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帶母親和姐姐第一次坐車
從程潤書家離開後,許春生開著車在路上思考著。
現在除了豬場正常運行著走,酒坊那邊也勉強靠著自家小作坊供應著,但是最重要的兩件事情還卡在這呢。
一是酒廠還沒開建;二是果酒達到數量標準,也還需要兩個多月陳釀。
他心裡清楚,這些生意趁著鼓勵個體戶發展的機會,早晚都能做起來,但是明面上的流程,釀酒所需要的時間,全是急不來的,空有一腦袋的想法,卻也只能等著。
不久前,地區上廢止了糧票,等到明年,全國廢止糧票,不會再存在統購統銷,農戶、個體戶可以自由買賣。
到時候酒類作坊將會迎來大爆發,這也是許春生急著把酒廠修建起來的原因之一,想要搶占市場就不能只是個自家小作坊能行的。
再來,明年開春三江經開區正式招商,許春生沒有其中的人脈,只能選擇由本村集體作坊過渡入駐三江經開區。
而且入駐三江經開區的小型食品/果酒廠,要求固定資產不少於2萬元,包括設備、窖池、廠房建設資金這些都資金。
但這也只是入園拿國有地的規矩,並非全市建廠死規定。
因此,可以在村里先建一個小型酒廠,攢足固定資產、跑銷路、完稅留憑證,把經開區入園要的材料全部備齊。
等招商開始,許春生的手裡有現成產銷底子,又是政策扶持的果酒加工項目,拿地審批會順暢
許多。
村裡的小酒廠也只能作為過渡,只能批下來兩三畝地,以後肯定發展不起來,終歸撐不起來規模化的罐裝和長線經營,等三江新廠房建好,再將酒廠重心轉移到那邊。
至於村裡的小酒廠,可以繼續發展著走,將它留給大姐,作為她婚後的底氣。
另外,在果酒材料方面,許春生也有了些許打算,若是能成,也算是為老家做了些貢獻。
將這些事情想清楚之後,許春生心裡也鬆快了不少。
「我回來了。明天晌午三娃學校要開家長會,爸媽你們去不去?我準備順便把賣豬剩下的錢也領回來。」
許春生回到家之後,問著坐在屋檐下削紅苕皮的父母。
「我就不去了,讓你媽和姐姐跟著去,等她們出去看看熱鬧。」
許父仔細淘洗著盆里的紅苕,頭也不抬的說著。
許母抬起頭對著許春生說著:「喊你姐跟著你一道去,她接著又用膝蓋輕輕碰了下自己丈夫:「而且我這麼大歲數了,有什麼熱鬧好看的?而且我去了,明天哪個給你和么妹煮飯?」
許父埋著頭,嗡聲說著:「我自己煮的熟。喊你去你就去嘛,上學期二娃的家長會咱們沒有時間去,這學期有空閒了你們就去吧。」
許春生留下父母在那裡商量,自己進屋找到存摺,當初賣麥冬的兩萬塊,加上貸款的一萬,大頭全花在了修豬場,拉電線這些事情上了,現在本上就只有一萬三,加上賣豬的錢,還有兩萬多。
這些錢留一部分應急以及買糧食,其他的就要用來買專業的釀酒設備,處處都要用錢。
許春生合上摺子,將它塞進衣櫃角落裡,嘆了口氣:「怎麼感覺這萬元戶也很窮?」
第二日一早,許春生和母親還有大姐起了大早,準備一起坐車去縣城給許三弟開家長會。
許么妹眼裡濕漉漉的,認真的囑咐著他們:「媽,姐姐哥哥,你們一定要把三哥哥接回來呀。」
大姐有些心虛的別過頭沒去看許么妹,許母心裡有些難受,剛想說自己不去了。
就被許春生打斷:「嗯!我們肯定把他接回來,不讓他被學校扣著不放。」
原因是昨天晚上,許么妹聽說他們仨人要去縣城給三哥哥開家長會,就想跟著一道去。
最開始,大姐還耐心的給她講著道理:「你明天要是不去學校,功課就跟不上班上的同學了,等那時候肯定損壞你好學生的形象。」
許么妹聽了,但是不願意,依然鬧著要去。
還是許春生扯了個謊:「我們不是去玩的,明天你三哥哥開家長會,我們要是不去,那他就要被學校扣下來不放,以後你就見不到他了。」
