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鐵山得到命令後，立即轉身就往樓上跑，腳步又快又穩。
沈清辭說完後，便不再理會馬建波的求饒，只是抱著胳膊站在原地，目光平靜地看著對方。
馬建波在她面前語無倫次地解釋著，一會兒說自己是夢遊，一會兒說只是想看看物資有沒有被老鼠咬，越說越亂，最後乾脆閉上嘴不吭聲了。
其餘圍觀的倖存者也不回房間了，都站在走廊里默默等著，想看看陸晨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陸晨也沒讓大家等太久。
寧鐵山上樓後不到一分鐘，樓梯口就傳來了腳步聲。
陸晨從樓梯上緩步而下，他身上披著一件深色外套，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目光從走廊兩側的圍觀群眾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馬建波身上。
在他身後，精英喪屍2米多高的龐大身軀從消防通道里擠了出來，暗黃色的眼珠泛著冷光，身上散發著那股只有精英級喪屍才有的壓迫感。
馬建波的雙腿都微微有些發抖了。
精英喪屍的壓迫感和沈清辭的冷漠不一樣，和圍觀群眾的鄙夷也不一樣，那是物理層面的恐懼……被一隻隨時能把自己撕碎的怪物盯著，誰不恐懼？
「陸……陸晨長官……」他說話都有些哆嗦。
「你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陸晨在他面前站定，開口就給這件事定了性，「在末世前，偷幾包零食只是小事情，頂多被派出所批評教育幾句。」
「但現在是末世，外面多少人因為沒有吃的活活餓死，這棟樓里還有好幾個人今天下午被救出來的時候已經餓了一天一夜。」
「你動的不是幾包零食，是大家的救命糧！」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馬建波臉上，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所以我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拿上你帶來的個人物資，捲鋪蓋走人。想去哪去哪，沒有人攔你。」
「第二，接下來的一個星期，你需要做高強度的體力活……搬運屍體、清理喪屍殘骸、挖掘耕種區這些，別人干8個小時你干12個小時。而且這一個星期里，你只能吃白米飯，選吧！」
馬建波低下頭顱，牙齒咬得緊緊的。
他心中那叫一個恨啊！恨沈清辭偏偏這個時候探查樓下，恨陸晨一點情面都不給他留，讓他在所有人面前丟盡了臉。
但他臉上卻不敢表露出絲毫。
他心中僅僅衡量了一瞬，便做出了決定。
「這都是我的錯，我認罰。」他抬起頭，臉上切換成了一副痛心悔改的表情，「我選第2個，一個星期做苦力，吃白米飯。謝謝陸晨長官給我改過自新的機會。」
看著對方毫不猶豫地做出決定，陸晨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他還以為馬建波會猶豫一下，甚至會試圖討價還價，但對方從認錯到選罰一條龍，連個磕巴都沒打。
不過他還是點了點頭：「行，那就這樣！」
如果馬建波剛剛選了第1個選擇，捲鋪蓋走人，陸晨不介意讓精英喪屍，去街道上引誘一批喪屍過來，「湊巧」地前往對方獨自居住的房間，在今晚就把這個隱患徹底解決掉。
但現在對方選了留下來接受懲罰，情況就不一樣了。
說到底，馬建波也只是偷了幾包零食，他總不能在其他倖存者面前，活活把人逼死，那就太不人道了，特別是對方還那麼能裝。
當然，對方要留下來，也無所謂從，馬建波很顯然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低頭。
只要陸晨能保證絕對的武力壓制，這種人就不敢做出格的事情來。他會恨，但他不敢動！
說完之後，陸晨就轉身離開了。
精英喪屍跟在他身後，龐大的身軀在走廊里留下一個越來越長的影子。
圍觀的倖存者們自動讓開一條路，目送他走上樓梯，然後才爆發出一陣壓低了聲音的熱烈議論。
不少人都拍掌叫好，感覺大快人心。
「就該這麼治他，昨天下午看他躺在床上裝死我就來氣。」
「一個星期的重體力活加白米飯，這懲罰真解氣啊！」
「不過話說回來，沈副隊長的異能也太厲害了，大半夜的連門都不用出，就能發現有人偷東西，這以後誰還敢耍花招。」
眾人議論的熱點，從馬建波的懲罰，慢慢轉移到了沈清辭的異能上。
今天之前，所有人都知道沈清辭是異能者，是據點裡除了陸晨之外，最有話語權的人。
但她的異能能做到什麼程度，很多人只有一個模糊的概念，經過今晚這件事，這個模糊的概念變成了一個極其具體的印象。
在5樓睡覺，都能知道4樓走廊里有人在偷東西。任何小動作，在她面前都是透明的。
這種認知帶來的效果是雙重的。
一方面是敬，沒有人敢在沈清辭眼皮底下動歪心思，因為誰也不知道她什麼時候在探查、什麼時候沒探查。
另一方面則是安心，那些老老實實幹活的倖存者，聽說了這件事之後，反而是欣喜的。因為他們不用擔心隊伍裡面藏著壞人。
沈清辭能在第一時間發現，陸晨能在第一時間處理。那這個據點的秩序，就不用擔心會出問題。
高遠沒有跟著眾人一起議論。他蹲下身，把馬建波散落在地上的零食一包一包撿起來。
然後他直起腰，朝馬建波說道：「明天早上7點，到1樓大堂找我報到，干不滿12個小時別想吃飯。」
馬建波低著頭應了一聲，轉身回了402。
圍觀的倖存者們也陸續散了，各自回了房間，走廊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鐵柱站在連廊上一動不動的身影。
……
陸晨處理完事情後，便回去繼續睡覺。
睡眠，是恢復精神力最好的方式，按照之前摸索出來的規律，精神力從完全耗盡到自然回滿，大概需要8個小時左右的睡眠。
他晚上7點多修煉完畢倒頭就睡的，所以到了凌晨3點，精神力便完全恢復了。
醒來之後，他沒有浪費任何時間，直接盤膝坐好，再次用精神力牽引紅月中的能量粒子。
半小時後，精神力再次見底，異能又提升了一小截。
修煉完繼續睡，又睡了3個多小時，直到早上7點，被鬧鐘吵醒。
雖然精神力只恢復了一小半，算不上神采奕奕，但對他日常行動沒有任何影響。
而且哪怕是白天，只要不主動使用精神力，它自己也會緩慢恢復，到中午的時候，精神力差不多就能回到七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