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經是末世第5天了。
起床之後，陸晨的第1件事不是洗漱，而是拿起床頭柜上的衛星手機，點開軍方預裝的那個軍用APP。
APP的界面很簡潔，幾個圖標排成一行，陸晨點開了右上角那個，標註著「每日簡報」的圖標。
他昨天臨睡前就發現了這個功能……APP會在每天早上7點自動推送一批新聞簡報，覆蓋範圍比收音機的廣播要廣得多，不只是萬順市本地的消息，整個省份乃至首都那邊的動向都能看到。
他點開簡報列表，快速往下翻。
萬順市本地的消息排在前面，內容和昨天收音機里播報的大同小異。
倖存者數量持續下降，昨天倖存者還剩總人口的8%，今天已經變成了7%。
相反的是，精英喪屍的數量還在增加，已經增加到平均每條街道兩隻的程度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今天組織的救援小隊數量，從昨天的20支增加到了30支。
但這對於一座常住人口超過200萬，還不十幾萬倖存者需要救援的城市來說，這點人力依舊杯水車薪。
看完本地新聞，陸晨把頁面往下劃，開始查看其他區域的簡報，重點翻找各大研究院發布的關於喪屍的最新研究成果。
中科院和各地方的研究所，一直在高強度運轉，每天都會有新發現。
如果能從這些簡報里，看到幾條有用的信息，比多殺幾隻喪屍都值。
很快，他還真有了新的發現。
簡報里轉載了一條中科院某分院發布的病毒學研究報告，標題很學術，但正文解釋得相當直白。
科學家們終於弄清楚了，喪屍在非必要情況下不吃同類、優先攻擊人類的原因。關鍵不在於喪屍的「習性」，而在於它們體內的病毒。
不同喪屍個體體內的喪屍病毒，存在明顯差異。
簡報里舉了一個很直觀的例子：一隻精英喪屍和一隻普通喪屍體內的喪屍病毒，其基因序列的關聯性已經極低，甚至可以看成兩種完全不同的病毒。
這兩種病毒之間的關係不是合作，是競爭。
如果精英喪屍吞噬了普通喪屍的血肉，兩種差異巨大的病毒，會在同一個宿主體內互相攻擊、互相吞噬，這個過程對喪屍本身，會造成嚴重的不適和細胞層面的損傷。
有時候吞下去的血肉所補充的能量，還彌補不了病毒互噬造成的消耗。
「原來是這樣！」陸晨恍然地點了點頭。
病毒需要的是乾淨的宿主細胞來複製和擴散，而人類和其他沒被感染的動物，正好是最理想的新鮮培養基。
他接著往下翻，很快看到了第2條有意思的研究。
這條簡報的內容更偏實戰應用一些：判斷喪屍的潛力，不能只看它現在的體格，而要觀察它吸收紅月的速度。
簡報里給了一個具體的對比案例……假設有兩隻喪屍，一隻身高1.9米，一隻身高1.6米。
在末世前期，體型大的那隻憑藉現有的體格優勢，肯定能碾壓體型小的那隻。
但如果那隻1.6米的喪屍，吸收紅月能量的效率，比1.9米的喪屍高，情況就會慢慢發生變化。
紅月能量會持續不斷地強化喪屍的體魄，吸收效率高的喪屍進化速度更快，隨著時間的推移，那隻1.6米的喪屍會後來者居上，在各方面反超對手，甚至有可能率先突破到精英級。
而且這個反超的時間並不會太長，簡報里給出的預估是：1.6米喪屍，吸收紅月能量的效率，只要比對方高50%，最多一個月左右，就能完成這種反超。
「這樣說的話，我捉回來的那些大壯、鐵柱，只是現在強，潛力卻未必高？後面有可能被普通喪屍反超？」陸晨忍不住撓了撓頭。
他手下的喪屍都是按體格篩選的，如果鐵柱級的幾隻喪屍里，有哪只吸收紅月的速度其實很慢，那等過幾個星期，它可能連一隻潛力好的大壯級都打不過。
這意味著他後面，可能還需要不斷更換喪屍。
「算了，不管了，後面再說。」他決定不再糾結這件事。
也就是有點麻煩罷了，又不是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後面該換就換，他又不會和喪屍處出感情來。
他繼續往下翻簡報，想看看還有沒有其他有用的信息。
手指在屏幕上又劃了兩下，一條標題不算顯眼，但內容極為扎眼的研究簡報映入眼帘，讓他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這條簡報的內容是這樣的：喪屍能夠感知到人類的「血氣」。
這裡的「血氣」不是武俠小說里的那種內功真氣，而是一種由人類活體持續散發的複雜化學信號混合物，包括體溫形成的熱輻射、呼吸排出的二氧化碳濃度梯度、皮膚表面微生物代謝產生的揮發性有機物，以及傷口或生理活動釋放的微量血液蛋白。
單個或少數幾個人類散發的血氣信號很微弱，喪屍的感知也會非常模糊，通常只能在一個相對近的距離內察覺。
但當人類聚集的數量增多時，這些信號會疊加放大，形成一種指數級上升的集群效應。
簡報里給出了一個大致的量化模型：10個人聚集的血氣信號強度是1個人的15倍，50個人是300倍，100個人是1000倍以上。
這意味著，人類聚集的數量越多，就越容易吸引周邊喪屍前來。
而且隨著人數的持續增加，這個吸引範圍還會以非線性速度往外擴張。
當避難所或據點的人數超過1000人之後，其散發的血氣信號強度，足以讓方圓幾公里範圍內的喪屍都吸引過來，從而有可能引發屍潮。
「這……」陸晨看得眉頭緊皺。
向陽小區現在有130人，這個規模的血氣信號已經不算小了。昨天下午被吸引來的那批喪屍，可能不全是煙霧的效果，可能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被130號人的血氣引過來的。
如果今天上午再把翠竹苑和陽光花園的倖存者接過來，人數很可能突破300甚至更多，到時候吸引範圍還會進一步擴大。
更長遠一點看，如果據點真的按他的計劃發展成上千人的規模，那麼就算他把周邊幾條街道的喪屍全清乾淨了，更外圍的喪屍也會被血氣信號源源不斷地吸引過來。
「那後面要提前做應對了。」他把這條簡報反覆看了兩遍，把關鍵數據記在心裡。
預警體系還要做得更完善，之前計劃的三道預警防線，現在看來還要再往外推一層。
不僅在小區周邊清剿喪屍，幾條主要街道和關鍵路口也要定期清理，把潛在屍群的集結點提前打散。
想要避免危險，最好的方式就是把危險扼殺在搖籃當中。在它們形成屍潮之前全部解決掉，那就不會形成屍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