如此一番毫無邏輯的嚇唬下,許么妹抽抽鼻子,哭著要他們把許三弟帶回來。
所以這才有了大姐心虛的一幕。
許父抱著許么妹,目送著三人坐車離開,自從天冷之後,車斗外也拉了一層篷布,雖然並沒有多少保溫的效果,但是卻能擋住寒風,避免了人坐在裡面吹得發僵。
直到車子出了院壩,拐上大路再也看不見了影子,許父才抱著懷裡的么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么妹,咱們回去,爸給你煎雞蛋吃,他們下午也就回來。」
「那三哥哥也會回來的,對嗎?」
「嗯,會回來的。」
許春生坐的依然是最早的一班車,但是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有姐姐跟著媽媽一起,不再是自己一個人盯著窗外的場景發呆想事情。
許母和許春花這麼多年,就一直生活在那個山坡上,這輩子都沒坐過這種客車。
許春生從售票員手裡買了三張去縣城的票:「到縣裡,三個人的。」
售票員將票遞給他們,兩人跟在許春生後面侷促的上了車,許春生安排著她倆坐在一起,自己則坐在他們後面的座位上。
車門「吱呀」一聲關上,車身微微顛簸,搖搖晃晃的起步了。
許母攥緊大姐的手,又往座位靠背上坐了坐,另一隻手摸著車身,微微轉動著眼睛,打量著車內的一切。
她在鎮上見過很多次這種車,卻一次都沒上來過,裡頭的車窗,扶手,座椅,都讓她覺得新鮮。
大姐卻從不壓抑自己的好奇心,眼睛嘀哩咕嚕地將車內飛快地掃完,又止不住地看著窗外。
車子移動,路邊的樹木,竹子,田地與人家,都在一點點的向後退去。
她下意識的回握著母親的手,另一隻手指著窗外:「媽,快看,跟咱們坐三輪車看到的差不多,但是比三輪車暖和些。」
許母順著女兒手指的方向望出去,剛才的侷促也消失了,拍拍女兒的手:「是一樣,想來那些小轎車坐起來也差不多。」
話音剛落,車輪碾過坑窪猛地一顛,兩人身子往前一倒,嚇得立馬撐住前排的座位。
「哈哈哈。」
兩人都笑起來,許母對女兒說著:「路還是一樣爛,坐好掌穩把手。」
說完,她又轉頭對許春生說著:「等到了縣城,你走路走慢些,地方太大了,要是走散了,還
不好聚到一起。」
三個多小時的車程,大姐在最開始的興奮勁過了之後,卻止不住的暈車,只好眯著眼不去看外頭,漸漸的也靠在母親肩頭睡著了。
許母一會兒看看窗外,一會兒扶一扶女兒的頭,讓她睡得更舒坦些。
「師傅,剎一腳,橋壩有下。」
許春生喊了一聲之後,伸手拍了拍姐姐的肩膀:「姐,醒醒,要到了。」
說完沒一會兒,前頭傳來售票員的喊聲:「橋壩要到了,要下的先走出來。」
三人從過道里擠到車門旁,等車停穩之後才陸續下車。
大姐下車的時候,臉色有些慘白,打開水壺猛喝來口水,才壓下心裡的不適,她開口催著:「三娃的學校在哪裡?我們快去吧,不是說上午放學就開始開家長會?這個點也快放學了吧。」
許春生在路邊的小商店那裡買了幾顆「酸汁糖」以及一盒雞蛋糕,順便問了下時間:「老闆,這哈好多時間了?」
作為時常有人乘車的「站點」,老闆的店門外時常都放有幾個凳子,供來往的人休息。
他把糖遞給坐在長凳上的姐姐:「你感覺怎麼樣?吃個酸的壓一壓。現在還早呢,才10點過一點,你在這兒歇會兒。」
說完,許春生又補充著:「我去那邊再買兩個水果帶給去學校。」
許春生沒有明說這水果是給誰帶的,但是自家人卻很清楚這是給李老師帶的。
以前李老師對自家孩子可是格外的照顧,所以許三弟每次回家,家裡人偶爾會讓他帶上些自家的果子或者其他東西給李老師,都是些自家東西,也不會給人李老師造成負擔。
等許春生買好東西回來之後,就聽見許母在和老闆閒聊:「我家三娃,也是自己爭氣,考了鎮上第一名,才被具里特招過來讀書的,不然我哪有機會來縣城哦。」
