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一樣一樣的細數自己開店的不易。
「你看，我們這個店也不大，就一個後廚，幾個爐頭，三四個幫廚的，要是每道菜都得從洗菜、切配、醃肉開始現做，出餐慢，客人等不起，翻台率也上不去。還有房租人工等等加起來根本就壓不住。」
「其實我覺得牛排用半成品反而比現做要好，因為至少能保證每一塊煎出來的味道是統一的，不會今天咸明天淡。」
「而且裡面的黑胡椒醬汁也是讓工廠按照我的意思調好的，這樣的話，比例也會有保障，要是今天咸了，明天甜了，對店也不好。」
陳遠聽到這兒完全能理解，於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說到這兒，林晚晚指著這一碗紅酒燉牛肉，說道。
「但是像這種紅酒燉牛肉，燴飯這種菜。就堅持每天新鮮現做。這牛肉是每天早上去菜市場挑最好的，紅酒是自己選的，香料自己配，一早燉上，客人點了再盛出來加熱收汁。」
蘇清雪說道：「沒想到老闆娘竟然是一個這麼實在的人。」
林晚晚看著面前的蘇清雪，笑道：「都是開店的，裝什麼裝，誰不知道誰呀？再說了，你們都吃出來了，我又不說實話的話，那不是顯得我特別假嗎？」
陳遠的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兩下，語氣里沒了剛才品菜時的較真，反而多了幾分體諒。
「我現在也開店，也知道裡面不容易，房租人工水電，哪樣都是硬開銷。」
「一家店能踏踏實實做好幾道招牌菜，讓客人願意回頭，我覺得就已經很了不起了，如果每一樣都要死磕的話，也確實有點強人所難。」
林晚晚笑道：「小陳老闆可真是會體貼人啊，說這兩句話說的我心裡頭真舒服。」
說著，林晚晚就叫旁邊的服務員給他們再續上桂花烏龍茶。
陳遠和蘇清雪又繼續誇獎這家店的用餐環境，以及服務員的服務態度，把林晚晚夸的嘴角根本就沒放下過。
陳遠看時機差不多了，於是話鋒一轉，就問起自家店的新菜。
「林老闆，我開了一家新店，這事你應該知道吧？我們店有一道招牌菜叫雲霧撈汁鮮，不知道你有沒有去嘗過。」
林晚晚搖頭，語氣非常坦誠。
「沒有，本來想去嘗嘗，結果這兩天店裡人挺多的，一直沒抽出空，再加上你那道菜還是每天30份的限量菜，等我去肯定就沒了。」
「不過你們那個宣傳片我倒是刷到了，應該是找專業團隊拍攝的吧，拍的真好，能不能介紹給我，我也想拍一些。」
陳遠又問起林晚晚對這些宣傳片的看法。
「同城推的挺猛，拍的也確實好看，概念也還可以，看著就想讓人試試。嗯……不過要真說讓人看一眼就特別難忘，那還是差一點。」
見對方這麼直接，陳遠也沒繞彎子，而是直接開口。
「那這樣可以嗎？明天你有空的話可以來嘗一嘗，我請客，不光請你吃，還想請你去。幫我提提意見，挑挑毛病。」
「這……咱倆是同行，我去合適嗎？」林晚晚一愣，顯然有些意外。
蘇清雪微微一笑：「沒什麼不合適的。」
陳遠笑了笑，語氣實在又坦蕩。
「是這樣的，可能您會覺得我有些唐突，但是我在你這兒看了你這兒的環境，擺盤還有上菜等各個環節，以及其他的一些優點。」
「說實話挺佩服的，我畢竟是做早點起家的，做早點講究的就是一個實在，但做餐廳的話，那就是另外一個回事了。」
陳遠掰著手指一樣一樣的數。
「比如前廳的氛圍，菜品的呈現，以及怎麼樣讓顧客覺得這頓飯不光滿足了味覺，更滿足了視覺，這一塊我確實缺乏經驗，也沒有地方系統的去學。」
「如果您方便的話，就當是同行之間互相串個門，隨便指點兩句，我洗耳恭聽。」
林晚晚聽了這話徹底愣住了。
從二十幾歲，她先去餐廳打工開始，一直到現在開店，10多年間，她見過太多同行互相試探，留一手或者客套兩句就散場的情況。
像陳遠這樣把我不懂，和我需要指點這些說的這麼直白，這麼誠懇的還是頭一回見。
她心裡的防備徹底卸除。
「行，陳老闆既然這麼實在，那我推三阻四的，也顯得我這個人特別不爽快。」
「那這樣吧，我上午忙完，大概十點半左右，最晚十一點，我這個時間去可以嗎？一定給我留一份。」
陳遠點頭應了下來。
這時候，林晚晚又主動提起道。
「我去的時候，你不要跟店裡人說，我是來挑毛病的，就把我當普通的食客就行，這樣的話，如果真有問題也能看得更精準一些。」
陳遠主動伸出手來和林晚晚握了握。
「非常感謝您光臨指導。」
「哈哈，這樣說我都不好意思了，那就說定了，不打擾兩位用餐，我先去後廚盯一眼，待會兒給你們再上兩份我們店的招牌甜品。」
「那我們就不跟你客氣了。」
林晚晚說話之間就轉身離開。
陳遠和蘇清雪端起這杯桂花烏龍，輕輕的碰了一下。
吃過甜品，兩人就該回家了。
車子穩穩停在蘇清雪小區樓下，陳遠熄了火，轉頭看她。
「到了，早點休息，明天還得跑一趟水產市場，我送你上去？」
蘇清雪解安全帶的手突然頓了頓。
車裡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細微的風聲。蘇清雪側過身，目光落在了陳遠的臉上。
他眉眼沉靜，嘴角帶著點慣常的溫和笑意，側臉在路燈下顯得輪廓分明。
她心裡忽然像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撲通撲通跳的飛快，臉頰也微微發燙。
「怎麼了？看著我是什麼意思？」陳遠笑道。
就在這時，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蘇清雪飛快地傾過身子，在他右側臉頰上輕輕的啄了一下。
觸感溫熱柔軟，帶著點淡淡的唇膏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