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風度翩翩的萬三千,顧千杯的眉頭微微舒展。
裝的?
不太像。
顧千杯能感覺到對方的言語中帶著真誠。
心中念頭急轉之下,顧千杯開口道:「既然如此,那不知萬大官人今日來此,是為了什麼?」
「到底是天下第一神算給我算出來的緣分,我自然是要過來看看人的。
剛剛我在暗處,看得清楚明白。
海棠確實是個絕色佳人,自有一股英氣,是個難得的姑娘。
如果我和她相處一段時間的話,也許真的會心動。
所以,神算所言,倒也並非一點道理都沒有。
只不過,她既然跟了你,那便只能算是我來晚了。
換句話說,那位天下第一神算或許誆了我。
這就奇妙了。
我作為大明首富,這神算居然坑我,實在是說不過去。
除非是背後有一個更有權勢的人威脅他這麼做。
我已經派人去找這位神算,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要麼逃了,要麼死了。
我在這裡等答案。」
萬三千笑道。
就在這時,一個黑影突然到來,小聲地在萬三千耳旁說著什麼。
萬三千笑了笑,看向顧千杯。
「看來我猜的不錯。這位天下第一神算已經死了。」
顧千杯眉頭一挑。
「真是好膽色,居然連我都一塊算計了。」
萬三千的笑聲中帶著幾分冷意。
「你似乎猜到是誰了。」
顧千杯問道。
萬三千搖了搖頭。
「只是有幾個人選而已。這世界上的事,總有正反兩面,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到底是正是反。
我若是和海棠在一起,得利者最大是誰?
鐵膽神侯!
我娶了他的義女,自會和護龍山莊徹底綁定。
所以,他應該很喜歡我喜歡上海棠。
但如今,情況有變,我發現了神算的問題,那麼,神侯就 成為了第一嫌疑人。
或許這又是布局之下故意留下的破綻,讓我對神侯產生猜忌,從而破壞我們本就和睦的關係。
你看,光從眼前的線索來看,是否無從判定布下這個局的人到底是希望這局成,還是這局破?」
萬三千笑得更有深意了。
顧千杯眉頭微皺,不得不承認這個分析並沒有什麼問題。
世上計謀越是複雜,其實執行起來就越是麻煩。
最簡單的計謀往往成功率最高。
七彎八繞的計謀在執行過程中,很能就會在某一個環節變了形。
而眼前的這個計謀倒也不算複雜,但想要搞清楚真相,卻也不容易。
唯一的人證已經死了,剩下的一切都是猜測。
「身居高位也不容易,天天都有人算計。」
顧千杯輕笑道。
「不錯。我們這些人,既是棋手,也是棋子。我們擺弄著眾生,同樣也被更高權勢的人擺弄。
對此,我早就習慣了。
只是到了我這一步,無法放鬆。
踏錯一步,便是萬丈深淵。」
萬三千感嘆道。
而顧千杯卻是皺起了眉。
「萬大官人,你我不過初見,你跟我說這些,是否有些交淺言深了?」
「所謂交淺言深,自然也有其目的所在。
從這個局來看,幕後之人顯然是想要讓我們兩人對上。
若我真的看上了海棠,那麼你我之間,必有一場爭鬥。
你武功高強,我家財萬貫,最後的結果,大概率是我死,而你也會纏上麻煩。
我這一輩子,幫過的人太多,你若是殺了我,會有不少人找你報仇。
當然,他們都不是你的對手。
但沒有人想一直被追殺。
這會是一個麻煩。」
萬三千這般坦誠,反倒讓顧千杯有些不適應。
「為了一個女人搞得自己面臨死局,我不願意,也不想。」
萬三千繼續說道,同時微微搖頭。
能把生意做到首富的程度,又怎麼可能是個戀愛腦。
商人的本質是權衡利弊,沒有利益的事情,商人傻了才去做。
「我將事情和你說開,便是想拉攏你作為我的盟友。」
「盟友?」
顧千杯意外道。
「不錯。幕後之人盯上了我,也盯上你。大概率是我們共同的敵人。
而這個人的地位不會低。
不是皇帝,就是神侯,又或者是其他位高權重之人。
我不過一介商賈,若是真對上了權力的戰車,我會死得很快。
好不容易有這麼大的一份家業,我可不想死。
雖不求長生不老,但也求一個富貴平安。」
萬三千說的頗為誠懇,而顧千杯看著他的眼睛,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和你結盟,我能得到什麼?
我無牽無掛,縱然這朝廷要殺我,我離開便是。
這天下之大,他們抓不到我,也殺不了我。
幫我逼急了,以我的修為,我可以殺穿整個朝廷。
這千愁肆的生意,其實我也不是很在乎。
以我如今的財力,富貴千年都有富餘。」
萬三千搖了搖頭。
「我調查過你,你說的這些,我都知曉。
但你卻有一份牽掛,割捨不掉。
那就是海棠。
海棠處在朝廷爭奪權力的中心,她躲不開,她也不想躲。
從她成為鐵膽神侯義女的那一天,她就已經踏上了不歸路。
你若離開,她的死亡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顧千杯眼睛一眯,沒想到萬三千連這個都想到的。
他倒是和自己印象中的很不同。
原本故事中的萬三千就像是一個被鐵膽神侯耍得團團轉的戀愛腦。
但眼下這位萬大官人倒是頗有眼力。
從看穿騙局到找自己結盟,甚至查清了自己的過往和性格。
這樣的眼力和執行力,不愧是成為首富的人。
有意思。
「萬大官人似乎並不是很看好護龍山莊。」
「不,我很看好。只是這世上之事,哪有絕對的。
我是個商人,最擅長的便是多方下注。」
「多方下注也代表著無法得到任何人的絕對信任。」
「我明白。但這渾水本身也不是我想要踏進來的。」
萬三千說到這裡,嘆了口氣。
「士農工商,我不過一卑賤之人,若無朝廷背景,豈能守著這麼大的一份財富。
我不過是在漩渦中不斷周旋,求一個明哲保身罷了。」