「哈哈,那肯定也是大姐教的好,光看你的這兩個娃娃氣質一點也不像山裡的娃娃。」
自從家裡條件好了之後,許昌商隔三差五的就給家裡人添置新衣,以前那些捨不得丟滿是補丁的衣裳,要麼被許春生拿去做狗窩了,要麼被許春生廢物利用,做成了在豬場裡用的拖把。
都說人靠衣裝,馬靠鞍,老闆見三人的衣裳鞋子,沒有一個補工,連毛邊也沒有,隨意的動作里也沒有怕弄髒衣裳的侷促。
就知道他們不是簡單人家,就算是山里來的人,那家裡條件肯定也是不差的。
歇了這麼些時間,大姐也緩過勁兒了,三人才告別了老闆拎著東西朝著學校走去。
縣一中。
大姐挽著母親的胳膊,兩人像當初許春生第一次站在校門口時一樣,盯著上面「江具第一中學」的字樣看了許久。
門頭上那塊牌子刻著「江縣第一中學」六個大字,端正又醒目。
「連門口都修得這麼大,比我們村裡的小學氣派幾百倍,村裡的學校連個像樣的門牌都沒有。
」
這時已經有人,陸陸續續的進學校了,一直站在門口的三人,也被人暗自打量著。
他們並不知道這是許母和大姐兩人第一次「見世面」,只當他們是在參觀,沒有人因為她們嘴裡的話而看低幾人。
許春生淡淡的說著:「以後會有的,肯定會越來越好,我們先進去吧,趁著還沒到時間,我領著你們在學校里轉轉。」
許春生帶著母親和姐姐跟門衛說明了來意,今天,是初二級統一開家長會的日子,來往的人都很多,門衛簡單的問了兩聲,將班級的名冊拿出來,讓許春生三人在上面簽了字,就將人放了進去。
「這裡就是三娃讀書的樓,他的教室在那裡。」
許春生帶著人先去了教學樓,三人人站在教學樓下,他抬手指著二樓的一間教室給她們介紹著0
大姐抬頭看著這棟有些陳舊的教學樓,眼神有些飄忽,她很想去看看真正的教室:「我們現在不上去嗎?上頭已經有好些人了。」
許春生搖搖頭:「還沒到下課時間呢,等會兒肯定有人來攆。」
果然,許春生剛說完這話,就見著,有帶隊老師領著人一間教室,一間教室的挨個人:「開家長會的都到教學樓外面等著,你們說話這麼大聲,裡頭娃娃還怎麼專心上課?」
許春生沒等人來,自己就帶著兩人去別處轉了。
操場就在教學樓的旁邊,兩人新奇地看著平整的水泥操場:「這麼大個壩子,比大隊門口的都大,一次怕是能曬到幾千斤苞谷哦。」
「嗤,曬苞谷。」
從三人身後傳來了一聲嗤笑,那人穿著體面的夾克,語氣有些輕慢:「這是人家學生娃用來鍛鍊的地方,從哪個卡卡來的,這都不曉得。」
許母有些動了動嘴唇,辯解兩句,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大姐憤怒的盯著來人:「你又懂了,你不吃飯的是吧,人活著不靠糧食,不靠土巴,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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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上前一步,「還挺會犟嘴,鄉里來的就是鄉里來的,看到點好地方,你張口閉口就是曬苞谷,也就只能來看看了。」
「也不曉得你們這樣的,怎麼還供得起娃兒來一中讀書,早點讓他回去種地吧,還能多背兩年背篼。」
許春生上前一將媽媽和姐姐擋在身後,冷冷的盯著這個人。
還沒開口,一個女人走過來扯著那人的袖子:「走了,你和他們說這些幹什麼?一會兒咱們可是要上台演講的,咱們兒子考了全年級第二,可給咱們長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