稍稍平復了心情,這才緩緩開口道:「家醜不可外揚,還得麻煩慶哥兒,對外只說是奴才偷盜未遂,務必把這件事遮掩過去。」
「嗯!」汪慶並未推諉,直接點頭答應,轉而看向秦福三人道,「那我就讓人將他們三個帶回衙門,回頭再看看如何處理。」
他嘴上答應的爽快,心裡卻暗自嘀咕,我雖一言九鼎,不會把事情說出去,可聶沖如何向皇帝稟報,可就不關我的事了。
汪慶無所謂賈家的死活,甚至,賈家越是敗落,越是方便他收攏金釵。
之所以打著借勢賈家的幌子,向皇帝提議,無非是想儘量趕早。
另外,也不想給自己留下缺憾,儘可能的挽救一下,那些等不到賈家敗落,便香消玉殞的薄命紅顏。
如今,既紮根進了榮府,又有機會在皇帝面前上上眼藥,汪慶自然樂見其成。
賈母聞言,卻一顆石頭落了地:「那就有勞慶哥兒了!」
汪慶這才抓著弓,略一拱手、躬身,帶著秦福三人出了榮慶堂。
出了榮慶堂。
王善保和秦福雙雙鬆了口氣。
邢夫人出來背鍋,他們便是奉命行事,就算免不了被當成替罪羊,至少家裡算是保住了。
而潘又安,卻是猛然一個激靈。
他一身尿騷,自然不能就那麼進去,噁心了賈母。
對於這種犯事的奴才,也不可能客氣,幾個僕婦打了幾桶水,直接將他的下半身,給澆了個透。
榮慶堂內燒著地籠,點著炭盆,雖然不好受,還勉強忍得住。
如今,從屋裡出來,頓時凍得瑟瑟發抖。
待出了二門,再也堅持不住,連忙求饒道:「大……大爺……」
汪慶不等他說完,便甩手一推,一臉厭惡道「我這人,最見不得沒卵的東西!」
他轉而看了眼秦福和王善保,對聶沖道:「他們兩個還算忠心,回頭在牢里給他們加床被子。」
「多謝慶大爺!」二人連忙跪倒在地,感恩戴德。
潘又安見狀,連忙跪著爬向秦福,嚎喪道:「舅……舅舅……又安知錯了,還請舅舅替我說句好話。」
秦福自身難保,哪有資格替他求情?
此刻,越看他越覺得此前瞎了眼,冷著張臉,一言不發。
……
回頭再說榮慶堂。
待汪慶走後,眾人相顧無言。
良久,賈母才意興闌珊道:「慶哥兒雖然答應幫忙遮掩,可紙未必能包得住火……萬一叫人誤會,是在故意掣肘,反倒叫人誤會,咱們見不得親戚好。
所幸,二老爺的生辰就快到了,到時候帶他見一見老親故舊,也省得傳出什麼閒言碎語,璉二不在京城,就讓寶玉去下帖子。」
「噯!~噯!~」王夫人喜不自禁,連忙道,「老太太放心,這事交給媳婦,定然辦得妥妥帖帖,叫慶哥兒賓至如歸。」
賈母瞥了她一眼,搖頭道:「宴席還是讓鳳丫頭去辦,璉二跟他有些不愉快,她把事情辦漂亮了,既是替璉二找補,也堵了他二人不睦的傳言。」
王夫人還要再說,賈母卻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老大留下,你們都下去吧!」
眾人連忙紛紛告退。
約莫一炷香之後……
榮慶堂內傳來賈赦的嘶吼:「好啊!好啊!難怪老二突然轉了性,又是送馬,又是請他喝酒,這樣大的事,母親居然告訴他,不告訴我!」
「別吵了!」賈母厲聲喝止,旋即,又軟聲道,「他也沒比你早幾天知道,現在知道也不算晚,你弟弟有意將三丫頭許給他,我看二丫頭年紀也合適,我回頭跟他說,你們自己各憑本事!」
兄弟不睦,縱然有自身的問題,但也離不開一個偏心,挑事的媽。
事已至此,賈赦雖然明白自己失了先機,也只能忍氣吞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