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給程潤書的禮物
許春生這時才反應過來，將嘴裡的飯咽下去之後，就放下手裡的碗筷，然後走到一旁的小桌子邊上，拿過一壇小陶罐裝的拐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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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他打開蓋子，用酒提打了一些酒，倒進乾淨的瓷酒杯里。
杯子是最常見的那種里外都是純白色，外面有一圈藍色花紋的小杯子。
酒液倒進去之後，在白色杯子的映襯下，開始透著淺淺的琥珀黃色。
這時，有光線照進來，被光照著的酒，還會泛著些淡淡的棗紅色反光。
他蓋上酒罈蓋子後，給大姐和程潤書分別遞了一杯，自己面前也留了一杯：「來嘗嘗鮮吧，粗過濾的酒，自己喝還是可以的，只是，賣就恐怕還差點意思了，因為還是不夠透亮。」
程潤書接過酒杯，看著裡面蕩漾的酒液，有些驚嘆道：「剛才過濾的時候還不覺得，現在才發現，這酒在白色杯子裡的顏色原來會這麼好看。」
大姐右手的筷子還沒放下，左手就舉起酒杯輕抿了一口，讓酒液在口腔里打了一轉後才咽下去，點了點頭說：「帶著些拐棗的清甜，也不像白酒那麼辣嗓子，潤書，你也趕快嘗嘗。」
「好呢，春花姐！」
程潤書雙手輕輕捏著小酒杯，將它靠近唇邊，淺淺抿了一口，喝過之後，她的眼神開始變得亮晶晶的：「是甜的呢，而且也不齁人，細細的嘗一口，好像還有一絲淡淡的果澀出現。」
許春生看著兩人的反應，笑著說：「看來還不錯，你們女孩子應該挺喜歡的，我也嘗嘗看。」
說完，許春生自己也喝了一口，先在嘴裡感受了一番，然後才咽下去，他略微皺眉：「果然，這粗過濾的酒還是能嘗到一些果子渣，不過嘛，拐棗的味道還是挺足的。」
他將杯子裡的酒全部喝完之後，又拿著酒杯旋轉不同的角度：「只是還有點麻口，這壁壁（杯壁）上頭還掛的有渣渣。希望二濾能做得好，到時候就不存在這些問題了。」
許春生並沒有夸自己釀的酒很成功，反倒是將這酒的問題都說了出來。
程潤書彎著眉眼又輕輕抿了一小口，輕輕的說著：「可是現在也很好喝呀！前面有果子的清甜，後面能嘗到一點果酸，還有一絲絲澀，口感真的很豐富呢。」
粗過濾沒有靜置過的果酒就是會帶著一點發酵後的微酸，以及一些剩餘二氧化碳帶來的氣泡感，口感上也會有淡淡的澀感。
所以，程潤書沒有說錯。
「而且春生哥哥這也是你第一次釀果酒，第一次就能這麼好喝，我覺得哥哥很擅長釀酒這件事情呢，可能有的老手藝人第一次釀果酒都沒有這樣的滋味呢。」
「對呀，頭一回就有這味道了，要啥自行車。」
「你別對自己要求那麼高。」
大姐也在一旁跟著附和。
她是沒嘗出來什麼酸味，大概是喝的比較快？
但是，她覺得甜味倒是挺足的，是那種不膩人的甜度。
許春生又給兩人打了些酒，笑著說：「是我想岔了，明明我這個釀酒的，最應該曉得它現在就是這樣的口感，反倒還要你們來寬慰我了。」
大姐夾了一筷子菜，笑著說：「我本來就是說的實話，要是不好喝，你二天都賣不出去的嘛，虧的都是自家的，我幹嘛說好話耍你開心？」
程潤書也跟著點頭：「春花姐說的是真的，甜絲絲的，等再過濾之後就會更好喝啦。」
「好，後面會越來越好喝，到時候繼續請你們品嘗，先吃飯吧，天冷，菜涼的快。」
許春生給兩人分別添了一勺米飯，催著兩人先吃飯，讓她們吃完飯再說其他的。
飯後，程潤書幫著大姐將飯桌清理乾淨，她不斷的夸著大姐做飯好吃，還問她「川湯」怎麼做到沒煮化的：「大姐，你這湯到底是怎麼做的呀？」
