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緊張地坐在長凳上東張西望，生怕因為自己這身打扮讓麵館其他客人厭煩。
但等了好久，麵湯都沒上桌，她剛準備起身，樊秋生就端著個大碗走了過來。
可碗裡不只是麵湯，少量的麵條、幾根青菜，要是再加個蛋就是特價面了。
老婦人不敢伸手，緊張地抓住樊秋生的手，朝著廚房尖聲喊道：
「老闆，我就是來要一碗麵湯，可不能強買強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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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嬸子，菜有點老了，面也是之前剩的，放心吃，不收錢！」
筷子也被擺了過來，老婦人的手剛鬆開，樊秋生就轉身朝著屋裡走去。
面前的碗裡傳來誘人的香氣，老婦人眼圈含著淚，小口把面送進嘴裡。
坐在一旁的張成甚是不解，不光是現在，小時候看到父親總是做慈善就想阻止。
「爸，這是啥意思，還是需要我們做慈善嗎？」
拽著褲腳，張成快速跑進廚房，張援朝也把廚房的火關掉，聽著樊秋生在那問問題。
看到小小的張成跑了進來，他直接把他抱起來放在腿上。
「你知道咱家為啥從來不做任何宣傳嗎？」
「就咱這地段還用宣傳啥？正對著醫院，有的是客人啊！」
張援朝的眼角微微抽動，但還是壓住心裡的氣。
幸虧他囑咐劉甘把張成的外貌還原成小時候最可愛的樣子，不然早就黑化了。
「最好的宣傳不是發GG，而是口耳相傳。
住院的病人會宣傳給病友，打工的工人會介紹給同事，就連街頭討生活的，也會把這頓飯說給朋友聽。
咱家麵館沒什麼特殊的，用料誠實，給料紮實，自然留得住客人。」
原本的張成並沒有學法律，只是讀了四年商科後就進入企業工作。
說什麼誠實、良心他或許不太理解，但把這些詞換成「宣傳」和「留存率」的近義詞，他自然就能搞懂。
「是無尖不商，不是無奸不商。」
對面的樊秋生也點頭表示理解，之前的內容也不再需要回去記下，只記住這四個字就夠他們兩個用了。
極樂世界也給張援朝開了後門，不需要直接詢問，就能聽到兩人的心聲。
樊秋生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只有這傻兒子還在算帳。
眼見自己的麵館還能按照以前的流程安排下去，張援朝也放下心來，坐在腿上的張成竟然感覺到一絲脫離感。
「等一下等一下，沒完事呢！」
張援朝趕忙制止劉甘的下一步動作，外面已經沒了客人，整件麵館又陷入安靜。
張援朝懶得再抱著張成，幫他把褲腳捲起來，就帶著兩人朝著櫃檯後面走去。
最低下的格子裡面躺著一個小箱子，上面的灰不多，但能看出盒子已經年頭不短。
「馬先生的師父和我是故交，之前送我一個小物件，就是這個，等你們回去之後記得交還給馬先生。」
「啥玩意，不能是錢吧！」
憋了很久，張援朝還是忍不住出手，一巴掌直接拍在張成的後腦勺上，打得他一個趔趄。
「就算是錢也跟你們兩個沒關係！
以後記得幫馬先生介紹生意，這次要不是他，估計麵館就毀在你倆手上了！」
「知道了知道了，爸你還有沒有沒交代清楚的？我倆還趕時間回去營業呢！」
「滾吧滾吧，看你我就煩！」
極樂世界眨眼間便消散，張成眼前一黑，雙手朝著臉上一推就把柳木目鏡摘了下來。
一旁的樊秋生坐在那久久不能回神，還是馬燁把薑茶遞到兩人的手裡。
「樊哥，你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這回應該是能做出老味道了。」
飲下薑茶，二人也紛紛起身，抬頭看一眼牆上的掛鍾，時間竟然才過去五分鐘。
張成感覺自己光是吃麵就不只是五分鐘。
「馬先生，這次多謝了，您要是有時間要不跟我們一起過去把東西拿著？」
「不了，等會我還要和我妹妹去採購點青菜，等去殯儀館準備儀式之前再過去。」
聽到不需要一路同行，張成瞬間升起檢查一下那東西的小心思。
但不能表露出來，只好再次搖晃馬燁的雙手。
「這次多虧馬先生和馬女士了，以後來我們家麵館隨便吃，不用擔心花銷。」
「我不姓馬，我姓朱，而且我還年輕，叫女士太顯老了！」
兄妹？不同姓？
張成聽到這種八卦，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臉上馬上浮現起奇怪的笑容，站在一旁的樊秋生也學著師父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
「不好意思馬先生、朱小姐，我們先告退了。」
容不得張成再做些不禮貌的事，樊秋生就拉著他朝著門口走去，不時還要回頭表達歉意。
青木堂的大門再一次關上，靠在一起的兩個紙人也從地上站了起來。
今天無事可做，馬燁已經讓兩人今天放鬆一些，想幹什麼干點什麼。
但兩個鬼魂能幹啥？手上就是紙皮，連手機都用不了。
屋內也沒有其它娛樂設備，秦慶有卻打起牆角麵粉的主意。
「馬先生，您要不想個辦法讓我能沾水？畢竟學了這麼長時間抻面，也別浪費。」
「不還有您二位嗎？我就是閒著沒事，權當是消磨時間了。」
地面不合時宜地傳來一聲悶響，馬燁轉頭看去，劉甘手裡的《西遊記》竟然脫手掉在地上。
幸虧這書也是當初別人給的，只要摔不壞就不會心疼。
馬燁起身活動了一下，走到小院裡面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材料，自然不會知道屋內兩人已經掐了起來。
「行啊老秦，找到新工作了啊！
以後我可管不了你了，畢竟跨部門就是平級關係了！」
「不是，你別把職場那一套帶進這裡行不行？
咱倆都已經是鬼了，活得輕鬆一點不行嗎！」
「好好好，那你加油，等哪天引火燒身我可救不了你！」
站在門口的朱槿自然是能聽到裡面的聲音，她和馬燁都經過專業訓練，要是普通人來只能聽到奇怪的風聲。
蹲在倉庫翻找材料的馬燁也從架子最裡面掏出一堆舊板材，但在這方面，還是朱槿更擅長一些。
「小槿，你看看這東西能不能用？」
那堆板子絕大多數都是泡桐，燒火都嫌煙大。
朱槿在裡面翻找一通，也沒看出有什麼能用的。
「沒一個能用，不就是讓秦慶做防水防火？
網上有賣玻璃纖維布的，往紙人架子上一貼就行。」
「貴不貴？」
「還行，給我拿兩千給你做個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