「滑嫩又沒化，我每次做這個菜要不就是綿的很，要不就是會煮化，你可以教教我嗎？」
大姐把幾個碗摞在一起，放在盤子上面，隨口說著：「其實我也說不清具體怎麼做的，每次做這個菜我都是憑的感覺。」
「大概也就是四五兩的肉片，一個雞蛋，然後加差不多的紅苕粉，紅苕粉一定要碾成粉粉，這樣子拌出來就不會有顆粒，口感上就會更好些。」
「水燒開之後，把柴火退了，留一些微微火下肉片，下完之後不著急攪動，蓋上鍋蓋悶一會兒，等定型了再慢慢攪動，這樣子煮出來就不得化。」
程潤書擦著桌面，露出認真思考的神色，然後點頭回答著：「那可能是我的火太大了，每次下鍋了，我就忍不住要去攪動，看來不管是做什麼，都需要技巧呢。」
「嗯，下回你試試嘛，這些碗放在灶台上就可以了，我等一下洗。」
「你去找春生玩一會兒吧，這就兩三個碗，很快就洗完了。」
「好呢！」
程潤書也知道大姐的脾氣，也就聽了她的話。
當程潤書找到許春生的時候，他正蹲在水缸旁清洗著過濾袋，旁邊還放著已經清洗乾淨的木瓢和筲箕這些工具。
許春生把袋子泡在裝滿水的木盆里，手上反覆搓著布面，把粘在上面的拐棗果肉一點點清洗乾淨。
「哥哥，我來幫你沖水吧。」
許春生聽見她的聲音，微微轉頭看向她：「剛吃過午飯，你歇著吧，我一會兒就能洗乾淨了。」
「衝著水洗得更快，咱們一起把它洗乾淨再休息吧。
「」
程潤書拿起放在一旁舀水用的木瓢，伸進水缸里舀上一瓢水，舉起來慢慢的傾倒下去，許春生就著水流細細搓揉著過濾袋。
等所有傢伙什都清洗擦乾晾起來之後，許春生從屋裡拿出來了一頂小帽，遞給了程潤書。
程潤書定睛一看，是一頂紅色的燈芯絨短檐小盆帽。
「潤書，大伯母之前說，你的生日快到了，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生日禮物，希望你能喜歡，也感謝你之前幫了我這麼多忙。」
程潤書看的出來，許春生手裡的帽子，是時下最流行的帽子，只有在縣城供銷社和場鎮上的裁縫鋪里才能買得到。
程潤書早就看見鎮上有年輕姑娘在戴這樣的帽子，喜歡了好久，但是一直沒在鎮上看見賣的，沒想到許春生給她準備了這樣一個驚喜。
程潤書接過帽子，斜斜的扣在頭上，窄窄的帽檐搭在眉骨邊，顯得臉蛋越發的小巧，細密的紅色豎紋，襯著她膚色更加白淨。
程潤書雙手輕輕搭在帽檐邊上，一臉笑意的望著許春生：「春生哥哥，好看嗎？」
許春生仔細的看了看：「好看，老闆和我說這是現在最新的款式，你戴上很好看，紅色也很襯你。」
程潤書聽到許春生的誇讚，指尖不自覺用力捏緊了帽檐，耳根也悄悄的泛起了一絲紅意：「好看就好，我很喜歡，謝謝哥哥。」
「冬天經常吹風，有了這個帽子，也不用再擔心吹著頭著涼了。」
許春生點點頭，幫她把捏下去的帽檐輕輕整理好，輕聲說著：「喜歡就好，你趕場天戴出去，肯定很多女娃娃都羨慕你，你就是街上最靚的仔。」
「什麼是最靚的仔？」
「咳，廣東那邊的人就喜歡這麼說，誇你好看的意思。」
許春生尷尬的咳嗽了一下，沒注意到把上輩子的網絡語說出來了。
「嗯，哥哥也是最靚的仔。」
躲在屋內聽兩人說話的大姐，悄咪咪的嘟囔了句：「這兩人送個帽子都快送出花了，最靚的仔，還有點意思，也不曉得二娃在哪裡學來的。」
下午程潤書陪著許春生看了會兒書之後，才提出準備回家：「春生哥哥，天不早了，我就先回家了，下次濾酒的時候我又來幫你。」
許春生放下手裡的書，看了一眼柜子上的座鐘，已經三點半了：「你等我一下，我把書收起來放好，就送你回去。」
程潤書想說自己回去就行，但是又想有更多的時間和許春生單獨相處，還在糾結的時候，許春生已經放完書出來了。
「潤書，走吧，我送你回去，林子裡怪嚇人的，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許春生說完之後，又將中午分裝出來的一小壇拐棗酒拿出來，找了個塑膠袋裝起來提在手裡：「這個酒你帶回去給家裡人嘗嘗，要抓緊喝完，這個酒放不了幾天。」
「嗯，好，謝謝哥哥。」
程潤書小步跟在許春生後面，上車坐在了許春生旁邊。
許春生將手裡的袋子遞給程潤書：「潤書，你提著吧，路上顛的很，放在後面容易碰倒摔壞。」
程潤書伸手接過他遞過來的袋子，兩人的手不可避免的挨在了一起，指尖接觸的一瞬間，兩人不自覺的一頓。
程潤書微微低頭，紅色的帽檐，遮住了她的眼裡的羞澀：「嗯，我記下了，下次我多穿一些，再戴雙手套就不冰了。」
許春生沒再討論這個話題，喊了她一聲：「坐穩了哈，我要開了哦。」
程潤書一隻手抱緊懷裡的酒罈，另一隻手抓住一旁的把手，她重重的點頭說著：「嗯！坐穩了，可以走了。」
快到家的時候，許春生看見程潤書家外面停著一輛桑塔納小轎車，擋住了路口，許春生就將三輪車停在小轎車的後面，和程潤書一起走回家去。
兩人還沒進屋，剛到院壩里的時候，就聽見屋裡人說話的聲音：「嬢嬢，潤書的工作我幫她落實好了，是在市裡的大廠子做會計，他們本來是要求高中學會計畢業的，也是因為我舅舅在裡面管事，我才求來這麼個機會給潤書。」
這個男人說完之後，屋內傳來程母高興的聲音：「哎呦，這才真是麻煩你們了，潤書這個會計證拿到了，一直不願意聽我的去縣裡酒廠試試，她說要再攢一些經驗再去。」
「你幫她找的市裡的廠子，這樣的機會難得，她肯定願意去的。」
許春生微微轉頭，小聲問著她：「你要去市裡的廠子了？」
程潤書搖搖頭，有些賭氣的說著：「我哪裡也不去！」
說完，她扯著許春生的衣服，邊進屋邊張嘴朝屋裡喊著：「媽！你操心這麼多幹什麼？說了我不去外面，我有自己的打算。」
許春生順著她的力道一起走進屋，屋內坐著程潤書的爸爸媽媽，還有個年輕的男人。
那個男人聽見程潤書的聲音，眼神都亮了，立馬站起身想要和她打招呼。
但是他還沒開口，就看見程潤書的手扯著許春生的衣裳，他死死的盯著程潤書那白皙的手指，臉一下子就沉下去了，覺得許春生的衣裳髒了她的手。
程潤書好似感受到了那灼熱的視線，鬆開扯著許春生衣裳的手。
「叔叔嬢嬢，我送潤書回來了，你們有客，我就不多打擾了。」
程母客套的說著：「不打擾，不打擾，你坐著歇會，我去給你倒碗熱水。」
「嬢嬢不淘神了，我等會兒還有事情，要先回去，你們接著聊。」
許春生說完轉身出了門，卻沒注意到程潤書也跟著後面。
走出屋門之後，程潤書輕輕伸手扯住許春生的衣服後擺，直接拆穿了許春生的謊言：「哥哥，我知道你下午沒事，你不是還要請我爸媽他們嘗酒嗎，你聽聽他們的說法之後再走吧。」
程潤書實在不想見到裡面那個男人，但他是程潤書哥哥的朋友，以前去找哥哥玩的時候，這個人總是惹她不高興，而且很不喜歡他說話的感覺。
說完，程潤書也不管許春生的反應，對著後面追出來的父母說著：「爸，媽，春生哥哥給你們帶了今天濾出來的拐棗酒，你們嘗嘗。」
她將手裡酒罈又放回許春生手裡，自己進屋去找酒杯倒酒。
那個男人也跟著程潤書後面進了屋，許春生依稀能聽到他們說話的聲音。
「潤書，好久沒見到你了，你更漂亮了，這個帽子是新買的嗎，你戴著很好看。」
程潤書語氣有些煩躁：「春生哥哥送我的，肯定很好看啊。你跟進來幹什麼，沒自己的事干？」
男人被一句「春生哥哥買的」噎住了，只好轉移話題：「我幫你找好了市裡的廠子，你去裡面做會計，工資待遇都很好，這個機會錯過就沒有了。」
程潤書癟癟嘴：「待遇有多好？要去你去，反正我不去。」
男人被程潤書接連的否認點炸了：「程潤書！」
「我都是為了你好！你不去可別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